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修的二三事》莫年啊

6、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2-2） 关于年年病

　　“天亮了，夜行者。”我轻笑，“也是，我们该退场了。”见不得光的家伙们。
　　“是，我这就去。”旧衍还是这样。

　　门口传来脚步声，挺急促的，该是管家催人了。
　　“麻烦管家把药藏起来。别让那位看见了。”他若看见，不会放过我。
　　“是。老爷，还有别的事吗？”老管家问道。
　　“他对海鲜过敏。对了，牛奶里稍微放点糖，他不喜欢没味道的东西。”但他讨厌我的味道，太浓的一诺千金的味道。
　　“您已经吩咐过多回了。”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但我应该忘记了什么事情，和修有关。

　　“旧衍，别等我了。寄希望于小途吧，他比我更合适。”我留下纸条，贴在书架上，希望陆鸠能看见。

　　我推开门，门口的千纸鹤暴露了他的踪迹。“怎么这么不乖啊，修。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偷听呢，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呢。”我苦笑道，“不就是监视和窃听么，挺没必要的。”
　　睡意突然涌现。好困。好想睡觉。

　　“少爷，少爷，今天还要去白医生那里。记得，别吃药。”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揉了揉眼睛，感觉躺在自己床上，睁开眼睛，也没有刺眼的感觉。我问道∶“又睡了多久？”
　　“不久。天也才亮不久。”卿轻声道。
　　“谁进了书房？不是说除了莫家人，其余人都不允许进去的么？”
　　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能算作莫家人的人。”
　　“不能直说？”我有些疑惑道。
　　“当初老夫人算是莫家人，因为过了莫家门。但那位按照现在法律及制度，只能算作半个莫家人。”卿答道。
　　“直接说贺修吧，别半个莫家人了。”他到底对于我算什么呢？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我将他一推再推，直到我看不见为止，但他又回来了。猝不及防地。
　　“是他。他发现您在书房门口晕倒了，于是将您抱了回来，还嘱咐说让您多休息会儿。”他又在隐瞒些什么，我听出来了。
　　“准备准备吧。去白初稚那里。”我打断了话题。
　　“白医生说了，别吃药。”又开始了。
　　“那两个都不行？”“不行。”

　　J'ai peur que tu reviennes de temps en temps.

　　“你这怎么……”白初稚有些惊讶，皱着眉头。
　　“我只是求个答案。”
　　“比我预期的严重多了。最多一月，就算身体能熬的下去，但你的精神也不行。”
　　“我知道。”我冷静道。
　　“所以，您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眼角有些许泛红。
　　“是的。你知道，我早就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从‘量身定做’一诺千金并服用开始，我就放弃了。我知道最后的结局，难道还会有半路的神仙救命么。”
　　“明明可以再活久一点。您为了他做这么多，真的值得？”她略微有点哽咽，她眼中带泪。
　　“值得，也不后悔。”我坚定道。
　　“冒昧问一句，您真正考虑过阿修的感受么？”
　　“他在我死后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况且，他还有未婚妻。昨晚上喝完酒回来还叫着她名字呢。”我苦笑，“他再也不需要我替他做些什么了。我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那么，我以他堂姐的身份告诉你，他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她的眼泪还是没控制住。
　　我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拭去。“你别哭啊，我还没学会如何哄女孩子呢。”但我依旧微笑着说∶“请在我死后将这句话再转告给他。也请别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他并不需要知道。”

　　过了好一阵，初稚才停止哭泣。
　　“我不是这样爱哭的人。”初稚擦干眼泪，认真说道：“但您还是……太可惜了。明明一切都有更好的选择，但您……”
　　“但我却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个。”我打断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我试图换个话题，“初稚，你明白为什么我母亲选你做我的未婚妻么？”
　　她却又将话题转了回来，问道：“如果我知道了，你也会将我杀了么？”
　　“不会。我是不会出手，但那群人可不一定。你已经知道贺俸没了的事吧。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他们会动手的。”我本想拒绝回答，但她毕竟是初稚。母亲说过不准拒绝女孩子的，也不可以欺骗她们∶那些从天而降的仙女们。
　　这时卿敲了敲门，问道：
　　“少爷，下午的事情要不要推迟？”
　　初稚收拾了一下自己，清了清嗓，正要开口回答。我示意让她别说，有些带着哭腔的声音会让外面人怀疑吧。
　　“不用，我们走吧。”
　　初稚微微点了点头，没出声的一句“再见”也被淹没在悲伤中。

　　“你没必要这么累，也没必要安排好所有人的结局。”卿说道。
　　我随手拿了药：果然还是甜到腻的一诺千金。“我知道，但一个总比一群好。”
　　车内被修喷了什么香水，掩盖过了本来不好闻的汽油味。
　　“你早上送他走时他带了什么？”
　　“那个茶色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