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咖啡配甜豆包》山茶岚夜雨

8、发错

　　经过之前几次的问诊，申安安对就诊的过程轻车熟路，这一次早早就到诊所里。
　　因为来得早，诊所里人并不多，申安安在前台做好登记，护士马上告诉她申屠医生已经到了，她可以直接进去看诊。

　　于是申安安九点就赶上了手术。

　　申安安躺在诊疗床上，没过一会儿申屠谷便做好了手术准备。

　　接过何禾手中的麻醉针，申屠谷在申安安的牙龈几点上各注射了一点麻药，不大一会儿申安安的嘴里已经全然麻痹，只有骨头能传递出一点感觉到申安安脑袋里，疼痛什么的完全不见了。

　　这一侧的智齿拔得很顺利，申屠谷几乎没有费什么事情。

　　他又拿出手术刀，在申安安的虎牙埋伏的位置开了一个窗子，之后在上面粘上了钢钉。

　　申安安看见申屠谷取出一个像小手电的器械。

　　“闭上眼。”申屠谷冷冷说。

　　申安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仍然睁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申屠谷直接伸出左手，轻轻盖在了申安安的眼睛上。他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没有接触到申安安的脸，却遮住了那小手电发出的光。

　　什么都感觉不到，申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申屠医生遮着她眼睛的手散发出的热度，申屠医生性格冷淡，身上却是热乎乎的。
　　这热度在冷肃的诊所里分外清晰，舒适得令申安安不自觉地放松了。

　　过了一会儿，申屠谷的手收了回去。
　　那个小手电已经做完了它的工作，下场了。

　　接着申屠谷又在申安安的同侧大牙上进行了类似的一套操作，申安安大概知道了。

　　申屠谷应该是把某个东西的两头一端固定在大牙上，另一端则固定在她肉里的那颗埋伏牙上，然后通过一些牵引，就可以把申安安的那颗埋伏牙一点一点拉出来。

　　真是神奇，申安安默默感叹。这大概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而牵引短则需要几个月，多则可能需要一年。

　　还没有感叹多久，她隐隐感觉嘴里有一股疼痛渐渐升起。

　　她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但又碍于申屠医生正在处理她的问题，不好开口说话。

　　申屠谷余光瞥见申安安的眉头紧紧蹙着，看起来有些痛苦，她额上的汗珠密密的。他皱着眉头与何禾说：“何禾，帮她擦擦汗。”

　　他没有直接说有什么问题，只是取出麻醉针：“何禾，加一点麻醉。”

　　何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嗯”了一声。她反应过来，是她准备的麻醉剂量不够。

　　申屠谷又给申安安扎了两针，她的状态才好一些。

　　整个手术完成后，申安安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好了，刚才似乎是麻醉过了，可真是疼死她了。

　　申屠谷摘掉一次性手套，走到傍边的办公桌上拿过手机。

　　“这是我的微信，之后每个月我会通知你复诊的时间。”申屠谷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名片。

　　何禾有点意外，之前这种通知患者复诊的事情，都是交给前台负责行政的护士的，申屠医生什么时候要做这种事情了？

　　申安安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扫描申屠谷的二维码名片。

　　她扫码时，申屠谷便在她耳边念：“埋伏牙比较特殊，需要密切关注情况，平时注意口腔卫生。不要喝碳酸饮料。有什么问题就在微信上问我。”

　　申安安嘴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不喝碳酸饮料？那是不可能的”。

　　申屠谷看着申安安的脸，她脸上的表情透露着一种狡黠的气质。他直觉这位小病人绝不会听他的，放弃她的碳酸饮料。

　　扫码出来，申屠谷的头像是一张蓝色的图，其余啥都没有。

　　这头像倒是有点像沈曼的，区别是沈曼的头像是蓝色底深灰色的勾线图案。

　　申请很快通过，申安安给申屠谷发了一条备注信息：“申安安”。

　　结束问诊后申安安没有回滨兰苑，而是回学校。

　　她已经跟公司请了几天的假，最近一周她要在学校里准备毕业论文的开题答辩。

　　走到学校门口，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研究生考试的最后一天。

　　稍微想了一下，她决定去奶茶店买一杯沈曼最喜欢的五分糖焦糖烤布蕾奶茶。

　　回宿舍的时候沈曼果然在，她趴在桌子上，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申安安上前轻轻叫了叫：“曼曼？”

　　沈曼有点无精打采的，弱弱地回了一声“嗯？”

　　“看，我给你带的焦糖烤布蕾！”

　　沈曼缓缓抬起头，露出有点勉强的一笑：“谢谢你啊。”

　　她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没有直接接过奶茶。申安安只好拆开奶茶吸管包装，把吸管插到奶茶里递给了沈曼：“还很热的。”

　　沈曼这才坐直身子，接过了奶茶。轻轻吸了一口，热乎的奶茶顺着喉头滑进胃里，周身便随之暖和了一些。
　　沈曼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喝了几口，她的表达欲明显上来了：“唉，我感觉考崩了，”她脸上露出淡淡的苦涩表情，还附加着自嘲地轻笑，“估计过不了复试线。”

　　“还是等成绩出来再看吧，你肯定可以上的。放心吧。”申安安轻声劝慰沈曼。

　　接着申安安又问：“陈唐怎么说？”沈曼自己考研的心其实不坚定，她考研的根本动力其实是陈唐。
　　如果不是陈唐要考研，沈曼是不会考的。

　　为了别人考研……会有很多更让人纠结的压力吧。申安安曾想过这个问题。

　　“我在考场外面碰到他，他看上去心情挺好的。我替他高兴，就没跟他说我考的怎么样。”沈曼有点落寞，考试发挥不好，她无人倾诉心中的苦闷，如果不是安安回来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要郁闷地过去了。

　　申安安没马上说话。

　　她一直觉得陈唐是一个比较讲究利益的人。
　　大一大二时陈唐跟她都是点头之交，如果不是沈曼连接的他们，陈唐似乎根本不想理会申安安。
　　直到有一次，陈唐看见申安安家的司机开着家里的豪车送她到学校，自那之后他对申安安就殷勤许多，但申安安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你平凡时他不屑一顾，你富贵后他曲意逢迎。
　　这就是为什么申安安总是刻意和朋友隐瞒自己的家境，完全隐瞒是不可能的，沈曼大概知道她家有钱，但不知道多有钱。

　　她打心眼儿里不喜欢陈唐，但陈唐对沈曼是不错的，这一点申安安必须承认。

　　“这样吧！我帮你弄个晨岚的内推码，我觉得你进晨岚肯定没问题的。先干着，如果有通知进复试了，再跑路好好准备。实习嘛，跑路也没什么的。”

　　沈曼点点头：“嗯……感觉还是找个事情做吧，我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有工作干，充实起来就不会了。加油！”

　　**

　　夜里，申安安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不能入眠。

　　她的牙齿上有很明显的牵引感，像疼痛但细细感受其实又不算痛。这是一种很难言语的酸麻感。

　　闭上眼这种感觉就清晰明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视频APP，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人类倒霉时刻大赏》，她看到一个视频。

　　申安安迅速点开了这个视频，看标题这就是个搞笑视频。
　　视频效果很好，她笑得“咯咯”不停，床都抖动起来。

　　“安安，你干嘛呢？”沈曼在下铺似乎也没睡着，。

　　“有个视频可有意思了，我发给你。”手机稍微震了一下，好像微信上有人发信息给她。申安安选择视频右下角的分享到微信，弹出微信的窗口之后，她选择发送给蓝色头像。

　　隔了几分钟，“你看了吗？”申安安问。

　　“你没发给我啊？”沈曼疑惑地问。

　　申安安打开微信，忽然发现，窗口里最上方有两个聊天对象，头像都是蓝色的，区别是一个是纯蓝色，一个有黑色的简笔画。

　　她把搞笑视频发给了纯蓝色头像的申屠医生！还超过了两分钟，不能撤回了！

　　“啊我发错了，我再发给你。”她重新转发给沈曼，沈曼在下铺“咯咯”笑起来。

　　她又回头打开跟申屠谷的聊天窗口，发现十分钟前他转发了一则文章给她——

　　《巴氏刷牙法与牙齿健康》。

　　申屠谷这则消息把他的聊天顶了上来，申安安刚才就这么发错人了。她眉头拧巴，心想好尴尬，这时候申屠谷回了她的信息。

　　【……】

　　申安安想了一下，决定干脆假装自己就是发给申屠谷的。

　　【谢谢申屠医生～我一定会注意刷牙手法的！这个视频好有意思啊：)分享给你看看哦～】

　　她觉得自己好做作，但还是把这段信息发给了申屠谷。

　　只要我不要脸，那就没人能对我怎么样！没错，就是这样……越想申安安心里越心虚。

　　隔了一会儿，申屠谷又回复了。

　　【十一点了，早点睡觉。】

　　申屠谷那股子冰冷的语气能溢出手机屏幕了，申安安耸耸肩放下了手机。

　　申屠医生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啊，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好尴尬，希望申屠医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想着想着，她不再注意牙齿的不适感，渐渐闭上了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