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的趣事》钱塘苏小

14、有韵离骚

　　秦昭襄王嬴稷出生于公元前325年，他是秦武王嬴荡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大秦在位时间最长的国君，秦昭襄王的母亲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宣太后芈八子，舅舅则是魏冉。“秦奋六世之余烈”，一代又一代的秦王皆是明君，明君各自有各自的名臣。秦孝公嬴渠梁的名臣是商鞅，秦惠文王嬴驷的名臣是公孙衍与张仪，秦昭襄王的名臣便是魏冉与范雎、白起，秦庄襄王嬴子楚的名臣便是吕不韦，秦始皇嬴政的名臣便是李斯、王绾、蒙恬、蒙毅等。

　　秦昭襄王嬴稷的舅舅魏冉一生四任秦相，秦朝可谓是权倾朝野的存在。魏冉不仅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更是一个能够识别将帅之才的有识之士。“杀神”白起便是魏冉保举为将的，白起与魏冉击败“三晋”的魏赵韩以及楚国，可谓是战功卓著，威震诸侯。历史学家给魏冉这样的称谓“苞河山，围大梁，使诸侯敛手而事秦”。

　　公元前310年，秦惠文王嬴驷去世后，魏惠王也去世，此时登基为魏王的便是魏襄王魏嗣。一年之后，公元前309年，屈原无法参预朝政，逐渐被边缘化，而丹阳之战、蓝田之战使得屈氏被伤及根本，屈原的家族逐渐衰落。三年之后，公元前306年，越国发生内乱，刚登基不久的秦昭襄王嬴稷为了稳定朝局，接受了右丞相甘茂的建议，将武遂之地归还给韩国。

　　楚怀王熊槐知道此时的嬴稷属于子弱母壮，君少臣疑的时期，秦国需要解决内部矛盾，一时之间是无法调兵出征的。在断定秦惠文王嬴稷不会出兵之后，楚怀王嬴稷与齐宣王田辟彊形成齐楚联军，攻打内乱的越国。齐楚联军很快占领越国的国都，也就是旧时吴国的国都，并杀死了越王无疆，把原来吴国一直到浙江的土地全部攻下，并设江东为郡。至此越王勾践的后人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大部分居住在长江南部的沿海一带。

　　公元前306年，甘茂这为秦武王身边的重臣，最终还是遭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噩梦。甘茂之孙甘罗便是明耀历史的神童，十二岁便是大秦的丞相。甘罗作为甘茂之孙，成为大秦有名的宰相，甘茂本人的能力也是极强的，只是可惜，秦武王在位时间太短。

　　甘茂一生与张仪和樗里子交好，并通过二人的引荐得到拜见秦惠王的机会。甘茂也是一个修习过诸子百家的有才之人，并且卓识远见并不输给范睢、吕不韦、李斯等人。据史料记载，公元前308年，秦武王嬴荡对甘茂说出自己的心愿，这便是历史有名的“息壤誓言”，《资治通鉴》记载为息壤在彼。息壤在彼意在教人遵守信约，不要违背誓言。

　　秦武王嬴荡的心愿是能够乘着垂帷挂幔的车子，通过三川之地，去看一看周朝都城。只是秦武王嬴荡一语中的，他不仅有机会在周朝的王畿之地看到了九鼎，更是举起九鼎砸死了自己。真可谓是，嬴荡自己所言“即便是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甘茂明白秦武王嬴荡的心思，便提出要求，请求向寿这位秦宣太后芈八子的娘家人助阵，秦武王答应了甘茂的请求。只是，甘茂却让向寿跟秦武王提出自己的建议，那便是先不攻打韩国。向寿将甘茂的意思传达给秦武王嬴荡，嬴荡在息壤迎接甘茂，等待甘茂讲清楚原由。

　　甘茂是根据地理知识去解释攻打的难易程度，甘茂认为宜阳是个大县，上党、南阳财赋的积贮经时很久。名义上是个县，实际上规模达到一个郡的范围。秦武王远行千里去攻打这几个地方，取胜有很大困难。甘茂认为最大的问题是秦武王嬴荡是否能铁了心的支持自己，为了将怀疑与“三人说虎”的危害讲清楚，甘茂专门讲了“曾母投杼”的故事。

　　曾母投杼大致的意思是，有一个叫做曾参的人，他是个贤明的人，这样一个被乡里夸赞的人却因为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杀人犯法而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怀疑，而怀疑的经过就是第一个人告知的时候，曾参的母亲并不相信，第二个人说的时候，曾参的母亲还是不信，第三个人说的时候，曾参的母亲翻墙逃跑。曾参未曾杀人，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人杀了人犯了法，可是足够了解曾参的母亲都不曾坚持相信自己的儿子，又有谁坚持到底的相信一个人呢？尤其是“三人说虎”之后，坚定的相信一个人是不太可能的。

　　为了让秦武王嬴荡相信“三人说虎”的危害，甘茂专门讲述了乐羊在魏国的经历，并且甘茂自己认为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能力赢得了乐羊，更是惧怕樗里子和公孙奭因为韩国国力的问题怨恨甘茂。尽管甘茂一直讲解自己的难处，但是秦武王嬴荡还是坚持己见，非要甘茂率军攻打宜阳。甘茂攻打宜阳五个月都没打下来，如甘茂所料，樗里子和公孙奭提出反对意见，秦武王嬴荡决定退兵回国。然而，甘茂却是个死犟的性格，一旦开打，决不收兵。甘茂提醒秦武王嬴荡，他们两个人在息壤的约定，秦武王嬴荡说出“息壤在彼”的话语。

　　秦武王嬴荡最终还是相信甘茂的能力，调集全部兵力攻打宜阳，甘茂赢得战役，斩首六万。韩襄王派公仲侈到秦国谢罪，同秦国讲和。这便是“息壤誓言”、“息壤在彼”的由来。只是秦武王虽然通过了三川之地，却依旧绕不开天命，死在了周氏太庙的九鼎之前。秦昭襄王嬴荡继位之后，向寿作为秦宣太后的娘家人，对甘茂产生了怨恨，向寿和公孙奭不断对秦昭襄王嬴稷讲述甘茂的问题，甘茂恐惧，怕有不测，便停止攻打魏国的蒲阪，乘机逃亡而去。樗里子与魏国和解，撤兵作罢。

　　甘茂出逃的路上遇到了苏代，苏代正替代齐国出使秦国，见到狼狈而逃的甘茂，甘茂请求苏代帮着照拂甘茂留在大秦的妻儿，苏代答应了甘茂的请求，并在见秦昭襄王的时候，向秦昭襄王传达甘茂的个人价值。诚如苏代所言，甘茂的家族三代深受重用，对秦国的地形险要了然于心。甘茂这样的将帅之才，若是甘茂达到齐国，齐国与韩国和魏国盟约，秦国将会受到重创。

　　秦昭襄王嬴稷听进了苏代的建议，询问解决之法，苏代建议优待甘茂，并重金犒赏甘茂，尽量将甘茂困在鬼谷，不让甘茂去任何诸侯国。甘茂在齐国很受重用，来到楚国之后，楚怀王熊槐因为秦楚两国刚刚通婚，便想着将甘茂送到秦国，一如秦昭襄王嬴稷所希望的那样。可是楚怀王胸怀身边也有一个聪明人，那就是范蜎。

　　楚怀王熊槐本是想听从秦昭襄王嬴稷的建议，将甘龙送还秦国，然而，范蜎却认为甘茂的人品不好，并且能力过于卓越，秦国的丞相太贤明对楚国不是利好，不希望楚怀王熊槐将甘茂还回去。范蜎给出的理由是，秦惠文王嬴驷是个明智的君主，甘茂在嬴驷手底下做事，竟然还能获得嬴驷的信赖，这样的人有能力。秦武王嬴荡是个敏锐的人，甘茂在嬴荡手底下做事，竟然还能让嬴荡深信不疑，加以重用，这说明甘茂识人察人的能力很强。张仪善辩，甘茂在张仪身边做事，张仪不仅不厌恶甘茂，更是将甘茂当做左右手，这样说明甘茂很会观察人心，并且顺着他人的意思做事。

　　甘茂这样不得罪嬴驷、嬴荡、张仪的人，确实是一个能够让秦国多方面的有才之士心向一处使的贤臣，这样的人若是能够回到秦国，是非常危险的。范蜎的建议楚怀王熊槐听了进去，最终选择了有楚国血脉的向善为丞相。而甘龙最后客死异乡，在魏国终老。

　　甘茂还算是善终，反观屈原则是颠沛流离。甘茂逃亡齐国的时间，屈原被楚怀王熊槐流放到了汉北之地。屈原与楚国庙堂之上的其他官员不一样，他一直想着连纵伐秦，而秦楚联姻之后，楚国的贵族与官员们因为屈原一直排斥秦国，再加上屈原在楚国变法的决心，使得屈原不断被边缘化。屈原在流浪汉北的时候，写下了《九章·抽思》，这篇文章的意思是想要回归却不能的意思。

　　屈原与甘茂都是当时的名臣，可惜两个人最终都是颠沛流离的结局，只是甘茂会好一些，还能得到魏国的重用，楚国的尊重，而屈原则是一直在汉北之地徘徊，没有任何一个惧怕秦国的诸侯国敢重用屈原，已经元气大伤的屈氏也没有办法帮助屈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至此，屈氏在楚国一蹶不振，每况愈下。真可谓是时也命也，运也势也。

　　公元前302年齐、魏、韩三国联军攻打楚国，楚怀王派太子横到秦国为人质，请求秦出兵援救。秦国出兵打退了这一次联军，并且太子横在秦国因为口角之事，跟秦国的大夫发生口角，并当场杀死秦国的大夫，太子横担心秦昭襄王嬴稷因为这件事怪罪于自己，甚至有杀身之祸，连夜逃回楚国。太子横的这件事使得秦楚两国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不得志的屈原忧愁楚国的境遇，写下了《离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