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天台》渡己与归

3、第三章 周四这天，

　　周四这天，乔怿何没有在电梯里看到那个人。
　　疯魔、疯魔、真是疯魔！
　　且不说两人的交集只有这么四次，自己现在可连那人的全部面容都还没有看见过。
　　身材高挑、手好看、眼睛独特，但这并不就代表他的脸就也长得不错！
　　乔怿何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自己也并不是个颜控啊。
　　他看看自己掌心上的伤口，隐隐的麻痛在提醒着他那人虽然嘴巴坏但内里似乎还是温柔的。
　　裴映哲的出现，就像是在经年无波的古井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引得乔怿何的心绪漾起了层层涟漪。
　　口罩遮挡下的面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那人的真实性格是怎样的呢？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眼神？是天生如此，还是曾经经历过什么？
　　很明显，裴映哲引起了乔怿何的兴趣，他想要进一步去了解他。
　　那人是不是也对自己有认识的兴趣？不然为什么会专门停了车下来给自己递纸巾和处理伤口呢？
　　努力从这种春心萌动的心绪中抽离出来，乔怿何十分无奈地自嘲一笑，笑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
　　难道是太久没有和陌生男子有过接触？所以遇见了那人就颇觉神秘独特被吸引了？
　　这周去参加线下徒步和骑行吧，不能整得像自己没有见过男人似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可多的是。
　　可是像那人那样手长得特别好看、特别让他心水的应该不太多吧？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虽然真的不想承认，但在周五上午等电梯时，乔怿何的内心还是抱有期待的。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他好好道个谢而已！
　　上次因为那人嘴欠自己气冲冲地走了，连对方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
　　对，对方帮了自己，要礼尚往来，请他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但很遗憾，电梯门打开后乔怿何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在人群里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忘拿东西了，你们先走吧。”乔怿何对电梯里的人说。
　　看着电梯门在眼前闭合上，乔怿何立即就后悔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说谎去等下一趟？
　　乔怿何十分鄙视自己，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感兴趣就先自乱了阵脚。
　　不都说在一段爱情里，谁主动、谁先提，谁就算输了吗？他可不能做低到尘埃里的那一个！就算那人长着自己十分中意的脸、实质内心完全符合自己的期待，也不行！
　　他要□□情关系里的掌控者！
　　“呸呸呸！”
　　我这想的都是什么！
　　乔怿何无语问苍天。
　　当电梯门再一次在乔怿何面前打开，他依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中午的休息时间，坐在他对面的同事问：“乔哥，手还很疼吗？要不去医院拍个片查一查？”
　　乔怿何摇摇头，“小伤，没必要拍片，都开始结痂了，就一点点疼。”
　　同事说：“看你一直眉头紧皱地盯着自己的手，还以为你伤得很重呢。”他眼神一亮，似乎自己想通了，“该不会你是担心会留下伤疤影响美观吧？”
　　乔怿何无语，“我倒还没有注重外表到这种程度好不啦。”
　　被同事一打岔，乔怿何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被收回，还是看一集动漫吧。
　　应该没有双休的打工人会在周五的晚上不开心吧？
　　哼着欢快的歌曲，乔怿何骑着共享单车回到了家。
　　电梯都在上行，他站在电梯门旁等待。拿出手机，关闭音乐APP，然后打开了一个音频APP，继续追自己喜欢的刑侦探案有声剧。
　　左边的电梯下来，里面空无一人，乔怿何走进电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门外有人正在刷卡。
　　他伸手按住电梯开键，等待着门外的人进来。
　　五秒钟过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了电梯，并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霍的一下，乔怿何将目光从手机界面转移到来人身上。
　　“颈椎这么好？”那人眼神里的笑意与戏谑杂糅在一起。
　　“比你好！”乔怿何挑眉。
　　裴映哲伸手去按楼层键，是“35”。
　　“你住顶楼？”
　　“这不废话？”
　　果然，想象中的和现实里的，是不一样的！
　　乔怿何压制住自己腾腾的火气，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没有好好说话吗？”裴映哲的目光看着很真诚，似乎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
　　眼看十六楼就要到达，乔怿何不想和他纠结在这没意义的问题上。
　　“谢谢你周三的时候给我处理伤口，明天请你喝杯咖啡吧。”乔怿何状似随意地说。
　　“叮~”
　　电梯到达第十六层，乔怿何没有立即出去，他注视着裴映哲。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咖啡就不必了。”裴映哲用手指向电梯外，“你的楼层到了。”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
　　乔怿何大步迈出电梯，等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他又后退几步转身回望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觉得内心既羞恼又失落。
　　一杯咖啡都不愿意喝，什么意思么？
　　难道时间就安排得这么紧，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他对男人不感兴趣所以才不接受同性的邀约？
　　不对，不对。
　　如果他对自己没兴趣的话，怎么可能会下车帮助自己处理伤口？
　　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当时附近来往有十多个人，除了那个提醒他并上前关心了一句的小姑娘，其他人可都只是边走边看个热闹似地多看了他几眼而已。
　　但是那人却下了车，给自己递了湿巾，在自己没接要走时还伸手拉住了自己。这怎么看都不太寻常吧？
　　或者那人是个老好人？
　　可一张嘴就气死人的人，会是一个滥发善心还爱瞎操心的老好人吗？
　　NO NO NO！
　　乔怿何眼神一亮，这分明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回到家的裴映哲，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不是没有看见乔怿何眼神里闪烁的期待，可是周三时自己已经冲动越界了，不该再与其产生进一步的联系。
　　在家中的健身室里锻炼上两个小时后，淋漓的汗水冲走了他内心的丝丝烦闷。
　　洗漱完，裴映哲装了一本纸质书并提了两大包东西去了天台。
　　娴熟且迅速地搭建好帐篷，他掀开帘子正准备钻进去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裴映哲来到天台护栏旁，朝小区的人行环道上张望，由于树木和房屋的遮挡，他只能看到道路的一截。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小区里跑步？
　　是带着畅享的笑，还是没有表情的冷傲？
　　或者，还在气恼自己的拒邀？
　　上天偏爱美人，同样的表情，由美人做来会更显灵动、独特。光是想想，裴映哲就忍不住有些心动。
　　裴映哲忍不住唇角上扬，脑海中回想着自己曾遇见过的恣意欢笑的他、冷若寒梅的他、发呆迷糊的他，以及最近新发现的黯伤脆弱的他、易逗易恼的他。
　　在小区里跑完步，乔怿何回卧室里去又锻炼了一个小时的肌肉。
　　他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长着一张可称美丽的脸，但身上肌肉线条匀称，无论是握力、拳力、脚力还是弹跳力都属于较为强悍的级别。因此乔怿何被朋友戏称为“金刚芭比”，说乔怿何一拳能打飞三个他。
　　说到朋友，这是近期乔怿何的烦闷来源之一。
　　他在这个小区里住了两年多，之前住在二十栋，是与朋友合租的两室一厅。三个月前刚搬到九来栋，住进了群租房中的一间。
　　为什么要搬家呢？因为他和朋友闹翻了。
　　倒不是事情有多大，只是这三年五载里两人累积的小矛盾甚多，藉由一件小事引信被点燃彻底爆发了。
　　说来也是神奇，自从搬出了二十栋，乔怿何再也没在小区甚至说上海地界上遇见过他的朋友。
　　与一周内连续四次碰面相比，这可真是印证了一句话“世界有时很大，有时又很小”。
　　乔怿何都有点记不清当时为什么而吵起来了，反正事情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个人低头这事立马也就翻篇了。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翻篇呢？因为这一次乔怿何下了决心，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先低头。
　　每次出现矛盾都是他先递橄榄枝过去，朋友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求和过，他真是受够了这种不被重视和珍惜的感觉，一定要给朋友一个“教训”！
　　乔怿何的情感需求很少，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里交好的哥们儿不会超过三个。小学二个、初中三个、高中一个、大学一个，出来工作后认识的人不少，但这都只是泛泛之交，还称不上是朋友。
　　和乔怿何合租的这个是他的大学室友，两人毕业后一起来到上海，相约彼此勉励一起奋斗。
　　遥想当年，那可真是壮志凌云有雄心。找好住所的那一晚，两人在阳台上摆了一桌肯德基大餐。相对而坐，他俩一人手执一瓶锐澳鸡尾酒，边畅饮边指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扬言说等四年后一定要在上海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在沪定居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现在五年过去了，现实教会了两个年轻人做人。
　　话说回来，就算自己与那人最终没有成为恋人，那当个朋友不也挺好？
　　相逢就是缘份嘛，何况他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有缘了。既然对彼此都抱有好奇和关注，那深入了解认识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想想邀约喝咖啡被拒，乔怿何还是忍不住生气。
　　不喝就不喝，本酷盖还能缺人一起喝咖啡不成！
　　周六，乔怿何起了个大早，昨晚他在徒步群里报了名，今天要和同好们一起去环滴水湖徒步旅行。
　　让他吃惊不已的是，当电梯在十六层停下后打开，他竟然在电梯里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裴映哲瞧着电梯外那个双眼瞪得溜圆的人，心中颇觉有趣。
　　真是可爱。
　　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面？
　　“近视的话不是应该眯起眼睛？瞪圆了达不到效果吧？”
　　乔怿何向上翻了个白眼，还是闭上嘴吧您嘞。
　　“视力好得很，谢、谢！”
　　他进入电梯，按了下关闭键。
　　电梯空间虽大，但由于里面只有两人，所以他们是一前一后站在靠近电梯按键的这一侧的。乔怿何在前，裴映哲在后。
　　乔怿何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但是为什么要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又不社恐！
　　沉默的气氛一直向下蔓延，直至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乔怿何没有回头，率先迈步走了出去，在这空空的一层走廊里他很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
　　很轻，但却乱了他的心弦。
　　没出息！乔怿何再一次鄙视自己。
　　出了一层的大门，在小区的人行道上行进了二十多米，乔怿何没忍住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回望，身后却没有了那人的踪影，他朝右手边的停车位看去，果然那人正在打开一辆汽车的车门。
　　那人依然是衬衫加西裤的穿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职业的。
　　就算是坐到了车里，他也没有摘下自己的口罩，乔怿何没能得见他的全部面容。
　　乔怿何没敢多看，怕那人发现自己偷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周六还穿的这么正式，难道是去加班吗？可是现在也不是他常规出门上班的时间啊。
　　难道是去约会？
　　乔怿何不想承认，这样想之后自己心里升起来了一丝不开心。
　　毕竟这十多年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稍微感兴趣想继续接触了解的，难道就又要被被迫终结了吗？
　　难道老天真的要他注孤生吗？
　　车子从乔怿何身旁缓缓驶过，裴映哲匆匆一瞥看到了一个情绪低落的他。
　　为什么忽然情绪变得低落了？
　　在电梯门刚开的时候，他明明戴着耳机正陶醉地轻晃着脑袋，见到里面的自己之后，他的欢乐被惊讶所取代，瞪圆了眼睛的表情十分纯萌可爱。
　　乔怿何今天的打扮很运动风，戴着一顶蓝灰格纹的鸭舌帽，上身是雾霾蓝的薄款长袖，下//身是黑灰色的薄款牛仔长裤，脚上则是一双雨雾灰的老爹鞋。
　　今天他背的包比前几天看到的要大，看样子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这是要出门逛逛？还是去约会？
　　有对象的男人惯会这么做，出行时带上一个储物空间还不错的背包，这样就可以为对象装水、放伞之类的。
　　去赴约的话，为什么情绪会忽然变得低落？是被约会对象爽了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