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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雾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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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已经沉睡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的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除了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全身上下都被黑袍遮盖着，披风将她的身体完全的包裹，便是显出连黑衣也包裹不住凹凸曼妙的身姿。
听人喊她，她才动了，从空中落下，立在高台上。
风卷起她的衣袍，漆黑的夜晚闪耀着幽蓝的光线，再加上一广场的死尸，不难看出这些人都被黑衣女子控制了。
冥女抓过一个死尸的脑袋，闻了闻，随即扔了出去，脸色一变。
“青玉镇来人了？”
“冥女大人，底下尸团禀告，又来了一批修仙之人，现在就住在客栈。”
冥女冷笑，“人间真这么多赶来送死的蠢货，也好，我正愁没有多余的壳子供我驱使。”
指着无意识的明今公子，“你，去杀了他们。”
“是的。”
东郭明今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除了功力比其他尸灵高些，全无一点神智，只能用作低级尸团的统领。
冥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原以为能有大用处，谁知这些废物只能管理一些低级尸灵。心道许是第二次吸魂，一时将他的七魂六魄收了过多，这个算是废了。
好在她麾下还有一些更高级更完整的灵魄。
冥女派东郭明今去了客栈，自己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不知枫叶城还能送来多少尸壳。
从之前那批走了后，竺桉就未合眼，又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响，这青玉镇真是暗暗藏了不少东西。
陆长平睁开眼，风轻云淡道：“来了。”
“师父？”
陆长平扭头转向竺桉，“可想看一眼？”
“如果可以，自然是想见识一下。”
“嗯。”
听到陆长平应允，竺桉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在床沿，专心致志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以为陆长平会带他出去，没想到陆长平直接将外面的景象投递在房中，大街小巷都一清二楚，他看见了满街的僵尸，低垂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跟着领头者。
寂静的街市与白天是判若天渊。
这支大部队中有不少道士除妖师，是从枫叶城过去的，领头的那个，他虽没见过，也知晓应该是东郭明今，他们要找寻的人。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得室内一清二楚，竺桉眼神飘忽，忍不住往陆长平处望了望，那人闭着双眼，两耳不闻窗外，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清冷孤傲，冰雪般冷峻的容颜，如同高岭之花，风华绝代又如同堕入九天的神祗，冰冷淡漠，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也不配他张开眼，仿佛诉说着仙人的孤凉，又仿佛在告诉世人，仙人不会在乎任何东西。
上一世就是这人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不得善终。
如果没有变，这次救下了东郭明今之后，就会遇到前世那场屠杀，他也会被陆长平逐出师门。
前世就是这个转折点让他浑浑噩噩一辈子，还害死了救命恩人，如今平白无故得了一生，他绝不会白白浪费。
平云蜷缩着身子紧紧靠在清远身边，抱着师兄胳膊没心没肺的睡了。另一间房的冷臻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吵醒了姜玉阳。
“冷师弟，可是担心外面情况？”
“……嗯。”
姜玉阳睁开眼睛，“有山君在，不必担心。”
“嗯。”
“既然师弟也无法入睡，不如我俩聊聊天。”冷臻的反应很平淡，姜玉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同冷师弟聊天说话。除了三年一度比试，外门与内门联系也不甚多，我也很少与你们交流，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做师兄的失职。”
冷臻继续无言。
“十五年前，我刚来天绝山，什么都不懂，还是清远师兄的照料才慢慢习惯了山上的生活。”
“清远师兄很好。”
姜玉阳笑出声，“对，清远师兄是大家的好师兄……那时我一心想拜入山君门下，我以为我天资聪颖又好学，山君必定会收入麾下，谁想山君是让我进了天绝山，却将我放到了外门，让我管理外门。我一直都搞不明白，明明是从三年一度的比试中挑选内门弟子，为何我第一还是没有进入内门。后来我才知道山君那时为何不收我。”
“……是因为竺桉？”
“你猜得不错，或许竺师弟与山君有缘分。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们的，不单单是能修学到高级法术，内门能随时随地见到山君，还能得到山君的亲自教授。而外门恐怕只有月尾才能见上一面，有时还见不到。”姜玉阳苦笑。
“为什么同我说这些？”
“不甘心吧，不知道山君还收不收内门弟子，今年的大比我还是要再搏一搏。”姜玉阳似叹非叹。
“你……”
砰！
什么声音？
冷臻以为是平云那边传来的，顿时要出门。
“且听山君安排，莫要出去。”姜玉阳阻止了他。
只隔了一个房门，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人心烦躁，一响就是整个下半夜。
眼见东方鱼际泛白，外面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这一宿，好像不知疲惫。
门吱呀一声打开，陆长平虚步飘走出去，竺桉看了眼地上的脏东西，原来陆长平喜净。
其他房门也随之打开了。
“师父。”
“师父早。”
陆长平挥退了客栈外的晨雾，大街上还是热闹平淡如昨，仿佛昨夜的震撼寰宇是他们几人的幻想。
“昨夜如何？”
平云一脸后怕的拍拍胸口，“被砸了两次门，我都快吓死了，好在有师父的结界保护着，还有二位师兄在旁，不然我都被剁成肉泥了！”
“师父，昨夜不是妖怪来袭，而是我们碰见的死尸？”
“啥啥？是死尸？！可是死尸又怎么复生的？”
片刻，陆长平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冥界有一种法术，可以操纵控制万鬼，若有得道者，又可借用人尸养魂魄，以精血灌溉，驱使尸鬼为己所用。”
“嗯？听起来好厉害。”
陆长平瞥了眼满脸向往崇拜的徒弟，又道：“此术还有一招，是请灵上身。修炼到了极致，便可借用元魂之力，请精魂上身。”
“那岂不是让自己做了蛊皿？”
竺桉竖起耳朵，细细听着，请灵上身，那岂不是可以借用灵的力量了？妖灵魔灵……
除了平云不懂什么意思外，其他人眼里担忧却夹杂了些憧憬。
又听山君道：“此术只由冥界中人修习，凡人无法修炼。”
顿时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
转念一想，青玉镇不是被妖怪占领，而是被冥界控制了，他们只同妖界打过交道，还从未见过冥界的，不知是不是如传言那般可怖。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青玉镇唯一一座道观。
一具接着一具棺材，整齐排列在正堂。
竺桉用剑挑开了棺盖，东郭明今躺在其中一具棺材里面。身穿白衣，腰间配饰完好无损，除了闭着眼睛，似乎与常人无异，不像竺桉昨夜见到的尸灵，只他额头间有个红得异人的血滴，像是被封印了。
冥女一直隐匿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看到了几人衣服上独有的花纹云卷，突然眼神一变。
天绝山？
如果真是陆长平来了小镇，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人间较为合适的养尸处，这么多尸团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不如搏一搏。
就算是仙人又如何，大不了浪费了这批魂魄，总归也找不到她头上。
冥女想了半晌，掏出随身黑杖，在空中画出困仙封印。
突然狂风大作，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漆黑的天空像是张着血口大嘴，想把万物都吞进去。
狂烈的阴风阵阵，刮得外面树枝落叶簌簌。
棺材也扑棱棱直作响，一层层厚重的乌云密布在青玉镇上空。
道观周围一涌而出许多白气，烟雾缭绕，正在大家疑虑时，陆长平突然不见了，道观里的白雾越来越多，甚至都看不见彼此。
“师父！”
“咳咳、怎、怎么回事？师父不见了。”
“师兄！你们在哪？”
“咳、快出去，这里有诈……”
还未等清远萨觉等人跑出道观，齐齐倒地不起。
竺桉睁开眼睛，停下了咳嗽。
漠视倒地的几人，还有不知踪迹的陆长平。
想了想还是拿出符咒封印住棺材和道观。
他可不想看到死尸暴动的局面，一个外门弟子死了就被他记在心上，这些人要是死了，陆长平恐怕是会追查到海枯石烂。
冥女站在屋顶上，专心谨慎着被困在雾障中的陆长平。这是根据心中执念幻化而成，心中所想即是眼前所见，与其他雾障有所不同，被困者很难分辨真假，然后慢慢腐蚀灵识，最终不舍离去。
看着幻境出现的一片竹林，冥女放肆地笑了，谁说仙人没有执念，这位的执念恐怕还不小。还未等她有下一步反应，身后突然袭来攻击。连连侧身躲过，冥女狠戾地看着来人。她竟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人。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