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故事集》宇宙gai溜子

7、唯独我，不是（终）

　　我相信他和别人的都是爱情，
　　唯独我，不是。

　　（骨科慎入）
　　适配音乐:云与海

　　03.
　　迈克尔科纳在刚下课的教室外拦住我的时候，我并不意外，他是我见过最坚持不懈的追求者，情书里的话语也诚恳又直白，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直接邀请我。
　　我抬头看着黑发的少年，魔药课教室下节课是空着的，也就没人觉得我们站在这里妨碍了他们，偶尔有好奇的学生投来一瞥，但没人为我们多做停留，这让我好受了一些，也没那么窘迫了。
　　少年的声音温柔而轻，我觉得那真诚的目光有点灼伤我，于是只好低下头不安地搅动着衣角，“亚斯米娜……亚兹？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我局促地点了点头，那声音变得更加愉快起来，“太好了！额，我是说，亚兹，圣……圣诞舞会你有舞伴了吗？”他的紧张丝毫不亚于我，甚至更甚，“如果没有的话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吗？当……当然如果你要拒绝，我也是完全能理解的，没关系。”
　　我十分愧疚，因为我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能拒绝他又不会伤害到他的理由，往常我是会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段时间赫奇帕奇所有和我有交集的男生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我谎称心上人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于是韦斯莱家的男孩变成了最有嫌疑的人。
　　没有一个人想过那个人会是塞德里克，哪怕是一点点怀疑。
　　可是那个能成为我拒绝别人的借口的人，断然不可能再邀请我了，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个让他不顾一切从高空中猛冲下来也要接住的人，那个能让他放弃胜利与荣誉的人。他会邀请她，而我也许只能待在空荡的宿舍里靠看书来麻痹自己。
　　“科纳，我……”情绪的波动加上冷空气的吸入让我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少年的手僵在空中犹豫着却迟迟没落到我的背上，他大概是想安抚我又觉得有些唐突，我摆了摆手自己努力地抚平起伏的胸口，“我，我很愿意。”
　　那仿佛是中了头奖一样的表情，原来我的肯定答复也能对别人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他似乎是喜悦得不知所措了，“哦哦，好，那……那我走了，看来我得去准备舞会的礼服还要练练舞什么的了，我们舞会见，亚兹！”
　　少年在书信中将我比作纯洁优雅的月季，他不知道的是，孱弱病态的花朵早已被伦理与自责缠成的荆棘绞杀至死。

　　秋张在走廊上把我拦下时，我是有点意外的，看着这个比我高挑的女孩，我心想，你们拉文克劳都这么喜欢在课间把人拦截下来的吗？
　　“嗯，亚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有点熟悉的对话，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天的事情，谢谢你。”女孩开门见山不说废话，我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因为什么来找我的，“啊，没关系的，我只是正好带了魔杖，如果是其他同学也会这么做的，不用特地……谢谢我。”
　　这下我反应过来开始窘迫了，我不太擅长处理道谢，也不擅长和不太熟悉的人打交道，不熟悉的人向我道谢那更是雪上加霜了，况且……我还在为我那天施咒前心里的恶劣想法而感到羞愧难当。
　　“不行，你救了我，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就心安理得地当这件事过去了。”她将一个大大的又精美的礼品袋递给我，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身高被袋子的重量压垮了两厘米，“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什么都准备了一点，这里面有我家乡的特产，还有一些我觉得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我还问了塞德你喜欢什么，他说你喜欢蜂蜜公爵的糖果，我就买了很多，你喜欢吗？”
　　看着她明亮的真诚的眼眸，我楞楞地点了点头。
　　重重的袋子是一个好心的赫奇帕奇学长帮我拎回去的，我坐在温暖明亮的公共休息室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塑料糖纸，奶油花生糖是我的最爱。
　　很多时候我真希望秋张是一个恶毒的嚣张的，讨人厌的女生，这样我就可以尽情地恨她，也许还能鼓起勇气去拆散她和哥哥，可她不是。
　　想到她真诚的道谢，提起哥哥时亲昵又自然的语气，奶油花生糖被我咬碎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真是个坏孩子不是吗？你配得上别人真诚的道歉吗？你配得上别人真诚的喜欢吗？你不过是个只敢偷偷地喜欢自己的哥哥的卑劣的人不是吗？
　　那熟悉的声音喋喋不休着，恶毒又刻薄的话语不断钻磨着我的神经，将我与休息室里嘈杂又温馨的动静隔离开来，我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沙发上，我已经没有力气与它争吵，我知道那都是徒劳。不知道是不是这学年摄魂怪入驻霍格沃兹的缘故，这负能量的声音一天比一天更能影响我，好像要把我身上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掠夺。
　　我甚至无需接近摄魂怪，我的心就是我的阿兹卡班。

　　汉娜最近很担心我，因为我的脸色很差，她以为我是因为对她复习的辅导才这样的，经常自责又关心地往我的盘子里夹很多食物，还会偷偷在我的水杯里加一些滋补的魔药。
　　“没关系的汉娜，我睡一会就好。”我总是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装我睡了，可实际上我不敢睡着，梦魇比失眠更吓人。
　　自从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看到了秋张和哥哥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图书馆复习，那时他们在阳光下，我站在阴影里。
　　我努力地回避着哥哥，尽量错开他吃饭的时间，也不再在宵禁之后的休息室等他夜巡回来。他问起我时，我把这都归结于复习的压力，他心疼地叫我不要那么拼命学习，我乖巧地点头答应。
　　沉浸在级长事务和初恋心动的哥哥自然不会发现妹妹的异常沉默，我不再粘他，他把这视作我长大了的标志。这样也好，痛苦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男生们夸赞着哥哥在球场上的表现，那处在众人中心的少年谦虚地笑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眼神却不住地往拉文克劳张望，偶尔与那女孩目光交错，两人的嘴角都会微不可见地上扬。
　　我迅速地收回目光，为这般配的恋情守口如瓶。

　　圣诞很快就到了，走廊用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粗彩带装饰起来，每套盔甲都被擦得锃亮发着神秘的光，学生们全然已经走出期末考试的阴影，正无比快活地为晚上的舞会准备着。
　　我把长发梳了一下又用金色发卡简单地盘起来，那件粉色的长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略显宽松了，汉娜贴心地用魔杖帮我把腰围改小。临走前，看着镜子里上了淡妆之后还是有些憔悴的脸，我又偷偷拿起魔杖给自己施了两个荣光焕发咒。
　　一推开礼堂的大门，细而小的金箔碎片劈天盖地地从空中落下，有好一些落在了我的头发和肩上，暖气和音乐声一齐袭来，耳边是学生们热切交谈声和玻璃杯相碰的声音。礼堂以红绿为主色装饰得十分有节日氛围，十二课圣诞树整齐排列着，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彩色装饰，会自动续杯的南瓜汁，空了之后自动填满的装三明治的盘子，还有巫师界十分有名的乐队正在台下准备演奏，即使已经来霍格沃兹三年了，我仍然为它的神奇而感叹着。
　　“亚兹，晚上好。你……你今晚真美，哦我是说，不是平时不好看，但是今晚格外美！”
　　迈克尔科纳的窘迫缓解了一下我的紧张，这个可爱的黑发男孩让我有些好感。“谢谢你，科纳，你也很帅气。”
　　“谢谢夸奖，你叫我迈克就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很奇怪的场景，两个等会即将共舞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声音一个比一个抖。
　　舞会是没有什么规矩的，不过还是有领舞，在邓布利多校长宣布开始之后，每个学院都由级长带领舞伴跳第一支舞，哥哥果然邀请了秋张，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相配，跳舞时眼神也时时刻刻追随着对方，如果不是现在看的人多，我想他们可能已经吻得难舍难分了。
　　哥哥是爱笑的，身为妹妹，我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笑，但那些都与现在这个笑容不一样，那是绝不会对着我绽放的。他笑着低头看着秋张，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仅仅是看着她，就让他感到满足。
　　“舞会开始了，亚兹。”迈克尔看我走神，轻声提醒我之后揽着我的腰肢迈步走向了舞池中央，少年的手不算很有力，克制又礼貌地搭在我的腰上，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昂贵的香水味。
　　女孩们飞扬的各色裙摆花一样绽开，高跟鞋，白手套，男孩们大多穿着黑色西装，于是只好在领带和鞋上猛下功夫。
　　音乐从舒缓优雅变得轻快活泼，就连平时最不苟言笑的斯内普教授也接受了一位女教授的邀请，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年轻时显然是跳舞的好手，这才让他们在年华逝去之后仍然不逊于年轻人。
　　我情不自禁地用目光去追寻那个身影，迈克尔略高的身量挡住了我，有时我能瞥见秋张的旗袍一角，有时我能看见哥哥宽厚的肩背，他们之间的氛围无疑是无比和谐的，从未停下，从未错步，从未交换舞伴。
　　欢快的乐声中，男女肆意纵情地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借着酒精无限拉近，那些本就有点暧昧的，或者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这会正是好机会。女孩们柔软细嫩的手在男孩们的黑西装上抚摸着，男孩们搂着女孩子的手臂用力到恨不得将她们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唱啊，跳啊，接吻啊。我看见一个格兰芬多学姐的长腿缠上了学长的腰，那学长也把他的手伸进了学姐开叉的礼服里。
　　一片片浓郁的充满张力的色彩里，我尽量融入，不让自己成为那抹扫兴的灰白色。
　　热烘烘的空气中不断发酵的荷尔蒙让我感到不安，尽管迈克尔一直都绅士又温柔。我的脚步连连出错，差点带着迈克尔跟我一起栽倒。
　　“你要歇会吗？亚兹，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提议，如释重负地坐在长椅上，有不少人因为体力不支也选择中场休息，我小口小口地喝着南瓜汁，眼睛还在情不自禁地寻找着那两个身影。在伤痕累累的人身上，最锋利的刀，也划不出新的印痕。
　　迈克尔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十分博学且幽默，可我是个不合格的交谈者。中途有男生想要来邀请我，我都委婉拒绝了，我没有体力也不想伤迈克尔的心。
　　“最后一支舞吧，亚兹。然后我送你回宿舍好吗？”我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就像我从前握住哥哥的手。
　　哥哥的身量是高出我许多的，手又大又暖和，很有力，他的手会结结实实地落在我的腰上，跟哥哥跳舞是很轻松的，他实在是个很好的引领者，不需要太多技巧，只要跟着他，追随他，任由他握住你，就能转出一个又一个华丽的圈圈。
　　华尔兹，摇曳的浪漫。
　　我尽量把精力都倾注到这一支舞里了，可我做不到，做不到专注，做不到不去想他。
　　无论多么用力地转身都无法将哥哥甩出我的脑海，高跟鞋用力踏在地上的声音也不能打断脑海里流水的回忆，我在衣香鬓影中向那边投去一眼，却只看到槲寄生下他们拥吻的场景。
　　我以为我能接受，但我没有。
　　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下，我匆匆跟迈克尔说了抱歉，提起裙边顺着流淌的音乐跑出礼堂。

　　那个寒假，我申请留校，没有回家。

　　the end
　　无论如何，我依旧无法和他对称
　　我相信他和别人的都是爱情
　　唯独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