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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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历过军训的大学生活似乎是不完整的。这段生活让我们在摸爬滚打中成长，在挥洒汗水中坚强，在复杂的暗恋中贪婪地舔舐余香。”
韩佳漫在军训日记里如此落笔。当然，在上交的稿子里，她可不敢把最后一句话加进去。韩佳漫打小就人怂胆大，常常内心戏多而面不改色，反正对自己的定位，还是蛮清楚的。
又是309宿舍的夜间卧谈时间。
“佳漫~今天和指导员的单独约会怎么样呀？刺激嘛？惊喜嘛？”程筱筱总是擅长一脸欠揍地挑起八卦的话题，而韩佳漫这只小白兔就是她最喜欢调侃的对象。
“……”当事人一度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是呀，如实招来~我当时站军姿的时候可啥都看见了。”
“天呐，你俩没发生啥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舍友们也加入八卦大军，对韩佳漫展开强烈攻势。
“大姐们，什么单独约会啊，就是前辈对晚辈正常的关心。再说了，任何一个新生出事，他赵崇祯都脱不了干系吧，他得对我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韩佳漫一本正经地答案并没有堵住舍友们的悠悠众口，尤其是程筱筱这个机关枪，又开始叭叭地反击：
“诶呦，听说过把学生送到校医院看病、对人身安全负责的，没听过带着学生又买水果又买牛奶，对学生小嘴儿负责的！”
不知为何，韩佳漫总觉得程筱筱的话带着七分暧昧玩弄，两分添油加醋，一分漫不经心。真让人脑阔疼！
“咦~都开始给你买东西了~”
“我自己掏的钱，谢谢！”反击round one。
“赵崇祯这铁面毒舌男还给你送温暖呢！”
“铁面毒舌是真，温暖我可没感觉到。”反击，round two。
“诶呦喂，磕到了，磕到了！”
“你磕个锤子啊。”反击round three。
“你不是觉得他帅嘛？你敢保证今天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内心纹丝不动？”
“……”
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让韩佳漫烫红了脸，反驳的声音一低再低。
原本以为大家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这仨位女士开始疯狂为韩佳漫制造机会，准确来说，是为她制造出糗的机会。
自那晚卧谈开始，每天军训结束后，但凡遇到骑车擦身而过的赵崇祯，程筱筱都会故意把韩佳漫推出去，轻则踉跄几步，重则直接成为赵崇祯前行的拦路虎，让韩佳漫的肉身与那两轮交通工具来个亲密接触。每次，赵崇祯都是脸色一凛，眸中射出万箭，然后无言离开。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为了能让韩佳漫在赵崇祯面前多刷些存在感，程筱筱宁愿放弃靠前的队伍、喜欢的窗口，也要拽着怂包室友往赵崇祯附近的队列里钻，再不经意地提高音量和韩佳漫聊天，自然而然，赵崇祯会扭头撇几眼，也就几眼。
韩佳漫恨不得往地缝里钻，内心戏也很更加活跃：真的太尬了……程筱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咱能不能装得像点，你这大嗓门不仅不会吸引赵崇祯，反而会被这男的嫌弃啊……
军训时间过半，这天，韩佳漫像往常一下去学院水房为大家接水做贡献，碰巧遇到了学院副院长万晴，大家都称呼她晴姐。
“诶，正好！小美女，你帮我把这两杯手打酸梅汁送给你们指导员和教官，天气挺热的，他们也不容易。”
“好的，晴姐，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眼前灵气俏皮的小姑娘，万晴满意极了。
“谢谢你啦，那我就不跑一趟了。”
一路上，冰镇的酸梅汁在韩佳漫手里愈发烫手：在赵崇祯面前装病、出血不止、扮演拦路小丑和大喇叭，本身就已经很丢人、很碍眼了。一会儿又亲自送上解渴降暑的饮料，以他那尿性，肯定觉得自己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终于拉着推车挪到了训练场地，韩佳漫先和飞虎队其他成员把水桶挪到固定接水的台子上。她趁周围人多的时候偷瞄了一眼赵学长：啧，压根没往这边瞅。
眼看赵崇祯一点都不关注自己的动态，韩佳漫只好主动走过去。缓缓递给他那杯酸梅汁，满面礼貌和微笑地解释：
“晴姐让我来送甜甜的酸梅汁~嘻嘻。”
赵崇祯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晒时间太长而郁闷阴峻的脸也柔和了许多。他先是一愣，然后接过饮料，打开喝了一小口，没再像往常一样说话带刺，温声道：
“谢谢，挺甜的。”
韩佳漫得到解放，忐忑的情绪被这一句温声细语完全打消。
“客气啥，那，学长，我把另一杯送给教官。”
带着汇报的语气，韩佳漫正转身往外院方阵方向走，手中的冰镇酸梅汁就被赵崇祯麻利抢走：
“还是我去送吧，飞虎队的，就别碍教官的眼了。”
“……”草原上一匹烈马飞驰而过。
那天下午的对话给韩佳漫印象最深的，不过是：好好一张脸，怎么长了张嘴呢。
可对赵崇祯来讲，触动会更多些：带军训，本身就是老师给自己挖的一口坑，从早到晚鸡飞狗跳的棘手事情更让他心情不振，尤其是这群顽劣的新生总能给他无聊的生活制造一些“意外”。
可那瓶冰镇酸梅汁，像是一阵凉风，带走了炙热暴晒的焦虑，吹散了四周热闹的喧嚣，只为他留下了碎冰碰壁、梅落白瓷的慰藉。
之后赵崇祯再看韩佳漫的时候，眼神里少了嫌弃，多了些许情绪，对此，韩佳漫并不知情。直到他毕业的那个夏天，学院公众号推出了一篇有关优秀毕业生——赵崇祯的事迹采访。
“我们了解到，您在大一新生军训期间担任过指导员，有没有什么至今让你记忆犹新的事情呢？”
“记忆犹新的事情太多了：第一次去女生宿舍叠被子，叠了几十间宿舍，爬了好几层楼，当时手都麻了；第一次带着学生去校医院看病，看着她血流不止，鼻血沾满了嘴角，自己却手足无措，不敢妄动；还有夜晚集体拉歌的鬼哭狼嚎，命运多舛的飞虎队将士们，烈日下为我送酸梅汤的小女孩……”
可能在别人看来，这个问题只是千余字采访内容中的冰山一角，不值一提。大家更关注的，是这个学长如何考进外交部、有关就业方向的经验分享、大学生的生涯规划等等，底部留言也都是清一色的“学长太优秀了！”、“有为青年，点赞！”、“好厉害，打call打call”此类的彩虹屁。
但对于韩佳漫而言，这一段文字就是赤果果的暗示信号。可那时，他们已经分手半年多了。
如果说，在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中，韩佳漫是主动者，赵崇祯无疑是坚定不移的维系者。他何尝没为这场恋爱努力过？就连学院官方平台都没放过。
只不过，韩佳漫怯懦了，退缩了，选择了视若无睹、听而不闻。表面上她漠不关心，实则把这种无奈、后悔的情绪堆叠在内心深处，不给任何人窥探的机会。
毕竟，那个夏天，他就毕业了，前程一片光明。
而自己还在为煲期末考试粥而焦虑，对于未来毫无计划可言。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龄不符，不宜为伴，浅尝辄止、及时止损也。
韩佳漫为期两周的作训时光接近尾声，在飞虎队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日复一日为大家打水；帮学院老师传话、捎带资料；闲下来的时候就抱着学院的公用相机给大家拍照，顺便夹藏私货，偷摸摸给赵崇祯咔擦了好几张。
或许是真的没什么好聊的，军训的日子愈发平淡，两人之间，自酸梅汁事件后也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可韩佳漫和赵崇祯都清楚，这场苦与乐的洗礼不论时隔多年，都在记忆里熠熠生辉。
迷彩绿下的朝气蓬勃，骄阳似火里的青春魅力，披星戴月中的帽檐平齐，还有那心动而不知、想靠近而止乎礼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