《黍离》东方陌

37、第一部第三十七章 朕，依你

　　任谁让他人一直这般被直视，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不适，何况还是当今最有威严的一国之君，韩灵儿绯红的脸颊犹如红透的苹果，无形间增添几分妖娆，望着韩灵儿娇羞如此，赵煦心中不禁感慨道：“此美只应天上有！”
　　“丽娘，前些日子吐蕃国进贡一批上等的绒料，哀家本想让奴才给你送些到府上，但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正巧今天你在，不如随哀家一起去挑些你喜欢的绒料。”
　　这话早就是朱太后想好的，只等自己的皇帝儿子到来。
　　对于朱太后话里的意思，丽娘心知肚明，只能装着蒙受恩宠的姿态不情愿的答应下来，心里却十分担心殿内没人时，皇上会不会对女儿动粗。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灵儿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传达，“一切皆由天命吧。”
　　正好，韩灵儿也看向自己的娘亲，母女二人四目相对，韩灵儿用眼巴巴期许的眼神，“娘，灵儿也想跟你一块走。”
　　众人离开后，偌大的养心殿内只剩下赵煦和韩灵儿二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叫人有种喘不上来的感觉。而韩灵儿始终不敢抬头面对眼前那个男人，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或许是畏惧天子的威严，也许是害怕自己遭遇到不测，总之，一颗恐慌的心无处安放。
　　打破这种处境，总得有一人先开口，而那个人就是赵煦。
　　“灵儿，朕喜欢你，想让你当朕的皇后！”
　　天选之子不愧是有魄力，说话都是那么的斩钉截铁真白了当不拖泥带水。
　　其实赵煦完全现在立马可以直接下旨，韩灵儿她不敢不依，即便现在他还没有真正的掌握实权，不像之前她韩灵儿还没有长大成人，而如今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话又说回来，赵煦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面对喜欢的人，谁都想用自己最真诚的语言，真挚的感情打动对方让其发自内心的欣然接受同意，而不是巧取豪夺，贵为天子他也不例外，反而言之，另当别论。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而作为当朝天子的赵煦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也是发自肺腑实打实的真心喜欢一个人！
　　“呃，这...这是什么情况，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吗？”
　　本以为自己今天就会被宣判，或者今天走不出这深宫六院，没想到...听到那个让人畏惧的男人缓缓道出，韩灵儿心里瞬间稍稍有点底气，但依旧还是不敢抬头目视对方，低着头不言不语，如坐针毯。
　　“不说话，朕就表示你同意了？”
　　如此怎么能行，要是再这般沉默下去的话，岂不是今天真把自己给交待这儿，荣华富贵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跟喜欢的人相濡以沫才是所渴望的，况且，那个人已找到。
　　于是，冒着违抗皇命触怒天子威严的风险，韩灵儿鼓起莫大的勇气，抬头直视赵煦，不卑不亢的说道：“家父韩柏新为国战死沙场，小女子曾暗地发过誓，西夏不灭，终身不嫁！”
　　别看韩灵儿说的掷地有声，其实是只是个借口，耍个小心思而已，好让眼前的男人知难而退，何况这个还不是一般的难度，想当年他的父皇宋神宗那么有抱负的皇帝，都没能打赢小小的西夏，最后郁郁而终，况且还是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灭夏，比登天还难！
　　这句话，无疑是戳中赵煦的痛点，他尊敬崇拜的父皇就是因为西夏而逝，而喜欢的人又当面提出这个要求。一脸平静的笑容逐渐被阴沉肃穆所代替，温柔的目光也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莫名的胆颤。
　　殿内，安静的让人后背发凉，微弱的气息声在空气中慢慢传开，二人相视对望，莫不知言，时间仿佛停止住，良久，赵煦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韩灵儿，转身朝外离去，韩灵儿收起目光赶紧跪拜迎送。
　　望着皇上步步离去的修长身影，还跪在地上的韩灵儿轻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缓解多久，只见下一秒就要迈出养心殿的赵煦，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韩灵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朕，依你！”说完，赵煦迈着沉重的脚步坚决的离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韩灵儿一人傻傻的跪在地上，耳边回想起皇上刚才的话，喃喃自语：“他是认真的么，宋朝真能灭掉西夏？”
　　久思过后，韩灵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压抑烦躁的心忽然间开朗许多，随后起身离开那让人感到冰冷的深宫。
　　回去的马车中，母女二人一言不发，丽娘的目光一直温和的注视着对面的灵儿，在她看来，今天的一幕，灵儿是必进皇宫不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也许是明天，后天，或者是在不就的将来，如今好好看看吧，届时，再想见一面看一眼不知何年何月。
　　出来后一身轻松的韩灵儿根本没有把赵煦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认为皇上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找个台阶下，随口一说罢了，而对于朱太后的话，没有多想，皇上都被难倒了，还管她那么多干嘛。
　　所以坐在马车中神情怡然，当察觉到娘亲的眼神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时，几分少女般的情怀显露而出，持手挽着面前的秀发置于耳后娇羞道：“娘，你把灵儿看的不好意思了都。”
　　韩灵儿撒娇的傻模样惹的丽娘会心一笑，当即准备开口说话时，忽然看到一直戴在灵儿手腕上的镯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神情一下子变的伤怀起来，嘴中发出微弱的声音自言道：“要是他还活着就好了。”
　　尽管声音很小犹如蚊声，但还是被灵儿听到个大概，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上前一下拉住丽娘的手，满脸疑问道：“娘，你说的他是谁，什么活着就好了？”
　　丽娘见自己大意了，转而闭口不言。
　　见娘亲并没有开口相告的意思，韩灵儿用女孩特有的必杀技，软磨硬泡撒娇重复道：“娘，你快告诉我呀，他到底是谁啊......？”
　　对于女儿不停的追问，一开始都不打算说出实情的丽娘，此刻也更加不会说，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不想日后让灵儿带着这些让人感伤扰乱心扉的事情入宫，无奈，只好打掩护继续隐瞒。
　　“他是你爹呀！要是他还活着，看到如今灵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聪明伶俐，心中肯定高兴坏了！”
　　提到韩柏新，母女俩顿时心中不免又是一阵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