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甜如霜》百香橙橙

2、第二章 聚会

　　李诗诗一进门就看见宋经纶的经纪人王丽和他交头接耳说事情，“先和杨总、导演、制片人打个招呼。”丽姐拍了一下宋经纶的肩膀。
　　“好。”两人端着酒杯向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王丽今年42岁，个子不高，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永远踩着一双细高跟，每次大家只需要凭着脚步声就能知道她来了。
　　导演张廷之看见在门口张望的李诗诗，朝着她招手，“诗诗，快过来！”
　　他周围一堆人，各个都穿得很华丽，特别是女演员，前面开到胃，后面露出背，再不就是紧身连衣裙，上面全是亮片，星光闪耀。
　　诗诗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还带个娃娃领。
　　可爱在性感前面一文不值。
　　她还是提起一口气，露出笑容，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是李诗诗，我们剧的女主角，大家打个招呼先。”导演把她拉到中间中。
　　但李诗诗觉得自己并不是人群中焦点，像极了天鹅群中的丑小鸭，感觉脸上烧得慌。
　　“大家好，我是李诗诗，今天学校考试才结束所以进组晚了，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她礼貌地鞠躬却不甚走漏了春光。
　　姚雪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呢，这就开始勾搭了。
　　唐依依也是学生，一听考试就多问了几句：“诗诗好可爱呀，还是学生吗？在哪里上学呀？”
　　“哦，我在B大，开学就是大二了。”李诗诗摸了耳侧的头发，“你也还在上学？”
　　“是呀，那我们是一届的学生，我在电影学院。”
　　李诗诗立刻开启商业吹捧模式，“那以后还得多多和依依学习呢。”
　　姚雪在这一众女演员中年纪最大，听着这年轻姐妹的对话觉得心里堵，但也挤出一抹笑：“B大呀，好学校呢！怎么突然想着拍戏呀？”
　　“偶尔做做演员梦。”李诗诗笑着自嘲自己。
　　演员可真是好当，现在B大的名校学生也要来分一杯羹了，姚雪脸色更难看。
　　宋经纶也觉得那一笑多少带着隐隐约约的优越感。
　　乐橙娱乐的杨总看到她杯子里的橙汁说道：“服务员，拿杯红酒过来。”
　　这个杨总李诗诗是在网上看到过他的八卦消息，说手底下的女演员通吃。
　　很多时候，不管在娱乐圈里还是在职场上，但凡是在饭桌上，他们以为女人不过是一个“喝酒助兴”的物件。
　　李诗诗示弱说：“杨总就别难为我了，我都没喝过酒。”
　　“是吗？”杨总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酒杯亲自送到李诗诗手里，问说：“你这晚进组了好几天，不喝杯酒显得没诚意，这样我陪你！”
　　李诗诗尴尬地笑笑，借酒装醉和用有没有诚意调戏年轻姑娘，向来是这些男人的癖好。
　　她心里一万个鄙视，却对着杨总莞尔一笑，“杨总，我还没成年呢，喝酒传出去了不好。”
　　杨总哈哈一笑，拍了怕她的后背，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到了，那今天就算了，下次杀青的时候你就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了吧，到时候把这次的一起算上。”
　　诗诗见状满脸堆笑赶紧答应，和杨总碰了个杯，“多谢杨总体谅。”
　　心里想着，今天的这关先过了再说，下次就有下次的理由了。
　　宋经纶在一旁看着八面玲珑的李诗诗，突然想到大家说她的那些话。
　　也是，在场的女艺人没有拒绝得了杨雄的。不知道是谁捧她，还能从杨雄手底下讨到便宜。
　　宴席结束后，李诗诗准备上楼去回房间，突然杨雄叫
　　住了她。
　　“杨总好。”她转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呀？”
　　男人对自己还没到手的猎物总是充满了耐性，“明天公司还有会要开，今晚就得回去了。”
　　“那您早点回去吧，早点回去早点休息。”诗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心里却想的是自己赶紧跑。
　　杨总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李诗诗眉毛一挑，“杨总，这是？”
　　“见面礼，收下吧，刚没喝酒我就不计较了，要是这首饰不收，那就真不给我面子了。”他拉着李诗诗的手，借机还摸了几下，让她收下。
　　李诗诗没有伸手接，正在思考托词。
　　正想去洗手间的宋经纶看见前面的李诗诗和杨总，这个时候他过去多多少有些不方便。只好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偷听的习惯。
　　“杨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李诗诗推辞。
　　“好的首饰就得配合适的人。”
　　李诗诗望着杨总，笑道：“您看我浑身上下加起来才多少钱，怎么会配得上这样的珠宝？”
　　“那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合适了。”
　　“杨总，感谢您看得起我。珠宝不会过时，但人会，您何不找一个现在就配得上的人？”
　　杨雄自讨没趣，黑着脸“哼”了声走了。

　　哒哒哒——
　　王丽走过来，“经纶，怎么在这里站着，没什么事情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就正式开拍了。”又吩咐思民照顾好宋经纶，“没事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点别的事情。”
　　“丽姐再见！”
　　“丽姐慢走。”
　　“思民，你跟我出来一下。”丽姐走到门口突然杀个回马枪。
　　他一脸菜色，受刑似的，慢吞吞往挪出去，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宋经纶，无声地说：“帮帮我。”
　　宋经纶摊摊手，表示帮不上。

　　李思民比李诗诗的年龄还要小一岁，小伙子东北人，身高在一堆艺人中也不算矮。
　　因着跟宋经纶有点亲戚关系，就来给他当助理，照顾宋经纶的衣食住行。
　　平时看着思民在宋经纶面前没大没小的，但是对于丽姐，他是真的怕。说真的，宋经纶在丽姐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总是一副不容忍拒绝的样子，说话干事快准狠。
　　思民赶紧跟了出去，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问：“丽姐，您找我。”
　　王丽胳膊一挥，示意他：“上车再说。”
　　思民毕恭毕敬给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跟了上去。
　　王丽两手交叉搭在胸前，询问近况：“最近经纶怎么样？”
　　思民回答：“都挺好的，上一部戏导演还说他演技不错。”
　　“嗯。”丽姐满意地说：“他确实还可以，我对他也很放心。”
　　思民嗯嗯两声表示赞同，补充道：“但是前几天身上的旧伤好像又复发了。”
　　丽姐叹口气，“他过于拼命了，但那部戏上了之后也没有火起来，还给自己落下一身病痛。你也知道，他年纪到这里了，心里难免有些着急，平时你多看着他点，适当的时候提醒他，别把身体熬坏了。”
　　思民点头，“我会的，丽姐您放心吧。”
　　“同组的那个新人李诗诗，你帮我——”丽姐停顿少许，酝酿措辞，说：“你帮我留意着。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打电话跟我汇报。”
　　思民听别的人说起过这个李诗诗，没啥好感，忙不迭地点头。
　　王丽想想，又加重语气，威胁说：“她和经纶有任何苗头，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都要跟我汇报，不要瞒着我。”
　　思民面色凝重，没有想到这个李诗诗还是个狠角色，“嗯，我记住了。”他乖巧地回答，“包在我身上。”
　　“还有这件事情不要让经纶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王丽打发道，“行了，就这个事情，回去照顾经纶吧。”
　　思民默默地下车离开，再轻声把车门关上，目送她离开。
　　宋经纶听见脚步声扭头，问道：“回来了，聊什么呢，这么久？”
　　思民回答：“没聊什么，就让我好好照顾你。”
　　经纶知道他不方便说也没为难他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过了一会儿，思民凑近他神秘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小心那个李诗诗。”
　　“为什么？”他抬头看过来。
　　“反正你听我的吧。”
　　宋经纶没赞同也没拒绝。

　　今天的这个聚会，每个人都端着酒相谈甚欢，没有一个人吃东西，李诗诗也只好忍着不吃。
　　从中午到现在，她除了喝了点橙汁别的什么都没吃。换了身衣服偷偷地溜出酒店。
　　大晚上竟然还有家串串店开着门，李诗诗如获至宝。
　　店里空荡，只有她一个人。年轻的服务员们在大堂看电视，诗诗扫了一眼，目光停住。
　　中央8套正在放映《春江花月夜》，刚开始，恰好有她的镜头。
　　诗诗换了个座位，坐到了能看见电视机的地方。
　　服务员送来餐具，一看人不见了，又在别的地方看见了她，笑着问道：“你也想看电影呀？”
　　诗诗点点头，开始点菜。
　　服务员站在旁边等着她点菜，但完全被电影里的情节吸引住了，诗诗点了两个菜没听见回应，于是加大了声音，“您好，我要一个招牌锅底，再加一份红糖冰粉。”
　　服务员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招牌锅底和冰粉对吧？之前就听说这电影特别好看，今天刚好播，真是不好意思。”
　　诗诗喝了一口茶水，回答：“是真的好看，我也喜欢看。”
　　很快，诗诗取好了串串，放进锅里，今天是成为女演员前最后一次放肆，一边吃着一边看电影。
　　“这个小姑娘太好看了。”
　　“对对对，这么小的年纪演技还这么好，她哭得我都想哭了。”
　　“哇，李生年轻的时候好帅呀。”
　　“以前，李生也是四大美男子的好吧！”
　　年轻人多就是热闹，大家围绕着电影说说笑笑。

　　她小时候的邻居李伯伯就是他们口中的李生。从小李伯伯都笑她很爱哭，跟个戏精一样，眼泪说来就来。剧组原来的小演员因为哭不出来，就带她去片场替了那个小孩子。
　　后来她妈妈说演戏是不务正业，还是认真学习，她就没有再继续拍戏了。
　　但这颗种子算是种下了。
　　没有想到都上大学了，还有这样的机会。
　　在为梦奔赴的路上，有风急雨骤，有漫漫长夜，而她一直向着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