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礼》疏雨三眠

38、崩溃1

　　齐灼到了昭阳宫看见帝姬殿下依旧是一幅心情不大好的模样，便命人准备了些甜茶端来。
　　“华遥殿下。”
　　“齐灼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慕容冰倾神色恹恹的回复他。
　　“华遥，帝君帝后的事发生的这样突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也别太过忧思。”
　　“我没什么事，想来也是，阿爹和阿娘只是只能待在不周山罢了，我们还能进去，他们也或许还能有出来的时日。如你所说，事发突然一时之间缓不过来罢了。”
　　她抱着甜茶杯喝了两口“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齐灼哥哥来找我是什么事。”
　　她屏退了殿中的人“虽说站在这里都是信得过得人，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的确没两个。齐灼哥哥同我哥哥的关系华遥心里大致是知道的，既然齐灼哥哥担心不妨告诉你。”
　　“其实，哥哥能不能去除这个魔息都没什么打紧的，或者说体内有这些魔力或许对他还有益些。”
　　“他是神族，魔力怎会对他有益。”
　　“哥哥的确是神族，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神族灵力是可以氛围两种的，一种是神力，生来就有的元神之力，一种是灵力大多来自于后天修炼。这两者虽说是差不多，我们也将之混为一谈，可本质上是不同的。神力更强大，也更精纯。”
　　“但是，哥哥他没有神力，一点点都没有，不知道是他先天不足，还是因幼年遭难出了意外。他到帝宫的时候几乎和一个凡人无异，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量。”
　　“即便灵脉完好无损也无法修炼，可是，后来出了江川那么一遭意外，似是填补了神力的空缺，自此他修炼也比旁人迅速。世人皆以为他天资聪颖可我们知道或许是这魔力的帮助。”
　　齐灼听了其实颇为震惊，但是他压下这股震惊“所以阿澈其实不能没有这魔力。”
　　“其实没人知道哥哥没有魔力会怎么样，但至少这魔力控制的好，哥哥就能与寻常神族无异。并且或许是比寻常神族更厉害些。”
　　“况且，他既然继承帝位，来日正位真神，经历天劫，若是灵力太弱恐有危险。”
　　齐灼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双眉紧蹙“阿澈他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慕容冰倾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本来我也不知道，只是小时候偶然发现哥哥体内魔力的事，阿爹才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也是希望免得将来这件事将我们俩都打的措手不及，至少有个人知道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也为了保护哥哥。”
　　“本来哥哥知道魔力的事情就该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可是我现在竟不知道怎么样对他最好。”
　　齐灼也很纠结“既然阿澈如今已承袭帝位，要担起九州天下，那这件事还是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吧。”
　　“这样也好，这魔力之事已经瞒了他这许多年，总不能事事都瞒着，我们总该相信哥哥自己可以。”
　　齐灼原先以为慕容皇族不过是将慕容澈当做一个孤儿接到宫里抚养，只是宫里只有帝姬一个孩子，两个一视同仁一般养大罢了。
　　可经过这么多事他算是明白，帝宫实实在在是将慕容澈当亲子养的。这一家互相关爱，帝君与帝后不仅为帝姬计深远，也为慕容澈殚精竭虑谋求来日。即便是魔息这么大的事也费力压了这许多年，也或许帝宫并不是没有能力去除这魔息，只是这魔息的确帮了慕容澈在神族安身立命，所以宁愿费力压制，也不愿去除。
　　齐灼接着和慕容冰倾闲聊两句，宁楠就带着讨人欢喜的小玩意来找慕容冰倾，齐灼看着到了午膳时间也就不打扰他们去找自己的阿澈了。
　　慕容澈正往回走就看见齐灼“齐灼，这里。”
　　齐灼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慕容澈开心的向他招手，手里还拿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木头人。一看就和刚才宁楠拿着的那个差不多。
　　“齐灼，你快看刚才从阿楠手里抢来的，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你，齐公子到云京没多久听说全云京的小姑娘都知道你的美名了。”
　　齐灼开心的接过小人“那阿澈觉得呢。”
　　“那当然了，我看上的当然好看，走吃饭去。”
　　“阿灼，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去看了帝姬。”
　　“华遥这几日总是无精打采的，也不大爱搭理我，连宁楠这几天也不讨她欢心了。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释怀的。”
　　“我去找帝姬其实并不是闲聊，是为了阿澈你，我同帝姬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告诉你，我们都相信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慕容澈听他讲的正经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齐灼拉起他的手放在手心“你也知道我们此去渊洲并没来的及有所收获，帝宫就突逢变故，我就想去问问帝姬你的事该怎么办，帝姬告诉我一件陈年旧事。”
　　齐灼将慕容澈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阿澈，你来到帝宫的时候全身没有一丝神力，几乎与常人无异。即使灵脉完好也无法修炼，直到江川在你体内注入魔力才得以正常修炼。”
　　“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澈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所以说，我靠着这些魔力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神？”
　　他突然站起来“不对，正常哪里正常，哪个神靠魔力呢。”慕容澈突然感到无比悲怆，江川于他而言是有血海深仇的，可现在他才知道，他靠着江川的魔力才能修炼，才能成神。要不是他这个仇人可能自己早就成为一个寿命几十载的凡人化为尘泥了。
　　“难怪，难怪，我一直好奇，林家有办法的事帝宫怎么会没有办法。原来都是为了我。”
　　慕容澈突然停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一直从午后到傍晚，天渐渐黑了下来，残血似的夕阳透过窗子照在慕容澈的半边脸上，他整个人都要和这夕阳与黑夜融为一体了，孤独又落寞。
　　齐灼举着一盏烛光走到他身旁。眼前忽然亮了起来，慕容澈似有所感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齐灼的眼睛在摇曳的珠光中温柔似水。
　　他走到慕容澈身边，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齐灼，九洲这些年来与魔族的关系可以说是愈发剑拔弩张，我慕容皇族作为神族受上天谕示，庇佑九洲。结果出了我这么一个靠魔力立足九洲的…帝君。呵！”
　　慕容澈突然发疯似的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引出体内，企图将魔力也引出体内，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居然一掌废了自己近半身的灵力。
　　他还没有制止的意思。齐灼赶忙扑上去，没想到慕容澈丝毫不给自己留后手，灵力笼罩了整个屋子。齐灼没办法情急之下只好凭空捏造出一个幻境将慕容澈塞进去。但这似乎并没有办法完全制止他的行为他开始强行冲破幻境。
　　齐灼只能执剑封住他的灵脉中枢，终于灵光渐渐暗淡，慕容澈也脱力般摔在地上，他目光空洞的就那么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