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三街》日夜笙歌

4、第三回

　　苏重淡记得苏府的原址并不是在京师，而是在一个偏僻清净的不知名的小城。

　　那段时日，苏重淡的亲生娘亲还在世，虽然已是苟延残喘，但是苏重淡还是可以每天都陪着娘识字。

　　那时候，爹只收到第四房妾，苏紫也还不在，只有七岁的长笙带着她游遍了小城。

　　那时她不过四岁。

　　城门口的旁边，有一个神棍张，带着个八卦仪，专门是逮着个路人，就要给那人算命。

　　大人们说，他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是神棍，因为他给人算命从不收钱，他算得是寂寞。

　　苏重淡问苏长笙：“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给人算命呢？”

　　苏长笙回苏重淡：“大人们说因为他寂寞，依我言，他只是想摸摸别人的小手手。”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寂寞的色狼。”苏长笙一脸老道的下了个结论。

　　此言凑巧传到不远处神棍张的耳里，他很不幸撞墙上了。

　　他很快又收起了狼狈，望着不远处满脸惊讶的俩小姑娘问：“二位，可有兴趣让在下算个命？”

　　一句话让长笙瞪了眼，重淡眯了眼，活脱脱两只正在警备状态的小白兔。

　　神棍张冒汗，感情她们真的只是几岁的娃吗？

　　“想不到你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居然欲求不满到这种地步，连才几岁的女娃娃都不放过！”

　　苏长笙双手打开挡住了身后较小的重淡，一脸的义正言辞。

　　“其实，城西街有个怡红院，你可以去那。”被挡在苏长笙身后的苏重淡看上去比较镇定，最后还加上一句：“我们还十岁未到。”典型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奶声奶气的说出这样的话，神棍张特郁闷，今儿怎么遇到了俩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十岁未到的千年兔妖了，她们真有脸有皮。

　　“咳咳，在下只是想为二位算下命而已，并无别的遐想。”他赶紧撇清了她们无故给自己安上的罪名，觉得干这行真不是人做的。

　　这话似是有点效果，一言，明显就让长笙和重淡放下了一点警惕，气场也随之没有那么紧张了。

　　“你确定？”

　　两个娃娃异口同声。

　　“……”这真的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还不是因为自己年轻，不然定给这俩一惊一乍的小姑娘给吓出毛病来。

　　神棍张以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们的问题，大手一下子就抽过了苏长笙还左右伸直着的手，凑近去仔细的看长笙手掌上的纹路，鼻息轻呼在长笙软软的手心上，饶得长笙居然格叽格叽的笑了起来。

　　“……”实则神棍张也不想就着这么猥亵的动作来看掌纹的，无奈才七岁的小姑娘的手真的小得可怕，何况，这个笑得有点疯婆子样的姑娘的掌纹细且密，不好看啊。

　　就着二人那滑稽的动作，苏重淡看得油然而生一种想跑掉的感觉——一个穿着道袍的算命先生正用远处望去近似是在亲吻她姐姐手心的动作，且长笙还笑得神经兮兮的这幅怪异画面，好吧，别说我认识他们……

　　忽略了怪异的二人组，苏重淡目光转向了十多步外，神棍张的临时摊位，在做工粗略的木桌架子上摆着一幅更为诡异的画。

　　上面的色彩只有黑白红，旖旎的女子瘫倒在石岸，迷醉的神情，慵懒的姿态，白衣上有着几滴随意挥洒在上的黑墨，仿若一个涟漪一个涟漪的绽开，女子的身上居然奇特的长出了红花，枝条衬托着的红，艳丽得诡秘。

　　恍惚中，才想起现在是在齐王府的偏殿上，看着偏殿上似曾相识的画，苏重淡有点小小的辛酸，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正在批阅奏章的十九爷。

　　比如：你把我请来是干什么的？你是想让我看你批奏折？你以为自己这样非常的迷人？云云……

　　“那幅画，苏姑娘可曾看过？”

　　闻声，苏重淡把头扭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正连头都不抬的批改奏折中的十九王爷发出的问话。

　　重淡又对着画沉思了一阵，良久：“好像是见过，但不太确定。”

　　语毕，她再次转头看看十九王爷的表情。

　　好吧，他又开始做沉默状了。

　　苏重淡有点耐不住的放下了手上的瓷杯，站了起来：“十九王爷，恕奴婢失礼，如若王爷真无要事相告，恐怕奴婢得告退了。”

　　言亜安抬了抬头，有点讶异苏重淡那么着急想走的心情从何而起，定定的望着她，才发现原来做老鸨的也可是个美人。

　　苏重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确长得很美的说。

　　言亜安良久才发现自己这么做有点失礼，连声道：“言某失礼了。方管家，送苏姑娘回府吧。”

　　前一句是对她说的，后一句显然是对在门外待候很久的管家说的。

　　只见刚说完，门轻轻地就被很规矩的推开了，是一个看上去很规矩的中年方正男子，他先向刚从奏折堆中停下来喝茶的十九爷规矩的行了个礼，才把目光规规矩矩的转到了苏重淡那边，规矩道：“苏姑娘，请。”

　　一系列的动作，苏重淡都看在眼里，得出结论：很规矩的管家。

作者有话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