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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   那是一段算不上痛苦的回忆,方絮离开之前,林千彦认为那段时光是美好的。
      方家大宅是他记忆的初始点,他记得在大宅里的所有人都会叫他方小少爷。
      林千彦很小的时候总会趴在方絮的怀里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小少爷,为什么外公外婆看到他会很凶的和他说话,外公外婆不叫他小少爷,叫他孽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每次一听到就会鼻子酸,难受,那些下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叫他小少爷,可他却看见一个女仆在给他的牛奶里兑上了花盆里的泥土……
      “她们一定都很讨厌我。”
      林千彦抽着小鼻子,眼泪跟小豆子似的掉,止都止不住。
      每次这个时候,方絮都会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揉着他小小的脑袋安慰他,用柔软的手帕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小彦怎么可以哭鼻子,男子汉大丈夫,她们是嫉妒我们小彦长的好看呢。”
      方絮会轻轻挠他痒痒,把他弄得哈哈大笑,然后笑累了,她就会给他讲关于父亲的故事。
      林千彦是没有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
      母亲没有任何一张父亲的照片,他一开始是不在意的,只要母亲在身边就好。直到七岁那年的家庭聚会,方小妹在一众人面前骂他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他才终于有了父亲这个概念。
      年幼的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仆人暗中对他的鄙夷,外公外婆为什么叫他孽种,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没有父亲。
      他脸色惨白,却又无从反驳,自己的确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外公外婆都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他,任由方小妹说着,那一句句天真的话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大手要活生生的把他撕碎。
      最后林千彦是被方絮流着泪抱走的。
      昏暗的房间里,方絮抱着他一直哭。
      林千彦学着方絮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去挠她痒,但这也是无济于事,妈妈太伤心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是因为爸爸吗?
      到了后半夜,方絮终于不哭了,她就开始抱着林千彦说话,稀里糊涂的没有逻辑,但林千彦还是听懂了。
      那是林千彦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父亲。
      “他是我的初恋,小彦你知道初恋是什么吗,算了,你知道也不好,你才七岁。”
      “他成绩特别好,是我们年纪第一名,他小时候成绩就好,你以后肯定也会很聪明,考上特别好的大学……还要谈个女朋友,诶呀,你看我又说这些……”
      “他长的很好看,是真的很好看,”方絮一遍一遍用手指描摹着林千彦的脸,笑的很惨然,“你知道吗?你长的和他真的很像,有的时候我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他。”
      “他会回来找我们的,把我们接到M国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爸爸会保护好我们的……”
      方絮说起爱人,总会有说不完的话,就像十七岁怀春的少女说到自己暗恋的男孩,光是说起,就足以脸红心跳。
      那晚方絮带着他离开了方家大宅。
      槐园是方絮名下的别墅。
      方絮在怀上林千彦之前是典型的职场女强人,也是方家两老在外最骄傲的谈资。大学毕业那年方絮以自己的名义创办了一家公司,仅三个月就全面上市创下传奇佳绩,单一个项目的流水就高达五千万。
      林耀明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初恋也许就是这样,说自己忘记了,说早就放下了都是骗人的,自己的心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年少时心动的人怎么会说忘记就忘记。
      她几乎是无法自制地坠入了这个漩涡,放任自己沦陷在这个漩涡里。
      她迷恋他,迷恋他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上班前的一个额头吻,中午亲自送来的便当,冰箱里削好的梨和苹果,睡前温柔的晚安……
      在被父母支配的二十年里,当她每天都规规矩矩做着爸爸妈妈喜欢的好孩子,时刻提醒自己是方家大小姐的时候,是林耀明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本的生活。他带着她逃课,他带着她去偷果子,让她站在楼顶尖叫,任意发泄自己的情绪。
      后来他走了,听说是被家里人送去了M国。
      这份年少的心动就这样被埋没,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尘封,可再见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回来了。
      这栋别墅就是在那个时候买的,只因为在林耀明在酒醉后要了她的那晚抱着她说,想和她有个家,属于他们的家。
      方絮就那样趴在他的怀里,笑的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
      属于他们的家,听起来就很美好。
      可那天以后,林耀明就走了。他告诉方絮,他要继续回M国创业,他的公司遭遇了瓶颈,需要大量资金去填补公司漏洞,他必须回去,这是他的心血。
      他握着方絮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向她保证这次的危机过去,他就回来接她走。
      方絮含着眼泪点头。在林耀明离开之前,她卖掉了自己的公司,变卖了身上值钱的东西,唯一留下的钱买了别墅,她要让她的爱人一回来就可以和她结婚,住上新房。
      那年方絮的公司和事业都正值黄金时期,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卖掉了自己几年的辉煌。这件事很快就被业内的人当做笑话传开了,方家两老颜面尽失,差点就和方絮断绝了关系,最后还是方絮的舅舅出面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但方家两老再也没有给过方絮一个好脸色,也不再让她出门。
      被禁足的日子里,方絮给林耀明发过无数条消息,打过无数个电话,可这些努力最后都石沉大海。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电话号码从一开始的未接通变成空号,就在方絮希望渺茫精神支离破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怀孕了,是林耀明的孩子。
      她最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那个晚上方家大宅就怕没被方老爷一把火烧了,抄起棍子就要打的时候是方夫人挡在了方絮面前,再怎么样这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舍不得。
      孩子还是被生下来了,方絮看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小个孩子握着她的手指,她还是哭了,这是她和爱人的孩子。
      她又继续给那个号码发消息,告诉他他当爸爸了,她给他生了个儿子。
      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七年了,他没有回来,她一直在等。

      槐园如其名,在庭院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树。那年五月林千彦第一次来到这个别墅,槐花树上满是白色的槐花,纷纷扬扬的槐花瓣掉了一地。
      自从来到槐园,方絮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鲜活起来。她接了一份织毛绒玩具的活,赚的钱不多,但是可以维持生计。方家也会派人送来一些钱和日需品,不过这些都被方絮完完整整重新送了回去。
      林千彦喜欢蹲在方絮旁边陪着她一起织玩具,他会贴心地给母亲穿针,替母亲填充玩具里的棉花。棉花很软,软到了他的心里。
      两人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光,方絮就会抱着林千彦在槐树下的长椅上说话。
      方絮说等到九月份就会送他去学校念书。
      林千彦对于学校的认知还停留在电视上一群孩子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他本就是方家见不得光的一个杂种,幼儿园自然也是没有被送去上的,他这个年纪其实已经该去上学前班了。
      他很期待去学校上学,学校啊,他可以交到好多朋友的吧,再也不会有人叫他孽种了,他要好好学习,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说不定爸爸看到他的成绩,就回来了呢?
      于是林千彦开始学着写字,算数。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比同龄孩子早熟一点,方絮在一边忙碌的时候他就自己捧着一年级的课本慢慢琢磨,用铅笔在纸页上圈圈画画。
      那年夏天来的很迟,但立夏那天,家家户户还是都在家门外挂上了风铃。这是禾县这个小县城的传统,在立夏那段时间在家门口挂上风铃,可以保佑家人无灾无难。方絮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传统的,早早就准备了丝带,水蓝色的,花了很长时间去做。
      林千彦很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着方絮做手工,妈妈的手很漂亮,白皙细腻,葱白如玉的手指总是可以很轻易的编出好玩儿的小玩意儿。
      风铃做好了,林千彦迫不及待地捧着跑到了家门口。他这才注意到,邻居家早就已经挂好了风铃,颜色不是红色就是紫色,只有他们家的是蓝色。
      “妈妈,为什么他们挂的都是红色和紫色的,我们要挂蓝色呢?”林千彦看着手上那个随风飘舞的风铃,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挂上去。
      这时方絮走了过来,拿过风铃挂到了园门上。
      “这个风铃是给爸爸做的,”方絮抱着他解释,“如果我们做的和别人家的一样,爸爸就不知道哪个房子是我们的家了。”
      原来是害怕爱人回来了找不到家的方向。
      就在林千彦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候,方絮自杀了。
      方絮收到了从美国寄来的包裹,她看着包裹上的寄件人差点哭出声。这也许是方絮这么多年笑得最开心的一次,至少林千彦是这么认为的,以为平时方絮脸上的笑容总是透露的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可是在拆开包裹的一瞬间,方絮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凝固住。林千彦伸手拿出包裹里的东西,那是一张请帖,掺着高级的金丝和干玫瑰的纸接触到阳光,闪着耀眼的光。请帖的正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笑得温柔,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甜蜜地依偎着身旁的男人,男人英俊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年轻的女人左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的钻石很大颗,充斥的幸福美好刺痛了林千彦的眼睛。
      晚上方絮拉着林千彦喝酒。她喝的太多了,醉了就一直哭,抱着林千彦哭,声音沙哑地说,她等的人不要她了,以后他的爸爸都不会回来了,其实她早就该知道的,可是她不甘心。
      劣质的啤酒划过喉咙是火烧的灼热感,林千彦被方絮灌了几口就醉倒了。半梦半醒间他看着面前好像失了智的女人,捧着那张红色的请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自杀了。
      林千彦这辈子都忘不掉推开门的那个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淹没了他小小的身体。
      放满水的浴缸里是成片触目惊心的红,方絮就躺在里面,手腕处的血液已经干涸。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方絮旁边的了,他把自己也缩进那小小的浴缸,抱着水中方絮冰冷的尸体,看着窗外园门上摇曳的风铃。
      他是三天后被人发现的,那时的他已经陷入昏迷,小小的一只泡在冷水里,手却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指不放。医生把他从水里抱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突然清醒,开始拼了命地挣扎尖叫,软绵绵的拳头砸在医生的脸上,再加上他本身身上就带着水,年轻的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被摔在了浴室冰冷的地板上。
      他已经顾不上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目光急切地寻找方絮的身影。然而那个时候的方絮已经被抬走,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地板上湿漉漉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袭黑色高大的身影挤进层层叠叠的人群,站在了林千彦面前。面前的光被挡住,林千彦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一双深邃漆黑的双眼。
      这是林千彦第二次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了。林千彦也曾试想过与父亲见面的场景,或许是他上小学后的某个下午,来接他放学的母亲身边站着的男人,他亲切地挽着母亲的手,还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玩具;又或者是他生日那天,突然出现的生日惊喜.......
      面前男人的眉眼与他极像,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发现这个英俊的男人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和林千彦一模一样。
      在他被林耀明抱起来的时候,林千彦已经不再尖叫,眼神空洞好像一具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他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耀明把他抱出这个到处都是血腥气的屋子,在走过门口的时候,林千彦又看见了那个门框上的蓝色风铃。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蓝色的风铃,它还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他想起当初方絮做这个风铃时说的话,如果我们做的和别人家一样,爸爸就不知道哪个房子是我们的家了。
      他被抱上了一辆黑色的房车,车里的仆人拿着干净的毛巾把他从林耀明手里接过,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沙发上,一脸鄙夷看着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怀里坐着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妹妹,她穿着漂亮精致的公主裙,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娃娃,他在电视上见过,好像是全球限量的,一个就价值千万。
      而抱着她的女人就是请帖上的那个女人。
      饶是那年林千彦才七岁,他也明白了,心里所有的疑惑和痛苦在那见到房车上那个女人和孩子的一瞬间全部都变成了麻木。
      他和方絮也许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笑话。
      他第一次那么痛恨血缘关系这个东西,它好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把他锁住,他身体里一半的鲜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是无法挣脱的!
      他那时被仆人抱到了靠窗的椅子上,柔软的毛巾包裹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一旁的玻璃桌上放着切好的西瓜和剥好的葡萄,还有两杯刚倒好的香槟,其中一个上面沾着明显的口红印。
      他抱着母亲的尸体在冰冷的浴缸里期盼父亲的出现,而他的父亲却在这辆房车上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和女儿吃水果,喝香槟,他好像都可以听到小女孩欢快的笑声。
      他突然就很想笑。
      在仆人转身去拿新毛巾的时候,林千彦伸手拔出一旁刀具桶里地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狠狠割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袭来,他看到自己的手腕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鲜血。林千彦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耳边是仆人刺耳的尖叫声,强烈的疼痛感要将他的理智击垮,但他还是强忍住这股痛感,起身走下了椅子,而这时林耀明也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林千彦举着血淋淋的胳膊伸到他面前,刀片已经深深地划破他的手腕,看着都疼。
      他没有管林耀明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你的血,还给你。”

      林千彦最后还是被抢救了回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林千彦在想,为什么自己同样割了手腕却活下来了,方絮却死了。生命有的时候真的很脆弱,有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强大,很明显自己是后者。
      那天林千彦独自一人躺在医院冰冷的病房里,窗外就是瓢泼大雨。
      雨滴敲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让他感到平静,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发现了一株藤蔓蛰伏在窗沿。
       病房内有几束不知道谁送来的花朵,它们被精心照顾着,每一束都有一个单独的玻璃瓶养着,里面是清澈的水,花瓣上沾着水珠,和窗外被风吹雨打的藤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场雨来的迅猛,过了好久雨终于停了,太阳出来,阳光洒进病房。细碎的光照进林千彦的瞳孔,他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凭什么呢?都是自然界孕育出来的生命,在暴雨来临的时候,有的就可以躲在温室里安然等待着雨过天晴,而有的却只能在雨里受尽折磨呢?
       那株藤蔓最后还是折断了,林千彦看着那抹绿色从窗沿边消失,心里一阵惘然。
       他下床打开窗户,就在他准备探出身体的时候,他的目光被突然闯入的绿色吸引。
      原来那株藤蔓并没有完全被折断。上面被雨水打断的那株保护着底下的几株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而这几株此时此刻正呼吸着雨后的空气迎着风轻轻摇摆。
       林千彦想到了方絮。她好像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就连最后离开的时候都舍不得带他一起。
       她做好了作为一个母亲的一切,最后还是被现实压垮了。
      他从来不怪方絮,真相太残酷了,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受不了。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让所有伤害过他,伤害过方絮的人付出代价。
       凭什么他的母亲就要被伤害,那些伤害她的人理所应当地活在这个世上?
       那天以后林千彦开始变得乖巧,他好像是默默接受了现实,谁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权当是他年龄还小,自己也知道自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他配合医生的治疗,主动吃饭睡觉换药,就连林耀明都觉得震惊,在确定了林千彦确实没有再做出偏激的举动之后还给医院每个照顾他的医生护士包了红包。
       出院的第二天,林耀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林千彦回了M国。一场虚伪的认亲宴,林千彦站在台上叫了林耀明一声爸。
       台上的林耀明声泪俱下,台下的宾客抽着纸巾擦着莫须有的眼泪。
      后来宴会逐渐变成了商会,人们开始推杯换盏地讨论起商业问题,林千彦离开了大厅走去了走廊,却没想到遇见了正好出来散酒的林耀明。
       他正打着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林耀明笑了起来。
      “夏家那个二小姐没给我生个儿子,子宫倒是先出了问题,以后都不能生了,不过老子在以前家那儿倒是有个儿子,你说虽然是个野女人生的,总归是我的种吧,带回来好好栽培,以后好继承我的公司......哎,就那样吧,夏家和我公司有合同,不能得罪,现在肯定不能离婚啊......"
      林千彦听着耳边林耀明的话,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私生子,林耀明就算心里有对方絮的愧疚,也可以在回国后料理完她的后事然后把他这个私生子随便找个人托付,而不是带他回M国,还张扬地办了一个认亲宴。
       他比同龄人早熟,有些道理他自己就能想明白。
      他只是惋惜,惋惜母亲那么多年的付出和等待,到头来变成了林耀明口中不足称道的一个“野女人”。
      她明明都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他。
       在M国的十一年,林耀明似乎真的在努力充当着父亲这个角色,当然,林千彦也在努力充当着一个好儿子。
      林耀明把他接回了M国的家里,林千彦会乖乖地叫继母阿姨,也会拉着继妹的手带她去房间玩娃娃;林耀明给林千彦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国际学校,高昂的学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付了,林千彦去上学的第一年就拿了奖状回来,林耀明特地给他开了派对庆祝,前来祝贺的人数不胜数,礼物堆满了房间;林千彦所有的衣服都是专门设计的款式,随便一件都是四位数以上......
       这样的生活幸福吗?林千彦有时候也会问自己。
       答案他也不知道,或许?可是午夜梦回,梦里那个躺在浴缸里冰冷的尸体,母亲从温暖到冰冷的怀抱,冷汗浸湿他的后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自己现在只不过是林耀明手中一枚被培养棋子。
       而他是要亲手毁掉林耀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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