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大师兄总算开窍了 ...
-
“试试,这颜色看着十分衬你。”
萧弋动着口型,意料之外地,屋中真的有了声音。声音回荡在屋中,字正腔圆,就连语气也丝毫不差。
花不落吓得一抖,彩衣受到了波及,沿着桌子边渐渐滑落到了地上,十分丝滑。
萧弋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只是略微想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大概是随着调息的运行,自己原来的五感也被逐渐释放,如今他已能开口说话了。
为了印证,萧弋再次开口:“你不用怕,我是你捡回来的球,我是一方神灵,因练功失败,被迫囚于这铁球之中,这些天多亏你细心照料,我这才苏醒。”
果然,房间里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萧弋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凡人更易于接受的身份。
直接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会惹这女子猜疑,众所周知,追风派人常年居住于拙光山上且轻易不下山。不如直接道自己是“神灵”,省去许多口舌。
花不落整个人怔住,因为紧张,身体还是僵着,只有眼珠子转了几圈,落到了床上的黑球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心虚,自己可没有如这“神灵”所言“细心照顾”它,相反,她还一直寻思将它卖掉,还将它误认为一盏灯。
好在这“神灵”似乎并不知情,神灵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聪明嘛。
“你是什么神灵?”花不落每次蹭车时,从怀山那里听了许多鬼怪的故事,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神灵,这感觉新奇,她忍不住多问一嘴。
“我是花木神。”萧弋眼睛瞄到屋内的一颗“发财树”,脱口而出。
“哦~还有这种神灵啊。”花不落尾音拖得极长,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去换吧。”萧弋怕她还要继续追问,赶紧道。花不落对衣服的好奇心不亚于对神灵。听了这话,她立马弯身将掉落的彩衣拾起,走到了厅堂的另一边。
她头一次穿这种复杂的衣服,换得很慢,等到终于摸索出衣服的穿法再将它穿好已过了半炷香时间。
刚将身前的彩带系紧穿戴完毕,外头苏苏就闯了进来,两人正好打了照面。
“哎呦,瞧瞧!我就说我的眼光肯定没错。姑娘,你明天一出去,定能夺得头彩!到时候就有数不尽的白花花的银子朝着你扔过来,你开不开心啊!你若是了,千万不能忘了妈妈我!不能像之前春怜,芳若还有美娇那几个没良心的,直接抛下妈妈我啊,到了对家的楼里!真是叫人心寒呐……哎?什么时候这屋里多了这么大个球?黑不拉几的,丑死了!”
苏苏显然十分激动,一箩筐话直接往外蹦,还是突然滚出来的萧弋打断了“施法”。
花不落见苏苏就要拿脚去踢,急忙弯身将球捡起,捂在自己怀里。
这还是萧弋头一次收获“丑”的评价,他一直是追风派女弟子心目中的被倾慕对象来着。
不过这种评价对他的冲击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因为下一秒他眼中便闯入了立于屋子中央的花不落,耳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面前的女子褪去了黑色的粗布麻衣,脖颈间戴着的是与彩衣相配的珍珠项链,串联其中的还有几颗蓝色的宝石,将脖子修饰得更加修长;脚踝处戴着一只铃铛环,不经意的转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能勾人心魄;上衣是一件短款对襟,露出一截细软的腰身。
湖蓝色将女子的肤色映衬得更加白皙,眼波流转间宛若神仙妃子,眉间的痣为女子平添了几分媚意,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妈妈,这是我的。”花不落有些尴尬地笑笑。
她还不知”妈妈“有什么具体含义,只是顺着苏苏的自称这样称呼。苏苏听了却高兴得快要蹦起来,鱼尾纹都笑得多出几条。
这一波指定稳了!人家姑娘都肯叫了,这不是肯了是什么?
“真是个懂事的,不像其他那些……罢了,那些晦气的不提也罢。你还没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呢?”
苏苏抓起花不落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苏是哪位极为疼爱她的家中长辈。
“不落。我叫花不落。”
“不落,好,就这名字了,咱也不起其他艺名了,你今日且准备准备,明儿咱们就正式出去见客!长风,进来!这是教你跳舞的师傅,你跟着慢慢学,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苏苏语速极快,又是一阵劈里啪啦,花不落还没听明白,她已经消失在花不落视线里。
屋中多进了一位手中拿着绸带的女子,身姿挺拔,面容娴静。“不落姑娘,咱们开始吧。”
花不落也不知自己练了多久,直到长风累得实在跳不动了,她才放人走。
教给她的歌舞是一首小调,好听得紧,她跳得十分开心,长风也夸她学得快有灵性。
说起来,翠春楼里的伙食好,睡的地方更好,所用之物皆是上乘,花不落只当自己是时来运转,掉进了美妙绝伦的梦境里。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反正她那个酒鬼师傅整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说不定连自己没回去都毫不知情,她倒不如在这里多舒舒坦坦地住上几天,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花不落想得美滋滋,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些,竟将照在脸上寒凉的月光也带得似有了温度。
……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驱散了黑夜,翠春楼的门前展现出绝好的光影。
门前有两名身穿白色道袍的小童正低声窃语着。
“展旗,你确定大师兄就在里面?”个子较高的那个脸冲着翠春楼昂了一下,望向旁边同样装束的人,眼中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展旗挠挠后脑勺,对着手中的罗盘看了又看,良久后才憋出几个字来:“是这里了,罗盘指的就是这里……”
语气依旧犹疑,说到最后声音低到了尘埃里。
展楠和展旗是一对亲兄弟,先后拜于追风派门下,一人修习追踪术,一人修习御风术。
大师兄消失不见已经几天了,两人平日受大师兄不少庇佑,便主动到师尊座下请缨。
师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两个小崽子,本欲说不必,话到嘴边又变了说法,只交待两人路上注意安全。
“罢了,咱们进去看看吧。”听师兄这样说,展旗松了口气。
翠春楼是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门口一溜儿半露□□正朝着他们师兄弟二人挤眉弄眼的女子们见二人走进,不约而同爆发出一声哄笑。
“这年头儿,道士连装扮都不换一下正大光明地上门呢,真是不害臊。”一黄衣女子低声嗤笑。
“姐姐啊,你可小声点儿,别将人家呀,吓跑啦!”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两人脸上火速升起两片红晕。
“等会儿若是进去寻不到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展楠低语。
展旗:……
两人前后脚走着,一同望向楼里最打眼的擂台。
擂台整体是一朵莲花的造型,其中四片莲花瓣自然向外延伸,与四处廊道相连接。
道上都铺着柔软的红色绒布,撒着波光粼粼的闪片,上头则是赤足歌舞的舞姬们。
鼓点声突然停住,舞台中央冒出了一位见着颇有些资历的女子,笑得春风灿烂,不是别人,正是苏苏。
“各位,今儿大家绝对有眼福了。”
苏苏扫了一眼下头围着的大老爷儿们,既有熟客也有全新的面孔,其中竟然还有两个白白净净的小道士。
看来这次让小武早早将她偷偷让画师画的画像挂出去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我也不罗嗦,各位请看。”
舞台的中央突然从天而降粉色的桃花花瓣,桃花不稀奇,但在这个季节却很稀奇。
有好奇者从空中捞了一片细看,才发觉这是由普通的树叶沾上粉色的颜料制作而成。虽然工序并不复杂,但这份意境的巧思却十分有新意。
众人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欣赏那些花瓣,因为紧接着,一位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荡着贯穿于顶层和一层之间的大红绸带,从天而降。
女子没有笑,也并不令人觉得冷淡,那双看着众人的眼睛更多的则是一份好奇,不带丝毫揣测的观察与不谙世事地打量。
面容如娇花照水,水灵灵的犹如刚摘下来的葡萄,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又甜又娇。
许多混迹于翠春楼的老熟客一见,眼睛彻底直了。
这楼里并不缺乏长相姣好的姑娘,也不缺身材有料的,独独就缺这媚骨天成却丝毫不自知的一款,带着股特别的劲儿。
花不落手中抱着黑球稳稳落于地面之上。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还是有些紧张,于是将球拿着求个心安。
只是没想到在落地的瞬间,萧弋竟然提前化为了人形。
!
突然冲撞而出的身体因着在体内运行的劲头还带些攻击性和侵略性,萧弋开始调动意念,在一脚踹飞了一处廊道和打飞了一个在旁边立着的无辜舞姬后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场面还是一度很尴尬。
他双手撑在地面上,身子下躺着的是还没从“球突然变成人”的冲击中缓过来的花不落。
两人贴得极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气。
两人脸上身上的温度瞬间升腾,荷尔蒙的味道在空中蔓延,看着台下的公子哥儿们十分眼红。
萧弋尬着一时没敢动。
“原来大师兄真在这儿啊……”台下的展旗表情认真,严肃恭谨,一如以往见大师兄时一般。
“大师兄总算开窍了……”展楠喃喃道,面上带着抹戏谑的笑,看得萧弋打了个寒颤。
“哪里来的小王八羔子!”
还没等围在一旁的众位公子哥儿发难,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却直接跳上了台,差点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这糟老头子这么大把年纪还来逛花楼?还替人出头?
老人刚掀开帽子,花不落惊呼:“师傅!”
她光速推开趴在她身上的萧弋,屁颠儿屁颠儿走到师傅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