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她摸我了哎 ...

  •   朱雀楼的大殿之内正位坐着的是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长者,他此刻皱着眉,显然对来人的惊慌无状十分不满。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你大师兄修炼逍遥道功法,此乃他的必经之劫数,一切自有天意。”

      ……
      萧戈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在一堆柴火中。他四下里望了几眼,只觉得视角十分奇怪。他又尝试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和嘴,却发觉完全无法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是了,他之前在练逍遥道的最后一层心法来着,瞧这模样,必定是失败了。也不知道练习失败后,自己如今是什么形态。
      萧弋调动浑身上下的感官细胞,尝试为自己找寻出一条破解之法。

      谁知他刚动了一下,身子便自动滚到了厨房里的水渠旁。他拿眼睛一瞄,便看见水中倒映出一只浑圆天成的大黑球。
      萧弋失语了片刻,对逍遥道反噬的最后表现形态表示一时不能理解。

      可惜木已成舟,如今他再不能理解也是徒劳,不如索性将心放回肚子里,看看眼下的处境。
      作为拙光山上追风派的大师兄,萧弋比常人拥有更敏觉的天赋,习得之事皆有自身的理解之法。
      面对难以理解之事,他一般也不会跳脚或震惊,反正一步一步来,总有最后解决的法子,这是他心中默认的法则。

      看样子他是掉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农户家中。
      这家农户的主人一看便是一把当家的好手。
      厨房里头的物件被归置得井井有条不说,捡来的柴火也都是一般大小整齐摆放,且都是表皮粗糙干燥易燃的那一类。

      整间屋子干净利落,宽阔明亮,还飘散着微微花香。
      萧弋深呼吸了一口,略感欣慰,好在他的嗅觉还在。他正想滚出厨房往外看时,一个身穿黑衣麻布的男子走了进来。

      萧弋的眼睛一直盯着来人,可惜来人一直垂头在找些什么,并未回头。
      这人一身的穿搭实在太过迷惑,他一时无法判断身份。这衣裳宽大,全黑,一看就极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当来人将厨房中的几只鸡几只鸭一同塞进衣服中时,萧弋恍然大悟,这可不就是来偷鸡摸狗的么!
      没想到他见到的第一人不是主人家,竟是一个小贼。

      意识到这点后,他全身紧绷着弦,做好随时扑到对方面门上的准备。
      对于他身体的新形态,他适应得很快。
      他如今是一个铁球,铁球砸在脸上,那人脸歪嘴斜的可能性极大,绝对是极具有杀伤力的一招,正适合如今的境况。

      眼见那人便要回转身来,萧弋卯足了劲儿朝着那人面门冲去。

      等等!

      这人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

      转过来的脸盘皎皎犹如天上月,上头缀着的眉眼温柔活泼,一看便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他拼命让自己停下,然而身子已然飞了出去,不再受他控制。他闭上了眼,不忍看这即将到来的人间惨剧。

      好在这小美人的动作颇为灵活,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到来,萧弋一睁眼便看见小美人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到了实处,成功躲过了他。

      看小美人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武功,却是个习武的好料子。

      萧弋在空中飞着,还没意识到自己正朝着一缸水前进。
      掉进去的那刻,他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淹没,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牙都快要被自己磕碎了。

      这秋日夜里的水,是真凉啊。

      小美人脸上涌上一股怒意,她双颊泛着红,眼里泛着水光,说不出地好看。
      将这样明媚的脸庞看在眼里,不知怎的,萧弋身上的冷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牙也不颤了,身子也不抖了,效果堪称显著。

      只听小美人下一秒大喊:“师傅!你做什么偷袭我!不就是在你的酒里掺了水么!酒还是酒啊!”

      这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小美人,萧弋暗暗想。

      当然没有人回应她。
      花不落听着山谷间传荡着的自己的回音,深呼出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以师傅的尿性,想必上一秒还在拿铁球打她,下一秒便沉入酒意,晕菜了。

      她今儿还需要将这些昨日采购的食材进行处理,埋在茅草屋后的地窖中,保鲜存放,时间紧迫,她没功夫再搭理他。

      花不落在心里劝自己冷静,手上则将身上捡垃圾的“战衣”脱下,露出里头穿着的褐色麻衣,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虽然里面衣服的颜色还是很沉,但好歹剪裁合理,将少女的玲珑曲线显露无疑,露出的手臂就像是玉藕,洁白无暇。

      萧弋看得面色发红,忍不住多瞄了几眼后,极有君子风范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奇怪,这水怎么红了?”花不落经过水缸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伸手一摸,这秋日凉夜里的水竟是热的。
      她若有所思了一阵儿,最后将目光投到了铁球上,鬼使神差地又一摸,果不其然,是热的。

      师傅那货竟然拿烧热了的铁球砸她!花不落气冲冲地冲了出去,留铁球一球在水缸中凌乱。

      她,她方才摸了我哎……水的温度在萧弋的凌乱下又升了几度。

      夜晚宁静幽长,萧弋有足够用来调理内息的时间。
      闭上眼,感受体内的丹田之气在流转运行,萧弋如今的本体——一颗大黑球,在黑夜的掩映下变换着各种色彩。
      厨房被照亮了一次又一次,从绿色到白色,从白色到红色,从红色到黄色……

      绚丽的色彩将简朴的茅草屋照映得熠熠生辉,只可惜这一绚烂的场景并未有人观赏。

      花不落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她正与周公幽会。
      梦里,她今日才种下的小树苗已经长为了参天大树,她那不靠谱的师傅正低头苦苦向她忏悔不该喝酒,不自觉地,她嘴角溢出笑来。

      恢复所用的时间比萧弋想象中的还要再长些。

      逍遥道的最后一层果真如传言所说,霸道邪门又无迹可寻。
      不过经此一遭,萧弋自觉已经初步摸到了逍遥道的法门,他只需要继续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大成。

      抬头看了眼初升的太阳,萧弋体内的运行之气才刚刚走了五分之一,这也就意味着,他还需要四天时间来恢复,他还需要在这处农户家中待四天。

      萧弋正思考,下一秒身子一轻。

      他睁眼时只看到昨日被他误认为小贼的小美人身上罩着的黑色外袍的一角,紧接着就摔进了一个竹筐里。
      捞他的人动作算不上温柔,一头栽进竹筐里的萧弋头晕眼花了一会儿,待再睁眼时,透过竹筐的缝隙往外一看,竟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不落,今儿怎么自己下山到镇上去卖垃圾,没叫那些人上来帮你收?”
      怀山驾着车,马车上挂着的铜铃正迎风歌唱。

      花不落将黑袍的帽子揭下,任由晨光照在脸上,将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早晨的太阳带着水汽,不毒,还暖,她喜欢这种照耀。

      “我前两天捡到了一个新鲜物件儿,那些人就算上来了,恐怕不认得,也是不敢收的,索性我自己下山跑一趟,把这物件儿研究明白了再去卖,大家都省心一些。来,吃红薯么,这是我早上自己烤的。”

      花不落将手上的红薯掰开,热腾腾的热气打在她脸颊前,透出一些朦胧来。
      怀山两只手都在驾车,花不落干脆将掰下的红薯在风中凉一会儿,再直接塞到怀山的嘴中。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便将一整个红薯瓜分完毕,气氛相当融洽,怀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萧弋有些笑不出来。

      他如今没有嘴,不进食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异常,但不代表他闻不到食物的香味,不代表他感受不到饥饿。
      两人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在萧弋这里成了奢望,最后他直接闭了眼,随着马车的摇晃意识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吵嚷声透过竹筐清晰传到了萧弋的耳中,他恍惚间一睁开眼便见到一把大刀正向自己砍来!

      钢刀落在黑球的表面,发出一声脆响。
      小二使的力气不算小,钢刀被反弹后震颤了好一会儿。再看那下刀处,表面依旧光滑黑亮,连一条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姑娘,咱们方才都试过不少方法了,这球竟然还是原模原样,您还是另寻高人,我这儿确实看不出这球的材质来。”
      铁铺的小二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花不落还想多说几句,还没等张嘴便被人轰了出来。

      花不落抱着球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方才去的那家铺子已经是镇子上的最后一家铁铺了,这球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有些烦闷,作势要将球扔掉,手举到半空时又重新收了回来。萧弋只觉得心空了一拍,这是要做什么?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花不落灵光一现,脚步随之加快。
      她差点忘了,镇子上还有一个去处,就藏在街道尽头的宝丰隆钱庄中。

      钱庄的地下有一个镇上的老人才知道的交易所,几乎囊括了所有能被交易的物品种类,那里一定能有线索。

      说不定这球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呢。

      花不落又低头细细打量这黑球起来。感受到花不落投来的赤热目光,萧弋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