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点秦兽》水木叨叨

6、以虔诚，以意念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向金滢熟睡的脸庞，安静思绪万千。
　　“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在生活，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软肋不受伤害。
　　穿着被战争折磨的破败不堪的带刺铠甲，世人相遇并相拥，有人铠甲上的刺戳到对方，于是挥手告别；有人的刺相互对峙，双方无法靠近却又不会彼此伤害于是，可能走向婚姻。
　　少有人深究他们的前世经历，因为那不重要，只要满足当下及以后的条件，便可以携手共度余生。
　　对于大多数人，找到一个仅满足自己设立的物质标准的另一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苛求什么呢？
　　可对于我，若我遇到他，我想要了解那个人的每一个点滴，这样就能知晓他的痛点，避免我的刺伤害他，如果他刺痛我，我也会耐心告知我的感受。
　　我想他定是个温柔的男子，内心却又带些孩子气，我希望我们自由又自在，做彼此想做的事，我会依赖他，但更会做他的臂膀和港湾，他可能有一些历史，但没有触及我的底线，我便会将其剥离，不让隐形的阻碍横亘在我们之间。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不知道，但一定，是我爱惨了的模样吧。
　　当我遇到背叛，我也会狠下心肠，但不是用来争吵，而是尽量云淡风轻的离开，如同没有来过。我爱他这件事会深藏在心底，因为不值得再提及，而非刻意忘记，因为我要一直向前走下去，去追逐最真实的自己，实现本我。
　　现实中肯定会有差距，但我仍坚信能找到他，以虔诚，以意念。”
　　码下这段文字，安静逐渐熟睡。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下节体育课，教室同学陆续走出教室，陈胜站在安静旁边，倾下身子，双手支撑书桌，将坐在座位上的她围在胸前。
　　“吓我一跳，你快起来，被人发现就惨了......”
　　安静越挣扎，陈胜箍的反而越紧，本来只想逗逗她，哪想成了真情流露。
　　“女朋友，你好香啊。”不自觉地闭上眼，闻着她的秀发，下意识想要继续去亲吻耳朵。
　　“啪”的一声，安静像拍蚊子一样拍了陈胜的脸，没有用力，却也听了个响。“是未来的女朋友。”安静拽着陈胜的胳膊，拉着他坐在旁边，指了指书上的字,“从图书馆借的书，有个借阅者写了这么一段话，好美啊，”安静顿了顿，柔声道，“爱我，请只是为了那爱的意念，那你就能继续地爱，爱我如深海。”
　　看向彼此的那一刻，几乎同时，
　　“我爱你。”安静道。
　　“我深爱你。”陈胜说。
　　课桌下，少男少女两手紧握，教室里，两小无猜互诉衷肠。
　　“周六我去你家接你。”
　　“你知道我家在哪？”
　　“这还能难倒你哥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你带我去哪？”
　　“秘密。”
　　“好的，哥哥。”安静宠溺的一笑。
　　“再叫一声~”陈胜满足的闭眼道。
　　“小哥哥~”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要是换个地方，这么喊我~~~刺激~”
　　“滚吧你！”劈里啪啦的拍衣服声在教室响起。
　　周六，安静守在电话旁，生怕错过电话，可就这么巧，她去了洗手间，电话被王小霞接了去。
　　“喂？”
　　声音不对。“阿姨您好，我是安静的同学，我叫秦胜，请问安静在家吗？”
　　“哦，她马上来，你找她有什么事情？”
　　“我有道数学题想问她，那等会我再打给她吧。阿姨再见。”
　　“安静，刚才有个男孩子给你打电话，问你数学题，叫秦胜。”王小霞探究的看着安静。
　　“哦哦，我同桌，我知道那道题，不用理他，我都说了，周一给他讲解，真讨厌这小孩，”安静尽量保持镇静，“妈妈，张薇薇喊我今天去图书馆看书，我先出去了昂。”
　　“早点回来。”
　　走到胡同的拐角处，陈胜骑着自行车从对面过来。
　　“我随机应变的可以吧？”始作俑者洋洋得意。
　　“你怎么还跟我妈对话了？还自报家门？你生怕她不知道啊？”安静气不打一处来。
　　“那可是以后的丈母娘，我不得提前露个脸，留个爱学习的好印象？”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是个心机boy呢？”安静恨得牙痒痒。
　　“只对你心机，”陈胜来了个飞吻，安静浑身抖了抖，“给你买个手机吧，这样联系方便。”
　　“不要，一怕被妈妈发现不好交代，二不想让你破费，三不能耽误你学习。”
　　“这点小钱爷出的起......”话说出口，陈胜意识到错了，安静的家庭，他隐约听和安静一个院长大的校友提起过。
　　母亲身体不好，在濒临倒闭的企业里工资微薄，父亲不知做什么小生意，经常出差，回来就和她母亲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基本都是钱的问题。刚开始，安静会在二人吵架时大哭，跑去喊旁边楼的于爷爷来劝架，长大一点就边哭边劝说别吵了，小孩子语言贫乏，对大人吵架的劝说力微不足道，再后来，安静便沉默了。沉默因为心死。
　　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陈胜担心安静敏感。
　　安静知道陈胜说话急刹车的原因，“我们还是学生，你爸妈给你的钱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不想让你破费，等你长大了，赚了钱，我肯定陪你花，好不好？”真诚的看向陈胜，“到时候，你不让我花我就咬你。”边说边做老虎咬人的动作。
　　“到时候把工资卡给你，否则让你咬个够，好不好？”难敌陈胜温柔的低音，安静低头，红了脸颊。
　　春天真是美好的季节，安静坐在后座，轻轻环着陈胜的腰，看树出新芽，草地浅绿，行人朝气蓬勃，天空湛蓝无边。陈胜带她去了近郊的湖丘公园，爬到了一个小山坡上，俯瞰就是鳞波荡漾的湖水，坐在青黄相接的草地，陈胜从包里拿出一堆零食，摆在事先铺好的毯上，“吃！”作势就要开拆零食。
　　安静撇嘴，嫌弃他的不解风情，一把拉住陈胜的胳膊，依偎在他肩头，“不懂浪漫。”
　　“秦胜，你打算去哪个大学啊？”
　　微风拂过肩，玫瑰香一缕缕地飘进他鼻腔，“那你呢？你去哪，我就在哪。”
　　安静笑了，抬起头看向他，“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扰乱一池清水,“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即使异地，也阻挡不了爱，不是吗？”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安静，我不想异地恋，”陈胜有些不开心，“总之是我喜欢你更多，你竟能说出我是自由的这种话。”
　　恋爱中的男女都有占有欲，安静早就听好友提起，但她始终觉得，作为成熟的个体，应该有各自的小空间，给与自由，又彼此契合，不能被束缚着，如果需要做出牺牲，安静希望做出取舍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坐直身子，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的小男生，怎么感觉你没有安全感呢？你这么优秀，我拽着你都舍不得松开，你是自由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一定要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陈胜语气坚定又有一丝恐慌。
　　“好，我牢牢把你栓在腰带上，你看，我腰带很粗很结实的。”
　　陈胜一手揽过安静的肩，安静顺势慢慢环着他的腰，“我，有同父异母的姐姐，从没见过。我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咱们这的真源外贸就是我妈创办的，工作和家庭兼顾，她很不容易。说起来，我应该叫陈胜，昨天我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的爸爸回来了，他在江北市，很强势。安静，我有点担心，怕我的生活被他们固定和干扰......”
　　“担心是因为父母与我们不在一个能量级上。等我们有能力了，能自己发展了，就可以走出这个被保护和桎梏的圈了。尤其是你父母，都是社会上有一定地位的人，可能你的压力会更大，但是秦胜，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自己的能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你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你值得的。”舔了舔嘴唇，“你看我家，我们家其实很不太平，我爸妈吵了十几年，妈妈总在怀疑爸爸出轨，爸爸讨厌妈妈的生活方式，亲戚对我们家也没有好感，可那又怎样呢？生活还是在继续，只要坚持自己，总会好起来的，父母也会理解的。”
　　陈胜沉默着，只是将安静的肩膀搂的更紧了些。
　　“你看，那有只小鸟站在游客肩膀了，呵呵......”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上课、解答难题、偷偷在晚自习的课间压操场，安静同秦胜约法三章：学习时不想感情、考试进步就临时增加小约会一次，反之减少一次、保持适当距离。
　　第三条的出现着实无奈，随着二人的相处，安静发现，秦胜越发喜欢表现二人的亲密关系了，不仅在上晚自习的时候翻墙出校门买西瓜分给她，更喜欢在校园里遇到她时“不小心”撞到她，回头看她，用手指勾她的手指，安静气炸了，给他起了个禽兽的外号，竟流传开来。
　　高二寒假即将开始，许多同学们都相约图书馆学习，安静和陈胜也不例外。
　　过了一周左右，安静发现有几个女生经常跟着她，偷偷斜着眼睛瞟她，嘀哩咕噜说着什么，起初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安静从洗手间出来，三个女生在门外排队等着，其中一个正对镜子涂口红，看了眼安静，白眼一翻，“真ta娘的墨迹。”
　　并没有说话，安静洗了手，正往门外走，“她说什么了吗？”
　　“她哪敢说什么。”
　　一阵嘲笑，“土包子。”
　　安静思来想去，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陈胜这天自习心不在焉，一会一个电话，安静看的奇怪。
　　“怎么了？”等陈胜又一次坐回座位，安静问。
　　“啊，家里出了点事，可能寒假没法再过来自习了。”眼神飘忽。
　　“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我，我先回去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如果跟你联系，在晚上十点半之后，这样，你可以偷偷把家里手机放在你卧室。”陈胜把书包放在腿上，桌下紧握安静的手，“你手怎么那么凉？”
　　“我担心你。”
　　将另一只手也覆上，拍了拍，“放心吧，我没事的。”
　　安静看着陈胜的背影，隐隐感觉不安。
　　以后的一连几天，都是安静拨出了电话，陈胜并不提及发生的事情，安静也不问，只是说一些日常，或者问陈胜一些作业题。
　　“安静，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和你联系，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陈胜打来电话的第一句，听起来很着急。
　　“好，你......注意安全。”不知道为什么蹦出注意安全的字眼，只是本能觉得陈胜的处境不好，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更何况，显然的，陈胜有些事并不想告诉安静。
　　一如既往的去自习，只是少了那个人的身影，身边不再有他的声音，看路旁光秃的树干，感受寒风无情铺面，路上的恋人在冰雪中相互依偎，安静有一丝落寞。她体会到山海不可平的无奈，又疑惑于陈胜的超前感性，默默的记下日记，等陈胜回来要拷问他初恋的时间。
　　图书馆晚上九点关门，安静快速的多做两道选择后，急匆匆收拾书包回家去。途中有一条近道小巷，很少有人走，往常路灯两三盏亮着，倒也不十分可怕，今儿个只有不远处破旧的楼房里露出的点点亮光倾泄而下，到地面已然无力。
　　安静犹豫了片刻，为了省事省时还是走了小路。
　　“哒-哒-哒”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害怕让她逐渐加快步伐。
　　忽然伸出的一只胖手把她拽到旁边的叉路口里，安静大声叫了一声，接着被人捂住了嘴。
　　“安静是吧。”为首的女生痞里痞气，大冬天叼着个冰棍，“姐妹也不为难你，你和秦胜，散了吧，成不了的。”
　　安静被人捂住嘴，想说话，只能呜呜。
　　“放开她，让他说话，她敢叫，我就敢往死里打。”
　　安静借着微弱的光亮，认出这两人是前段时间经常偷偷瞄她和说她墨迹的女生。
　　“你什么意思？”
　　“胖首领”咬了口冰棍，咧咧嘴，看样被冰的不行，缓了好一会说，“秦胜是我姐妹的人，你高攀不上。你什么家庭自己心里没点数？别浪费时间，到时候钱没有，人也没了就不好了。我也是为你好，赶紧分吧昂。”
　　“那你让秦胜跟我分手啊，你找我干嘛？”安静被她戳到了痛处，“秦胜不喜欢她，她就让你来找我，总之就是柿子要找软的捏，算什么能耐。我也不是那个软...”
　　“MD”安静话没说完，胖首领的巴掌印就落在安静左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这事和她无关，我就是要帮我姐妹出气，你这个绿茶，到时候告状提我就行。”向抓着安静的另一人使了眼色，拳脚便落了下来。
　　安静想跑，没来得及，赶忙下意识的下蹲，抱住头，想尽可能往外移动。
　　“干什么呢你们！”一声有力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