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走狗》桃花大仙人

32、第 32 章

　　32.
　　“啪！”
　　一个精致的玻璃杯从手中滑落，落沉望着那堆垃圾，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什么都魂不守舍，还总是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慌。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某处悄然爆发，弄得他坐立不安，浑身难受。
　　定是比较看重这次比赛，才会有所紧张吧。
　　他走到看台前，一楼的中央是个巨大的格斗场，周围坐满了人，而时溯正在台上和对手进行比赛前的热身。
　　“这孩子不错。”阿斯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跟他一同俯瞰着底处妙曼的风景，“就是怎么看，都很像那个人呢。”
　　“是吗？”落沉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公爵的记性真好。”
　　“你跟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会不比我清楚吗？”
　　恶魔冷哼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一个低贱奴隶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去在意。”
　　“低贱奴隶？”阿斯特玩味似的琢磨起这句话，“我听说他是个没用的家伙了，不如赏个脸卖给我吧，我知道你对黑石海域很感兴趣，我不妨做个中间人，给你跟他们的领主牵个线？”
　　“公爵什么时候也喜欢养个人类玩了？时涟性子野，只怕他会让公爵失望。”
　　台上的黑衣少年身手矫健，出手果断狠辣。一招一式，颇有几分时涟的影子。
　　“没关系，我就喜欢这种。难不成你不舍得了？”
　　“一条狗，哪有舍得不舍得。”
　　阿斯特单手托着下巴，“可我听魔王殿下的意思，分明是不情愿呢。”
　　落沉只笑不语，气氛一度变得凝重无比。幸好开场的铃声响得及时，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今年别押错了。”
　　他丢给阿斯特一枚筹码，纵身跃到裁判座上。
　　“比赛开始。”
　　时溯拿起武器，面具下的他充斥着杀戮的戾气，无不透出高度危险的信号。他的进攻非常凶猛，同时把节奏控制得很好，基本上每一场的结束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刺激紧张的画面激起全场的尖叫，落沉却漠不关心的晃动着酒杯。
　　“主人，请相信我。”
　　恍惚间，葡萄色的酒水倒映出时涟的模样，还有他那双坚决又隐忍不发的眼神，在殷红中变幻莫测。
　　“我会如你所愿的……不要放弃我。”
　　落沉背脊一僵，蓦然放下酒杯。
　　他说：“抱歉各位，我先失陪一下。”
　　“可是冠军快要出……”
　　身后的人话都还没说完，只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的离开座位。
　　不远处的阿斯特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匆忙逃跑的恶魔，唇边涌上一丝笑意。
　　落沉，你也有今天了。
　　……
　　这是第几次了？
　　落沉揉着眉心，强逼自己不要再去想有关时涟的任何一切。
　　可当你越是刻意回避某些事物，它们偏偏就不能如你所愿。
　　时涟起伏不定的低缓喘息，时涟极力克制情愫的神情，时涟紧致柔韧的身躯……
　　名为“时涟”的男人瞬间将他的记忆库细无巨细的塞满，挥之不去般的烙在脑海中。
　　落沉不甘心的扬起手，橄榄的虚像凭空出现，栩栩如生的在他周围走来走去。
　　一定是最近没怎么出去寻欢作乐了，所以才会不可抗力的怀念起那人温热的□□。
　　“咚咚。”
　　恶魔口气不善的问：“谁？”
　　“魔王殿下，比赛的冠军已出，公爵请您去为冠军颁奖。”
　　“知道了。”
　　激昂的欢呼声中，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处。他浓黑而凌厉的眉峰微微上挑，目空一切似的扫视着底下的失败者。
　　他破了时涟的记录，也成为这一代最强的人类。
　　“时溯，你这次表现不错。”
　　时溯单膝下跪，恭敬的低下头，道：“谢主人。”
　　“去吧，公爵他们很想跟你聊聊天。”
　　“是，主人。”
　　简单潦草的对话结束了这次出行的目的，时溯本身也不喜欢跟恶魔相处太久。他没有过多的逗留，倒是毫不客气的拎起侍女端来的香槟，转身投入皆是美人的舞会之中。
　　落沉回到二楼的休息室，他靠着沙发，单手撑头，安静的听着一楼传来的浪漫美妙交响乐。
　　如果是时涟在这里。
　　他肯定哪里都不去，一心想要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恨不得连上来搭讪他的人都统统拒之门外。
　　完全就是一条会主动表明忠心和态度的狗。
　　恶魔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
　　此时，莉莉丝却身穿一袭黑丝绒长裙朝他走来。
　　“主人。”
　　黑色面纱下的她，表情有些犹豫和焦灼。
　　“你怎么来了？”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在落沉耳边说：“时大人他……可能熬不过后天了，您要回去见一见他吗？”
　　落沉猛然掐住她的脖子，沉下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时大人他……快死了，主人。”
　　他拼命的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可能。
　　一个月前明明还是好好的人。
　　怎么就快死了？
　　恶魔忽然松开她，他闭上眼将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准备通过她去链接蕾莎的灵体。
　　再次睁开眼，场地换成了时涟的房间。
　　“时大人，还疼吗？”
　　透过蕾莎的双眼，他看到形如枯槁的时涟。
　　“我很好，蕾莎。”
　　男人强打精神的挤出一点点笑容，他瘦削憔悴的模样全是被病痛折磨后的疲惫。
　　“时大人，为什么不能和主人说呢？主人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不。”
　　轻轻飘飘的一个字，差点消散在若有似无的气息里。
　　“主人现在应该在享受胜利的喜悦，我不想破坏主人的好心情。”
　　他困难的转过头，就这么一个轻松容易的动作，差点耗光了他的体力。
　　他沉默的看向窗外的天空，仿佛他爱的人就在那里。
　　落沉抽回手，他甚是不悦的责问着莉莉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莉莉丝没有隐瞒，她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过程说了出来。
　　末了还补充一句：“时大人不让我们跟主人您说，是怕会影响主人。”
　　恶魔想都没想的念动起咒语。
　　他带着莉莉丝，一眨眼的功夫便齐刷刷的停在了时涟的床边。
　　“主、主人。”
　　女仆们见到他们，纷纷弯下腰。
　　蕾莎其实是能感应到落沉进过她的灵体，只是没料到主人的速度会是如此之快。
　　时涟迟钝的转动着眼睛，随后难以置信的愣住。
　　“主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似乎很激动。
　　愠怒的恶魔露出了又长又尖的黑角，他绷着脸，恶狠狠问着在场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敢瞒着我，全部拖出去杀了！”
　　“主人息怒！”
　　除了莉莉丝，其余人连忙下跪求饶。
　　时涟见状，着急的撑起身，“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主人您……”
　　“躺好不许乱动！”
　　落沉抬起手，一道紫黑色的光将时涟推回床上，他愤怒的冲着刚赶来的西柏莱吼道：“西柏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西柏莱被咄咄逼人的威压吓得一动不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是。”
　　“他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
　　“在他从天堂回来之后。”西柏莱斜眼偷瞄着时涟，“他本来是要死在那一天的，我给他打了一支强心剂，也没想他会熬过来。”
　　听完这番话，落沉渐渐冷静下来。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因为明白了，所以才感到恼怒——对自己的恼怒。
　　他走到时涟身旁，轻轻地握起他的手。
　　“时涟。”
　　他唤着时涟的名字，所有的怒火都成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只要你把心脏献给我，我给你一副健康的身体和永生。”
　　时涟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可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落沉不由自主的将手握紧了一些，他难得失去理智的激动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要永生吗？我可以给你！你是宁愿和那个低等恶魔做交易，也不愿意和我？”
　　时涟疼得忍不住“嘶”了一下。
　　他说：“这里不需要废物，主人不喜欢没用的人。”
　　突如其来的沉默压得众人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周围的气温骤然掉到冰点，恍如坠入冰窖之中。
　　一层阴影笼罩在落沉身上，他揪起时涟的衣领，面目狰狞的说道：“我不喜欢，不代表你可以自作主张。你的命是属于我的，你没资格说不。呵，我倒要看看，天堂地狱，谁敢收你的灵魂！”
　　说完，他的右手幻化成利爪，毫无预兆的挖开男人单薄的胸膛，硬生生的取出一颗还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啊！”
　　侍女们发出惊呼，随后急忙捂住嘴巴。
　　恶魔狼吞虎咽的吃掉心脏，紧接着低头亲吻人类被掏烂的胸膛。
　　血液快速的倒流回体内，破裂的伤口正慢慢的自我愈合。
　　不出五分钟，又变成一具完好无损的□□。
　　“时涟，快醒来吧。”
　　落沉揽住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嗓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主人？
　　身处深渊底层的时涟，在黑暗即将淹没吞噬他最后一点色彩时，他听到了主人在呼唤他。
　　于是他挣脱束缚，拼命地往前奔跑。
　　“主人！”
　　他苏醒过来，条件反射的抓住落沉的手臂。
　　恶魔也不甩开，反倒是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道：“别怕，我在。”
　　这一声，彻底抚平了人类的不安。
　　“睡吧，醒来就没事了。”
　　他稍动手指，时涟很快进入新一轮的梦乡。
　　莉莉丝给蕾莎使了个眼色，所有人识相的退出房间。
　　落沉注视着熟睡的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非时涟不可，是他没有时涟不行。
　　倘若说冲动是喜欢的一种表现。
　　那他。
　　一定很在乎这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