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尘 剑》迷藏

4、辟月 樱

　　再去小楼喝茶时却意外地遇到了微服的祗王。他见到我时表情很夸张，像是很多年没见似的，而我却没想到在一个月之后又能见到他。
　　他一直笑着，一幅很高兴的样子，但我仍从他言谈中看出一丝忧虑。
　　“有什么心事？”
　　他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会这样问他，但他马上回过神来，那份禁忌似的沉默让我觉得很是沉闷。他突然又笑了起来，装作没事的样子把我带到他的府祗。他向我展示了府内繁多的宝物，我注意到当祗王看到其中三样宝物时，神色变得有些异样。
　　莺凤琉璃盏，罗玉珊瑚珏和绯玉鼎，这三样价值不菲的宝物为何会让他有一种无奈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那三样宝物是将要成为迎娶兵部尚书之女绿萼的骋礼。绿萼，一位他从未谋面的深闺女子。
　　“为什么要娶她？你又没见过她，你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她！”我不明白，人类不是只有两人相爱时才会谈婚论嫁吗？
　　“你不会明白的，蝉。这就是高位者的婚姻……和悲哀…… ”祗王背对着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仍可以感到他的无奈。

　　离开了祗王府，我不知该行往何处，走在大街上，发现有个地方围了很多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暗念口决，告示便被风卷到我的手中。原来是公主府内出了妖怪，公主被困在府内，禁卫队无法入内，皇帝无法只好张贴皇榜请能者除妖。
　　我抬头看了一会儿高居在公主府上的妖云，觉得有些眼熟，于是手执皇榜走了进去，士兵见了也未加阻拦。
　　进了公主府，却发现府内一片静寂，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整个府中死气沉沉，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不对，还有生气！虽然很微弱，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寻到一个房门前，推门而入，在帷帘后我看到一位几乎只剩一口气的人类女子。
　　她就是公主樱吧！我叹了一口气，朝屋外喊了一声： “辟月！”
　　这时，狂风骤起，风势极大却无伤我之意。风停了，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说： “原来是你，蝉！”
　　“公主府里妖怪果然是你！”我笑了一下，刚走到屋外就感到那股虚弱的生气是由妖力维持的。
　　“你救了她？“
　　辟月点了点头，告诉我他这么做的缘由：皇上欲将公主樱嫁入番土，但樱早已与他情投意合。无奈之下，樱悬梁自尽，好在辟月在她的魂魄尚未离身之前用妖力护住了她的生命。但这并不能让樱全好，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用妖力卷起狂风阻止任何人进入。
　　“可我还是进来了，看来妖狐的防御力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强嘛！”我笑了笑。辟月一愣俊眉微挑，屈弹食指，我的背后徒然传来一声琴音。我这才想到之前辟月补上的那根红艳的线，那竟是他的毛发。
　　看着辟月的眼中隐隐闪过几丝悲伤与担忧，也许他真的喜欢上了公主。
　　“我会救她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看到辟月回过头来，悲伤的眼神有了些许惊喜。
　　“只要你救了他，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坐在床边，伸手抚上樱的额头，一道蓝光护住她的全身。
　　“人、妖相恋，无地不容！”我突然冒出一句。
　　“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辟月看着脸色渐渐红润的樱 ，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你不怕遭天遣吗？”
　　“怕，我只怕与她分开！”辟月回过头，神色坚毅。

　　爱，原来是爱，那是个很痛苦的人类感情呢！
　　“可是，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你离开她！”
　　辟月的脸色瞬时变得苍白：“不行，只有这个条件我不能办到！”
　　我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樱 ，说：“她还没有完全康复，你以为你的妖力还能救她第二次吗？”
　　辟月一顿，走了出去，身影绝然。我收回了法术，同时也抹消了她关于辟月的一切记忆。
　　辟月坐在屋顶上，喝着人类的酒，看着院内欢歌的人们。我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瓶酒，浅酌漫饮。辟月突然取过那柄古琴，我没有反对，琴韵在风中传荡着，悲哀而无奈，给这暗夜里平添了许多伤感之意。我取出玉箫，轻轻地吹奏，清雅而浅情，吹淡了风中的悲哀，也许这会让辟月好过一点。
　　我看了一眼院内一抹樱红的身影，说：“我抹消了她对你的记忆！”
　　“……我又不能与她在一起了，她不记得反倒好些！”辟月将琴还给了我，火红的身影消失在这无尽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