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礼》疏雨三眠

26、同舟22

　　他带着他去了幽洲，一个离云京和九曜生都很远的地方，慕容澈安静的坐在窗边并不说话，齐灼也只是坐在一边陪着他。他忽然抬起头看了看齐灼。眼中有坚定的神色闪过“齐灼，我是魔族，我身上有比魔尊还要强大的魔力。”
　　他从看到齐灼之后就在想怎么开口，要不要先问问他对魔族的看法，还是说如果自己是魔族他会怎么样，可后来他都否决了这些想法，他选了最直接最决绝的方式，坚定的告诉齐灼他是魔族，带着在这神魔不两立的世界里第一份孤注一掷。
　　齐灼眼中闪过震惊，而后一把把慕容澈的脑袋摁在怀中，抱紧了他“别怕，我知道，这有什么。”
　　这下轮到慕容澈震惊了“什么时候。”
　　“你有一次受伤我给你输灵力的时候感觉到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齐灼正色看他，目光灼灼，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说出什么了不得事“慕容澈，你那么好，就算是魔族又怎么样，要是从前种种我看不破，但是当我感受到你体内那魔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相信你，保护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了会不会担心，世间之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有很多善与恶是没有完全的定义的，所以我觉得不重要，阿澈是什么都不重要。”
　　言罢，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色通红，不敢再去看慕容澈的目光，憨憨的挠了下脑袋，傻乎乎的吐出一句“像太子这样的就算是做魔，也一定是天下最好的魔。”
　　慕容澈刚还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被他这句话逗的实在是憋不住笑。可这笑意渐渐就淡了，他在齐灼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么清晰，那样热烈。他看着齐灼，仿佛在他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看到一束光，他不自觉的靠近光源。好像有些事情也到时候了。
　　“齐灼，你会永远相信我吗？”
　　“永远。”
　　慕容澈也害羞起来了，他默默的把爪子向齐灼那边儿伸，只是速度实在太慢了，齐灼心里那小火苗实在是按捺不住了，猛地一动作，就把慕容澈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像是怕他突然反悔似的。
　　慕容澈突然有些感慨：有缘的人兜兜转转总能遇见。
　　“可是这世上之人都对魔族有很深的偏见。他们要是知道九洲太子是一个魔族。”
　　齐灼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阿澈，没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你就是在神坛上待久了，你觉得你们姓慕容的是不是都该像一座座神像一样，完美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就算是神庙里的神尚且不能让所有人喜欢，更何况你不止是一个刻板的神像，你是鲜活的。你只需要在乎在乎你的人。”
　　即使慕容皇族对这些小辈并不十分苛责，可是毕竟生在那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他们自小就觉得自己担着天下的期待与福祉，就该是处处都完美的，即便不必高坐神坛，千篇一律，但至少不能为所欲为，所以他看似随心洒脱的壳子下其实装着一个恪守皇族礼法的灵魂。
　　其实小时候的慕容澈更乖，简直是一板一眼，他能有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被帝君帝后给惯的，从小和帝姬同等待遇，极受宠爱，才能又这么个有趣的壳子。
　　从小帝君告诉他不是一个人，今天齐灼告诉他不必做个神坛上的雕像。看来上天待他何其宽厚，在他掉入深渊时总有光来救赎他。
　　太子殿下实在没骨气的擦了擦眼泪“那舅舅华遥他们会不会。”
　　齐灼怎么觉得他家阿澈今天有点傻呢。不过傻的也可爱。“阿澈，以前你不知道这股魔息，别人也没发现，你觉得是谁的手笔。你从前若有不适是不是都是帝姬殿下给你看的，以帝姬殿下的能力，你觉得她不知道吗？”
　　慕容澈想通了这关系“原来，一直以来只有我不知道，我还如此在意，是我庸人自扰了，也对，舅舅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至于华遥看着天天追着我哥哥哥哥的叫，还喜欢跟我撒娇，可她毕竟是慕容皇族最正宗的嫡系血脉，天赋灵力不知道高出常人多少倍。原来他们早就看通了这件事。”
　　“这事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任谁都不能说想通就相通的。”
　　“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要回云京，跟舅舅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澈这想通还没多久就只见一团金色的风从眼前飘来扑到他怀里。慕容冰倾脸上还挂着血珠子，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委屈巴巴的嚎着“哥”
　　慕容澈抱着她拍了拍“怎么了，担心哥哥成了魔不认你了。”
　　这下慕容冰倾愣了要哭不哭的抬头看着慕容澈，坐起来不再扒着他“哥，你知道了。”
　　“怎么了，就许你们都知道，不许我知道是吧。”
　　“不是，哥只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倘若这魔息永生被压制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你要真生气，你就，你就，怪阿爹吧，他比我早知道呢。”
　　“傻样，谁怪你了，怎么这次没法拉着我顶包了，就拉着舅舅了是吧，你怎么不说是阿楠，你就稀罕他稀罕的紧。”慕容澈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慕容冰倾觉得这话题得岔开，他拽着慕容澈的袖子“嘿嘿，哥，你不生气就好了。”
　　慕容澈呼噜呼噜她脑袋上的毛，笑着哄她“乖，不哭。”
　　齐灼在一旁看着慕容澈，觉得他的小太子能想通可太好了。
　　“哥，有件事要告诉你，魔族兵临云京城下，我们为了找你破围而出，现在还不知道云京的情况怎么样了。”
　　“舅舅舅母呢！”
　　“幽州，古楚告急，阿爹阿娘被绊住，无法回来。”
　　“那我们立即回云京”
　　慕容澈一行人到了云京发现魔军已经退到了丹城外，却依旧虎视眈眈，仿佛等着魔尊一声令下。
　　齐灼给慕容澈倒了杯茶递给他“既然魔族设了这么大一个连环套就是为了绊住我们所有人，目标是你，既然如此，近期应该不会有什么举动。”
　　慕容冰倾也接着道“是呀，哥，你现在担心怎么退敌也是白担心，他们动都不动，更何况种族不同思想不同再正常不过了，谁知道他们这些魔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对了，哥既然在丹城了，我带你去见个人，这倒是个正紧事，他或许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谁呀？”
　　“神族令尹，丹城林氏”
　　“阿楠，齐灼公子，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