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戏》州故

2、第 2 章 跟苏玉

　　跟苏玉声交谈了一会儿，虞疏桐了解到他是个刚被戏团子赶出来的小生。“你唱戏唱的不好吗？为什么会被赶出来？”虞疏桐不解地问。这个问题一出，苏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琥珀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悲伤。虞疏桐的心漏了一拍，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还在着急怎么道歉，苏玉声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就是唱的太好了，抢了花旦头牌才被赶出来了。”虞疏桐看着苏玉声的笑容，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那笑容是苦涩的，带着无限的不忆。苏玉声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吧？虞疏桐想。
　　自初遇的那天起，苏玉声便在虞疏桐的房中住下了。虞疏桐砍柴、做菜时，他就在一旁吊嗓子;虞疏桐午休时，他就穿着他的白袍，在屋旁的林中晃啊晃，有时还能拾到一把木耳，一堆野菌。虞疏桐每每睁开眼，坐起身看向窗外，都能看见苏玉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苏玉声的白袍似乎沾不上污渍，日日行走在山林中，却依然雪白如新的，不带一点杂质。“玉生，你的衣服为什么不脏啊？”实在是忍不住了，虞疏桐惊奇的问他。苏玉声摇摇头，回答:“我也不清楚，这是花哥哥送我的”虞疏桐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过了一会儿，苏玉声轻声说:“阿桐，我唱戏给你听”
　　“想我项羽乎。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还没等虞疏桐回答，苏玉声就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这是《霸王别姬》中的一段，是虞疏桐以前在西湖边听卖糖的老人说过的。苏玉声那时而激昂，时而悲伤的语调，轻易的就将虞疏桐带入了情内。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苏玉生眼角坠下了一滴泪。那滴泪滴落到了他的衣袍上，也落进了他的心中。
　　少年的心动在一瞬间，也在很多的刹那中。这烟雨朦胧的江南，遇到一位让自己为之心动的佳人，如此映景。虞疏桐很快的发现了他这份感情，这份使他心慌的感情。
　　苏玉声何等聪明，作为一个戏子，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在一个无语的晴天，苏玉声将一枚红豆骰子赠与虞疏桐，说了这一句诗。那瞬间，他们目光相交，虞疏桐从他的清澈的眼睛中，看到了里面漫山遍野的梨花，素白的美震人心魄；高洁的白鹤翱与白雾之中，落于雪山之巅，像是他经历过这些全部，一眼望穿。
　　没有示爱的语句，他们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苏玉生在屋内的庭院里，种下了一颗桃树，一颗梨树。也不知他用何种方法，竟使刚栽下的树，不久便枝繁叶茂，似是摘下了很久，生机勃勃。
　　自桃树，梨树种下，苏玉声突然对唱戏愈发痴迷了起来。
　　他唱《锁灵囊》，唱《霸王别姬》，唱虞疏桐不知道的戏。他白袍袖挥，身段轻摇，在庭院中穿行，使虞疏桐一抬头就可看见，心中便有了莫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