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杀神女将军 她这话 ...
-
她这话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
楚扬沙看向他,这少年和她往常在东胡见过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他面颊与唇色俱是苍白,而依然掩盖不住面容的精致俊美,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楚扬沙也能看到他上挑的眼角,和长长的睫羽。
他好看得像山里的精怪……
而后,她才如梦初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隐隐带着幽香的白色大衣,又瞧瞧少年生的那堆并不大的火,试探地问:“你是……很冷吗?”
少年这才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楚扬沙立刻想将白色大衣脱下来给他,告诉他自己不冷,就被发现她这一动作的少年制止了:“不必。”
他并没有与楚扬沙对视,只是看着火堆,神色不大自然地说:“你身上衣物很少,看你年纪应该早已及笄,男女大防,应当注意。”
楚扬沙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关押所跑出来,只有一身单薄的衣袍,连鞋也没穿。
更何况经过方才的搏斗,她身上的衣物想必七零八落,不能直视了。看少年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大概来自中原,听说中原人民风保守,想来是不能接受她这副模样的。
思及此,她揭开大衣看了看自己,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她偷偷瞥了少年好几眼,心想还好她脸皮比较厚,那样尴尬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那个,”不知为何,有一种想和少年交谈的欲望,楚扬沙犹豫着开口,“我叫楚扬沙,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楚扬沙这才想起中原女子不会似乎轻易告诉陌生男子姓名。
她正想解释,少年已经开口:“黎清俞。”
连名字也这么好听。楚扬沙莫名有些脸热,于是将脸埋在大衣里,暗暗嗅着上面的香气。
说来奇怪,刚刚她才杀了几个人,一身杀气满身血迹,可是现在却不自觉地平静了下来。
好像只要看见这个人,就让她很安心。
“那,黎清俞,”楚扬沙不禁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本以为这人不会回复她,可他的眼神没动,嘴却回答了:“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和下属走散了。”
原来是这样。楚扬沙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黎清俞抬起了头:“他们到了。”
话音一落,楚扬沙听到逐渐清晰的散乱着急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她看着少年的双眼,少年平静地同她对视。
楚扬沙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眼睛里又是什么情绪。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她又要一个人了。
“少爷!”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扬沙没有回头去看,她见少年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来,踩灭了微弱的火。而后,向她的方向走来。
楚扬沙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他要走。绕过她,而后离开。他们萍水相逢,他很善良,给了她最后一份温暖。那是自国破家亡后再没有体会过的。
可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任何立场留住少年,甚至没有办法去回报他。
在黎清俞要彻底走过少女身边时,一只脏污破烂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垂下眼眸,抬手阻止了下属上前的举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鲜血,遍体鳞伤的少女。
“放手。”他说。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楚扬沙竟然真的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黎清俞眼中神色闪了闪,但最终只是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少女,淡声道:“保重。”便扬长而去。
楚扬沙愣愣看着自己脏污的手。她放手竟然只是因为发现弄脏了少年干净如雪的衣服,真是疯了。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那火堆的灰烬都已散开得差不多,楚扬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要离开。
她表情木然地沿着来时方向走出去,片刻,停住脚步。
她看着眼前的敌国士兵,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她又想自我了断,但是还剩六条命。
死去再复活太疼了,更何况被他们看到自己肯定会被当成怪物,到时还要受到各种折磨。
她闭上眼,几乎是放弃挣扎地被一个人扑倒在地。
她的心里满是冰冷的恨意与屈辱。
明明可以痛快死去,却还来一个系统折磨她。遇见了希望却没办法求人将自己留下,真是废物。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能不能告诉她,什么才是活下去的理由?
在她自暴自弃之际,忽然只觉身上一轻,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视野里出现一抹白色。
她坐起身,见那几个士兵一脸惶恐之色,有几个慌忙地系着裤腰带。表情冷淡的少年正与她对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我大夏五皇子府邸刚成,特奉陛下之命,来东胡战俘营挑选人手。”
大夏五皇子?她怔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那男人却提醒她:“五皇子挑你入府,还不谢恩?”
在恍惚中,她望向那双似乎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面依旧不起波澜,却在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好。”
时间拉回六年后,大夏国。
临安作为大夏的都城,每年的游花节少不了热闹。不光寻常百姓赏花游船,就连皇室贵族也常常出宫私访,吟诗作对,招揽贤才。
大街上如今是热闹非凡,以往就熙熙攘攘的地方,更是人山人海。
更何况,三月三,武安君楚扬沙破叛军而还,大震京师,更是让日子相近的游花节热闹非凡。
在这个时候,角落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人。
“系统,你确定是这几天?”
身着黑色披风,抱着一把长刀,笔直而又闲散地靠着脏兮兮墙壁的人在脑海中如此询问道。
“根据资料显示,是的。”
最近京城莫名发生好几起失踪案,引起朝中注意。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系统让楚扬沙解决的,但没人知道。
她明面上接下五皇子的任务,要查这些案子,实际上根本没用心。
“那好吧。”一身黑色的人懒洋洋站直了身体,随意指挥着手中的长刀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花,“走了,做任务去。”
街口吆喝着卖花的小姑娘正经过一个黑黢黢的巷口,思索着要到哪条街卖才好,突然觉着身后一阵清爽凉风拂过,回头一看,却没有人影。
来源客栈里,早已经忙成一片。店小二们脸已笑得僵硬了,堆着笑意跑上跑下。算盘声,吆喝声,斥骂声你来我往,各有千秋。
很快,这家不幸的客栈前停了一个一身全黑,抱着长刀的人。
当她走进客栈时,有几个人无意瞥了几眼,声音霎时顿了。
吵闹的源头塌陷了一角,便有更多人投向目光,而后好像起了什么连锁反应似的,所有人说话声渐渐哑火。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位爷的到来终止了这场热闹的较量,连店小二的表情都变为惊恐。
当她四处环顾找座位时,就有离得近的人默默站起身来,然后就是那一桌的人都默默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就跑。
沉默是会传染的,惊恐也是会传染的。就在更多人想要离开这里时,悠然坐在座位上的女子开口了:
“都吃饭啊,看我能饱?”
话音一落,所有的目光都瞬间撤离,然而声音却是再不能恢复往前那般热闹来了。
对自己造成的这一切情况都了然于心的楚扬沙上下扫视着面前的店小二,直到人腿肚子发颤才对着旁边一桌勾了勾下巴:“他们点的什么,我就点什么。”
待她吩咐下去,楚扬沙把刀大喇喇往桌上一横,敏锐地感到刀尖对准的那桌人抖动不停。
她撑着下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附近一阵欢呼声传来:
“今日我们要讲的,是当今五殿下,与武安君楚扬沙的那些事儿……”
眉梢一挑,楚扬沙便兴致勃勃勾起唇,听那老头讲殿下与自己的八卦。
客栈里的人大多没有她这么灵敏的五感,听不到这声音。因此也没有人去提醒这说书人,别说啦,正主就在隔壁呢,再说脑袋给你打掉。
“传闻呐,这五殿下生的是丰神毓秀,俊朗非凡,只可惜天生有弱疾,无法学武,自小便被皇家娇养着,找来无数武功高强之人来保护殿下安全。”
“又说那武安君楚扬沙,来历不明,一介女子,却是武功高强,精通战术。此女身手不凡,样貌出众,那身量比些许男子都要高上一些。”
楚扬沙听到这里,眼眉间带了些无趣。
又是这些东西,她都听腻了。
“武安君年仅二十一,战功不凡。据说,她曾于夜间袭敌,将驻扎的敌人全部活活烧死。传闻她生啖人肉,渴饮人血,凡是忤逆她之人,若是被逮到,便要抽筋扒皮,放入那油锅之中,烹饪为她口中的美食!”
楚扬沙:“……”
她要喝水的姿势顿了顿。
怎么越来越扯了?上次听到的还是她强迫无知民男,逼人就范的版本,到如今都能吃上人肉了。
“虽说此女心狠手辣,但值得一提的是,其对五殿下忠心耿耿,端的是,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楚扬沙并没有再继续听,原因是系统打断了她。
“叮,目标人物已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