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咖啡配甜豆包》山茶岚夜雨

6、隔壁

　　周日，信康口腔八点准时开门。
　　诊所里的患者不少，大多是做正畸的中学生。他们穿着校服，有的进诊室换结扎丝，有的还在候诊区等待叫号。

　　申屠谷比以往来得更早一点，进门时前台的护士甜甜打了声招呼：“申屠医生早上好，今天这么早吗？”

　　“嗯。”他轻轻回了一声，经过前台时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口罩。

　　候诊区有几个中学女生低低议论：“那个医生真的好帅啊！”
　　前台的护士斜着眼瞥了瞥她们。

　　申屠谷手上需要复诊的患者不多，平时很少这么早到。
　　这会儿到了诊所，却没有需要他看诊的患者，于是他处理了两个临时到诊所来拔智齿的病人。

　　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像是期待什么，但面上又看不出。
　　拔第一个病人的牙齿时，他动作比平时快上一些，又稳一些；到第二个病人时，他动作更麻利了。

　　何禾觉得今天的申屠医生有什么不一样，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耐不住张口问到：“申屠医生，今天心情不错呀？”

　　申屠谷刚脱下手套，没有看何禾，语气比往常更加冷淡些：“你的错觉。”

　　何禾有点尴尬，没有接话。

　　日影渐移，暮色升起，天色渐晚，申屠谷的复诊病人都没有出现。

　　前台的护士忽然叫了一声：“申屠医生，有你的复诊病人。”

　　申屠谷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冷冷说：“让她进来。”

　　来的复诊病人是申安安。

　　她穿着米白色的胸前一只黑底白猫印花的加绒连帽卫衣，下半身则穿着一条及膝的棕色格子百褶裙，秋日里气温渐渐冷了，她在裙子下多加了一条光腿神器。

　　早上起来忽然接到公司里临时培训的通知，匆匆忙忙到公司，上午接着下午一培训，申安安就忘记了要复诊的事情。
　　等到培训结束，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复诊，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她这才匆匆忙忙赶到诊所，还好医生还在，问题不大。
　　复诊时约的是今天，但却没有说几点，所以自己也不算迟到。

　　申屠医生身边的氛围比之前还要冷淡一些，申安安感觉周遭的空气更冷了，不由得掖了掖领口。

　　这次申安安计划把同一侧的两颗智齿一起拔了，这一侧的牙齿十分争气，没有遇到之前那种横位的高难度情况。

　　这样低难度的牙齿，申屠谷竟然花了比上午遇到的那两个病人多多的时间，这让一旁的何禾有点摸不着头脑。

　　两颗沾着血沫和一点组织的牙放在金属盘子上，申屠谷盯着申安安的脸问：“最近有喝可乐吗？”
　　“呃……是有喝。”申安安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申屠医生会忽然问这个。
　　她宿舍里确实有一柜子的可乐，可是为什么申屠医生会知道她喝可乐？

　　“不要喝了。”他没有看申安安，有点命令似的说。

　　申安安刚想说自己都有好好刷牙，不能不喝可乐，申屠谷便打断了她：“你看你自己的CT了吗？第一次来的时候拍的。”

　　“什么CT？”申安安一脸疑惑，看着申屠医生。
　　她起先有点疑惑，然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才忽然想起，上次她被牙痛折磨时，那群没良心的医生全都在看她的CT。
　　是那个CT！

　　申屠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地说：“看看这个。”

　　他从白色的桌子上拿起一张CT片，放到申安安面前。然后指着上颌一处很明显的牙齿，说：
　　“你有一颗犬牙是埋伏牙，可以做牵引。我建议你做一下牵引，毕竟是犬牙。不处理的话，之后如果发炎，问题会比你第一次牙疼更严重。”

　　“有……多严重？”申安安有点紧张，她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声音有点发抖。

　　“很严重，比脸上长个洞更严重一些。”

　　申安安没说话，额角渗出细细的小汗珠。
　　比脸上长个洞更严重……该不会长两个洞吧！
　　她对这种牙齿上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不管怎么样，听医生的应该就对了。

　　她一脸乖巧：“那都听你的，医生说的话肯定没问题。”

　　申屠谷脱下手套，只留一句：“不能再喝可乐。”

　　他站起身子，忽然又弯下腰，仔细盯着躺在治疗床上的申安安的脸，淡淡说：“下次拔你剩下那颗智齿，另外我们做一个开窗手术，准备牵引出你的那颗埋伏牙。”

　　申安安还没说话，他便冷不丁吩咐何禾：“何禾，带她去前台约下一次复诊，时间三周后。”
　　“好的。”

　　走到前台登记复诊时，申安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连忙问：“护士，我之前填的病人资料，里面有个地址我想改一下。”

　　到信康进行初诊时，诊所登记了申安安的地址和紧急联络人等基本信息。

　　何禾拿着资料，点了点头：“可以的，嗯……我看了一下你之前填的是学校吗？”
　　“是的，麻烦你改成滨兰苑C7-501。”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吗？”
　　“没了谢谢。”

　　申安安走出诊所，天已擦黑，抬眼望去，只剩下天际线边漫着一点橙红色的阳光的余烬。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照，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不回去吗？”是申屠谷，申安安是他今天最后一个病人，他刚收拾完从诊所里出来。

　　申安安转过身子：“申屠医生，你吓我一跳诶。”

　　申屠谷看着她，申安安的脸上带点愠色，一边的脸颊因为刚刚拔了牙，有点肿。

　　忽然有点点的白色落在申安安的头上，他伸出手拂去她发梢的白色颗粒。

　　申安安有点错愕，瞪大眼睛看着申屠谷。申屠医生这是什么操作，调·戏自己吗？

　　申屠谷看着申安安的脸，没说话，抽回手插在了大衣口袋里，径直往马路对面走去。
　　他的神色冷淡，似乎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

　　申安安这才发现，原来是下雪了。
　　现在才是深秋，却下雪，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早、气温也确实冷。
　　她这才发觉自己出门穿的衣服太少了，身上不自觉地颤抖。

　　“你住在哪里？”马路对面的申屠谷忽然叫了一声。

　　申安安发觉他的意思似乎是想送她回家，刚想拒绝，才发觉何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原来是问的何禾……
　　虽然说她本就打算拒绝，但此刻发现这个情况，她心里又觉得有点小小的失落了。
　　说不上是为什么。

　　“滨兰苑，”何禾应声回答，她又问申安安，“申小姐，你不是也住滨兰苑吗？要不一起吧，我们一起也更安全。”

　　“啊？”申安安忽然发现，何禾似乎是从一种女主人的角度出发，询问申安安的。

　　不等她回答，已经上车的申屠谷摇下车窗：“走吧。”

　　申安安不好再说什么，跟在何禾身后走向了马路对面申屠谷的车。
　　何禾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申安安则坐在后排。

　　一路无话。

　　到小区门口时，申安安觉得差不多了，一会儿还是自己走回去，总不能目送他们两个回家吧，于是主动找借口说：“我有一份文件要打印，你们先回去吧，都到这儿了，我一会儿自己走就行了。”

　　何禾倒是客气：“那你注意安全呀。”
　　申屠谷没说话，他已经把车停靠在小区门口路边。

　　申安安连连点头，开了车门便一溜烟跑向了小区门口的打印店。她厚着脸皮躲在店里，直到申屠谷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她才悄悄从打印店里出来。

　　“呼——”她长长嘘一口气，刚才那种场面自己活脱脱一个电灯泡，她心想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绝不能再轻易上车了。

　　她缓步走进小区大门，顺着小区绿化带里的石子路抄近路走到C7栋楼下。
　　一楼的声控灯刚灭，她一走进去，那声控灯又亮起来。

　　里面电梯正关闭，申安安三步并两步迅速上前，按了一下上楼键。原本以为来不及了，这班电梯要上去了，自己只能等下一班时，电梯门竟然又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男人。

　　“你的文件呢？”申屠谷有点明知故问。
　　“呃，这个吧，其实……打印店没墨了！嗯，是这样！”申安安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哦。”

　　申安安站定，准备按楼层，却发现……五楼的灯已经亮在那，自己不用按了。

　　这个小区每层楼都是两户一梯的设计，这也就是说：不……不是吧，申屠医生竟然住在自己隔壁？！

　　正胡思乱想着，“叮”一声，电梯门开了，申屠谷出了电梯门，转身走到了502门口，熟练地取出钥匙开了门，没有再理会申安安。

　　申安安才反应过来，原来申屠医生之所以问何禾住在哪里，就是跟何禾不熟啊！申安安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说

　　继续红包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