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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小魔头 随便你们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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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鱼不是很能懂这些个男的为什么都把她当无辜无害的小白花,她长得有那么善良吗?
司马熏死在她手里。
那一瞬间,被穿心的司马熏,把司马熏一剑穿心的沈清正,底下随时准备出手的燕济宁,都愣住了。
她一直知道这三个人各自有谋算,她放任。人心不可控的道理她很早就看透了:随便你们怎么谋,反正最后都得照我沈清鱼的剧本来。
在她的剧本里,傻狗必须顺利结束渡劫。
天庭看起来很严格,柳僛窥天命是为了救世,与天庭的意向一致,却还是遭了两轮天谴,第一回被抹去瞳仁,第二回被抹去舌头。傻狗要是没完成任务,还不知要遭什么罪,沈清鱼哪里舍得。
“不配拥有姓名”的石克朗与她在小房间里观战,两手紧紧抓着个星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额头冒大汗。
她把扎到胸口的匕首拔出来,淡定止血,“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吗,这么惊讶作什么?”
临月峰主陨落,外头安静得呼吸声都刺耳。
许久之后只有没被牵扯进来的蒲思柔狂喜,又好像有点为师兄的死难过,又哭又笑,非常不顾形象地当众骂了很多粗俗的话。
燕济宁隔着人墙深深看她一眼,让人把叫嚣的小师妹捂嘴带走,宣告比试结束。
沈清鱼将头上的发饰换作一根贝壳做的小白花簪子,走出去接了司马熏的遗体,对着沈清正微微颔首示意,认同了他的胜利。沈清正看着她,没有半点赢了的喜悦。
大小疯剑的合籍太突然,死别也太突然,世人未曾见过他们二人秀恩爱,兼之她如今太过平静,死寂中生出一种猜疑:她当年是不是被胁迫的,她是不是等这一天很久了?
不知道傻狗有没有生气,沈清鱼有点好奇他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天启剑忽然变得坑坑洼洼,到最后直接碎掉,好似这么多年来的无损庇护终于到了头,曾经被挡住的损害落到了实处。
她将遗体当场火化。以临月峰主的身份来说,这个葬礼的规格过于低了,简直是折辱。众人越发肯定当年必有一番精彩的爱恨情仇。
其实沈清鱼原本没打算以这样的形式插手。
傻狗下凡渡劫,注定要死在天命之子手里。他们二人若是寻常比武,司马熏输了挺好,对他剑术有助益,也能挫一挫他天下无敌的狂劲。
如果他真的敌不过,她不会阻拦。如果他能赢,天命却安排各种诸如忽然被沙子迷了眼的小事件硬要他输,那就不行了。老婆被觊觎,比剑还必须输,这能行?沈清鱼不答应。
“司马熏”可以输也可以死在“沈清正”手里,但傻狗不可以。沈清正有本事就飞升到上界去打赢他,在凡间,在她沈清鱼的看顾下,想借天命赢他?没门。
然而山羊胡子在他们对上第一剑时握着个星盘大叫:“不好!天启星要作乱!”
这倒是挺意外的。
确认了沈清正对她有歪心思,她回去第一句话就是“司马熏!拔剑吧!”,从那之后日夜与他对练,没有把握他的剑术是否有进步。在她看来,司马熏晋阶是悟到了“舍不得下手”,是心境上的变化,剑术应该没有提升才是。
也许是燕济宁搞出来的岔子吧,操纵得太过,沈清正的剑术就没有预期的那么高明。
司马熏想羞辱这个觊觎小猫的玩意,遛人遛得底下“哇!啊!小心!”一通瞎叫,玩够了就打算了结他的性命。沈清正拼死抵抗。两人看着势均力敌。沈清鱼在一个绝妙的时机把匕首刺入自己胸口,同心契发作,司马熏身体一僵,下落些许,就被沈清正一剑穿心。
天命之子达成“获得群星会头名后挑战临月峰主,一战成名”的成就,时间线有些错乱,过程有些不对劲,但这些都是小问题。重点是傻狗顺利完成了他当踏板的任务。
道侣丧命,同心契反馈还是挺疼,她很熟练地呕血烧帕子。
石克朗捧着星盘,发现妖星又在反复横跳。上一瞬是暗淡将陨,下一瞬比天命星还亮。最终它停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位置。
送走了傻狗,沈清鱼开始放开手脚搞事情。
这十二年来八傻蛋各自留心观察,未曾发现乱象。燕济宁可用的手段和人更多,他将沈清正派去与各妖族统领交好,牵制御兽宗的行事,又时常委任沈清正出面与各宗主交流,堪称全力栽培。加上爛城绥安宗的名声越来越大,沈清正之名真是如雷贯耳。
“你们没有理由去干预幽玄宗,我有。”
第四次来这个小房间了。
第一回,沈靖平忍下仇恨,接受凌天宗的扶持以及幽玄宗的赔偿,绥安宗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可见他所做决定没有错。沈清鱼那时却被这场交易寒了心。
第二回她利用司马熏引开众人,潜入此处,同意了燕济宁要她避世退让的要求。
第三回在这里送走了傻狗。
“我无法接受哥哥的死亡,所以派人潜入幽玄宗窥探他们的秘密,企图刺杀幽玄宗主。同时我记恨长青宗在小天命里逼我爷爷与我入魔,誓要让长青宗也体会体会这种滋味。”
如今她也利用哥哥的死来达到目的了,沈清鱼有些恍惚。
如果柳僛说的是假话,如果这两宗暗自做的研究最终没有失控,以这样的名义派进去的卧底被抓住了,最终揪出她来,她的下场不会好。
石克朗没想到妖女还能有这样的奉献精神。
“沈小友……真是大义。”
燕济宁地位高,这些年在明面上已牵制许多,西南妖族那边的形势也缓和了,但他若是派人去查探各宗私下有没有作乱,一招不慎被人抓到了,必起纷扰。干涉他宗内政可是大问题,一个不小心就得由他们来开启乱世了。
冠以沈清鱼的名义就不一样了,她是私仇。这个时机也恰到好处,如今是妙手仙宗长老的她确实有了足够的平台和人脉能够去安插探子。合情合理,事情可大可小。
“燕宗主选人时请谨慎些,若需要我出面留下什么痕迹,可派人到妙手仙宗喊我。”
小天命与真实世界的和平真是差得太多了,众弟子进了群星会就是奔着厮杀去的,死伤都是演生人物,只觉得场面震撼不知道要心痛。
而他们这些提前知道天命的人,哪怕根本没有证据,甚至因此失去了上任宗主和灵矿而走向衰败的卜天宗,都在为提前遏制混乱爆发而奔波。
天界偏爱人族,安排了一个救世主,选中了绥安派作为基石,沈清达的死是天命不可违,得空出这个缺才能塞一个天纵奇才进沈家,失去传人的沈家才会全力扶持这个天才。
在人族存亡的大局面前,沈清达的死无足轻重。
大义?沈清鱼只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乱世才需要哥哥做出这样的牺牲。
她很嚣张地跑到避世的鬼谷宗借人,表示你不借我就把你们的大门给劈烂,韩为被扔出来了。
“抗魔法器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进展。宗门旧址被魔族毁得很彻底,书籍也没有留下来。这些年传承下来的只有仇恨,抗魔法器几乎是禁句。”
沈清鱼猜也是这么个情景,只能感叹:“知识的传承很重要啊。”
东州是个垃圾铲的地势,一面临海,三面临山,中间有水少山,灵气比较稀薄,但土地挺肥沃,适合种农作物,药材也生长得很好。
在不知道乱世会以何种形式发展起来的情况下,当初大家商量好的计策是把东州作为大后方。这边的小门派相对好控制,鬼谷宗避世,妙手仙宗又掌握在沈清鱼手里,有先手优势。
吴须羡自己给自己开了任务条跑了过来。
“狸奴,你还好吗?”
“你来得正好。”
守城的机关造价贵,耗时长,没有充足的人才,韩为一个人搞不起来,何况不知危险会从什么方向来,还是法阵更灵动划算。
韩为的消息有些滞后,“怎么了吗?”
“司马熏陨落了。”
沈清鱼无奈,要是她送走傻狗是错的,那个护犊子的神仙老爹早把她咔嚓了,但这事不好与他们细讲。
“小事。先来看看这个,我想办个知识城,东州这样的灵气环境在修行上很鸡肋,弄个智慧之都正合适。”
想守住东州要耗的财力可不小,有这么个由头也方便拉赞助。三人细细研究了地形和法阵守城的效果,最后以妙手仙宗为中心圈出一大片地,定好了方案。
然而请了当地大小门派与富户过来商谈,不是很顺利。
“不着急,先筹备着。”
妙手仙宗开始大肆收地,开药园,起屋舍,办医馆,并请了各州的大小医修门派过来办交流会,了解一下各自的水平差距。最后开始面向五湖四海招生,要交高额学费的那种。
此举在此间非常超前,就算在前世,很多核心技术都是不对外展露的,没有足够的底气保持领先都不敢开放,而且这会打破行业平衡。好在老魔头把医学界玩成了一家独大,外头的人想来占便宜,里头的人打不过沈清鱼,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之前那批不想投资的人以三倍代价加入了这项企划。
医学城办了起来,沈清鱼将这个城市命名为“清达”。
知识在这个敝扫自珍的地界是极其受欢迎的,一时间手有余钱的,勿论凡人、修士,甚至妖族都向东州涌入。
沈小姐旗下的商队赚了第一批金。
鱼龙混杂,消息渠道也多了起来,三人都觉得很奇怪。
“真的有乱世吗?”
一般有混乱发生的时候,医疗机构这种基础设施是最早知道的,来求学的人没有带来动乱的情报,这些年来的死伤率也没有突增。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要乱的样子。
“不管了,将医疗水平提高,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好事。”
韩为和吴须羡在小天命里当过皇帝,对城市规划有些见解,但并不精通,沈清鱼为求高效,直接宣布要招人才,吸引了好多自认怀才不遇的凡人跑来,她又去凡人朝廷里观察了一阵子,挖了几个墙角。
清达之城的名声和版图逐年扩增,早已突破他们当初画下的那个圈。
倒不是他们有意这么做,只是妙手仙宗惯来不玩歧视那一套,沈清鱼几人处事也算公平,又有温廷和宝贝这两只妖在这做招牌,图新鲜的人、妖来了觉得住得还算舒服,就不走了,甚至有些被歧视的半妖听说了,也跑过来找活路。
人一多,就有商务,钱一多,就有人来。
莫名就当了城主。
还是各种族杂居的那种。
韩为:“地不够用了。”
中心是妙手仙宗,外面一圈是图书馆、脉案馆、炼丹楼、学堂、医馆,再外面一圈是城镇,农田,药田。妙手仙宗的属地本来就不是太大,扩张的城镇已经填满了这片土地。
可用的人不少,擅法阵的却很少,吴须羡忙得眼底青黑,“这比在小天命里累得多了。”
沈清鱼翻看记录,“丹药储备还是不够。先保持目前规模吧,继续在外头收地种药草。”
她将方士泠找来,他虽不能修行了,可作为纨绔公子玩得很开,又有坎坷的人生,与这些有着复杂背景的居民混得挺好。钱五兴跟着过来,专门负责调和城内矛盾。
医术比较过得去的弟子们被派去各州扶持医修门派成长起来,在这个注重名声、恩义、传承的年代,清达之城有了医都的美名,隐隐有种医术起源地的意思,妙手仙宗地位不降反升,内部也不再质疑沈清鱼的决策了。
她开始办医疗兵的事,放言要选一批天资过人的学生亲自教学。为了这个名额,求学弟子之间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沈清鱼像养蛊一样看着他们斗,观察各人心性和手段,最终选定了二十个人。
先学钱五兴的逃跑步法,再学一些基础的法阵和兵刃,并不教毒术。
八年过去,乱象以众人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了。
天音宗、苍阳宗、欢喜宗,同时有弟子入魔并自爆,将追捕人员全部沾上魔气,一时不察扩散出去,半个宗门都陷落了,只好匆忙先封锁起来。
妖族进入一种奇妙的安静状态,出事的是镇守边界的宗门,相当于牢门大开。东州一向武力值就低,修士少,凡人多,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扩张猎食范围的机会。
“怎么回事!”
吴须羡有些慌张,他太累了,这种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挡不住乱世出现的挫败让他有些暴躁。
“怎么会同时出事?是何人在背后操持?”
韩为迅速回想这些年来收集到的情报,始终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小事,”沈清鱼仰躺在椅子上发一会呆,“很好解决。”
“你打算怎么做?”
当一个坏人掌握了知识与能力,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是夏季,沈清鱼利用水循环做铺垫,在台风天完成了一个响指整个风力覆盖范围哀鸿遍野的壮举。她在狂风中冷漠开口,天地间仅有她一人的声音。
“我,查无仁。东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要保证大后方的绝对安宁,必须先将权力集中起来。正道的光过于温吞,情势未明的情况下放任各人动歪心思可不是好主意。
二十多年来囤药草就是为了这一天,她这一招震慑力太高,大宗门以燕济宁为首又默契地旁观。无人来救,自己又打不过,查无仁所到之处皆俯首。
不服不行啊。她放出去的不仅有药粉还有宝贝的迷雾,发现有漏网的就再补一阵毒,地上全是五脏绞痛和陷入幻境的人,宛如世界末日到了。
必须要快速结束这种虚弱状态。
沈清鱼带着大批人马沿着边境,每到一处就将各门派的掌门和精英抓来搜魂检查,升到高空用孤星剑挥出数轮圆月,让他们四散开检查是否有魔气散逸,吴须羡和韩为等人就在旁布下法阵,将边境锁起来。
众人昼夜不歇,以十四天的极限速度锁住了东州,只在东南边界找到了一处魔气。
魔族。
罪梦花的迷雾一散,东州的人以及被榨干的宝贝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东州两侧的妖族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趁机搞事,就发现这块肥肉被一个魔头先霸占了去,只能扼腕叹息,暗中观察。
沈清鱼累得快晕倒了,这么大片地她管不过来也不想管,只把国王和掌门都先“请”过来拷上锁灵枷。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东州成了魔头查无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