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尘 剑》迷藏

2、水月

　　“蝉，我好累！”
　　“那我的肩膀借你用！”
　　“好！”她半依在我的怀中，隐约中我似乎闻着淡淡的花香。
　　“蝉，你知道水月吗？”
　　“水月……？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允儿为何会突然提起它。
　　“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花儿，传说它能给人带来幸福！”
　　“幸福？什么叫幸福？”我听说过这个词，但却怎么也弄不懂它的意思。
　　“蝉，你果然不懂！你，只是一把剑而已，无心无情的你又怎么会懂人类的感情呢？”她推开了我，眉间许久不见的忧郁又浮现甚至更加浓冽。
　　我似乎做错了什么，但不知道错在哪里。我仍是每晚去小筑听琴，只是白天我开始四处寻找名为水月的花。
　　十年，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瞬间，但我却忘了人类是没有漠视时间资格的，在这短短的几十年寿命里他们会病、会老、会死。
　　十年后，允儿划断琴弦，跳井自尽。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在井中沉溺，直至最后一口气散去。伏手一抖，手中便多了一件淡金色的剑穗，穗上流动着浅浅的光晕，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手上缠绕不绝。我把剑穗丢入井中。允儿，看在这剑穗的份上，孟婆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选择忘与不忘的机会。
　　孟婆汤啊！引取忘川之水，使人忘却前尘的忘情汤！
　　但过了一会儿，剑穗又自井中飞回，我握着它，手竟感到有些轻颤。允儿，原来你的选取择竟是……将我忘记……
　　背起断了弦的古琴，走时看到案台上小小的花儿已经败落。我现在才发现人类的生命竟如花儿一样脆弱。

　　我找了很多年，很多年，却怎么也找不到水月，水月真是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花吗？还是虚拟的幻影，水中月，镜中花？无意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经意地想要捕捉那一瞬间的似曾相识。一愣神只觉背后一凉，有谁取走了我的琴！
　　转身箭也似的飞身而去挡住盗琴者的去路，发现竟是拥有千年妖力的狐妖。他有些吃惊，也许是没有想到我能在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又向相反的方向奔去，妖狐的力量确实比其它妖类要强，但要想从我身边逃走，这种程度的力量还是不够。
　　我并不想逼得太紧，怕他一急之下将琴弄坏，便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跟着他。也不知道是第几年了，他终于停了下来并转身对着我。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说：“妖狐辟月！”
　　“……剑灵蝉！”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名字。
　　“蝉，你又不会弹，干嘛天天背着这柄断了弦的琴乱跑？又何苦为它追我十年呢？送我岂不是更好？”辟月坐在屋顶上无奈地说道。此时他已显出妖形。他的妖形是狐妖最常见的，唯有红艳的长发与其它妖狐不大一样，他是红狐。
　　辟月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抚上琴身，断弦之处已有一根异常红艳的长线代替了它的位置。只见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一曲美妙的琼声便随着轻风飘荡在我的耳边，我不由取出玉箫为他伴奏，一曲过后，他把琴还给了我。
　　“下次琴弦再断了就来找我吧！虽然我很喜欢盗取别人的东西，但这次例外。”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蝉，这琴上有很强烈的思念，那是对你的思念吧！”辟月走了，我抱着琴愣在原地。
　　琴上，竟有思念？
　　允儿 ……
　　对不起，允儿。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为你找到水月，找到那朵能带来幸福的花儿，对不起……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