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曼谷

12、第 12 章

　　他等了她一个月，最后等到的，是她彻底的消失。
　　楚城坐在卧室里，静静地看着窗外。
　　“你真是什么都敢做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声音平静。
　　“居然敢逃。”

　　两拨人分别在本市和梅子亲生父亲的老家进行搜寻。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则回来了。赵家是地产业的龙头老大，赵则是他父亲悉心培养的接班人，一直跟楚城在同一个学校，直到赵则去了英国。两个人经常联系，楚城前阵子还听他在电话里抱怨，不想回家接摊子。
　　听说这次是赵则母亲亲自跑到了英国把他押了回来。他的管理学课程已经修完，干耗在英国也不过是为了当他的逍遥公子。
　　楚城叫助理特意跑到赵家解释，过几天才有时间帮赵则接风。
　　没想到，当天赵则到了楚氏的总公司。
　　楚城开完会，看到大大咧咧坐在他办公桌后的赵则和面有难色的秘书。
　　他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换了西装，让人很不适应。
　　楚城挥挥手叫秘书出去。
　　赵则的脸色不是很好。
　　“不是说了过几天再给你接风吗？”
　　“你把梅子赶出去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沉默。脸上都是一怔。
　　“怎么知道的？”
　　“我一回家就知道了。我妈反常的没有拿你当榜样教育我，还跟我数落你了半天。”
　　阮阿姨跟奶奶的关系很好，楚家的事情当然一清二楚。
　　“她本来就不是楚家的人。”楚城解释了一句。
　　赵家跟楚家多年交好，楚城与赵则又走得近，赵则跟梅子相处的时间并不比楚城少多少，他又是独子，对梅子比楚城这个正经当哥哥的都好。
　　赵则待在国外的这几年里，只要暑假不回家，多半就要派他妈妈过来，软硬兼施的劝奶奶放梅子去英国陪赵则过暑假。家里没什么意见，但是楚城暑假次次都会回家，梅子怎么可能答应去国外。
　　于是梅子隔三差五的就要接到赵则的电话，他到了哪个国家旅游，他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梅子房里的新奇玩意儿，多半都是赵则给她寄回来的。
　　现在赵则知道了梅子被赶出去的消息，跟楚城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母亲跟你争遗产了？”
　　“还没来的及。”楚城言简意赅。
　　他现在，是一点儿、一点儿也不想提关于梅子的任何事。
　　“你等着，我把梅子接回来养着，反正我妈妈喜欢她，梅子又乖。菜还烧的好。”赵则跟楚城赌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楚家容不下差错。”楚城正色道。
　　赵则站起来，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是楚家容不下差错还是你容不下她做你的妹妹？”
　　楚城粗暴的解开领带。
　　“我真没想到。”赵则接着说。
　　楚城没有接话。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梅子也给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她从进你家就认识我了，你们家容不了差错，我们家能。秦阿姨瘫痪了，梅子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你叫她怎么活？”
　　“乞丐。”
　　“你说什么？”赵则皱眉看着他。
　　“我说，她做了乞丐。活得好好的。”
　　赵则惊讶的看了楚城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对着自己的兄弟，打了下去。
　　他拉开门，楚城的保镖站在门外，看着他。
　　楚城站起来，低声吩咐：“让他走。”
　　赵则甩上门，楚城拨通电话：“你去一趟那边，叫他们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再找不到人就想办法找工作吧。”
　　已经三十七天了，三十七天。
　　除了老家，她能去哪里？
　　赵则气急败坏的找过来，赵家一定没有收留她。阮阿姨喜欢梅子是真的，偶尔还开玩笑叫梅子给她做儿媳妇，但是不会故意把人藏起来。
　　他和梅子上的学校初中部与高中部在一个校区，所以几乎楚城所有要好的哥们儿都认识梅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见了梅子现在的样子，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她。已经出动了这么多人，如果再找不到，就只能说明，是梅子主动向某个势力不弱的学长寻求庇护。那样的话，楚城只有把找她的人都掉回来，暂时放一阵子，等到事情平息了，她自然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他的哥们儿他自己当然清楚，把梅子送到国外都是可能的，没有目标又不能间接施压。
　　楚城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让梅子认识了那堆狐朋狗友。
　　其实，仔细计较起来，楚城并没有刻意介绍梅子认识他的哥们儿。只是他与梅子每天一起上下学，偶尔他下课晚了梅子会过来找他，有时候在学校里遇见楚城也会过去跟梅子说几句话。
　　楚城跟一个女生说话，可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发生一次就够让人好奇的了，更何况是很多次。次数多了，他的哥们儿就会开玩笑。是有一次，又闹起来的时候，赵则说，别胡说八道，那是楚城的妹妹。
　　那个时候，梅子已经被叫惯了“楚城的小女朋友”。
　　楚城也不纠正，于是他们就一直那么叫梅子，也没有改口。
　　因为那个称呼，还给梅子惹了不少麻烦。高年级的小太妹找到梅子班上，把她叫到偏僻处警告她，叫她离楚城远点儿。梅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也没有解释，被一群人围着，还嘴硬的很，仰着头说不。
　　结果挨了打。
　　消息传到楚城班上的时候，一堆人正胡侃。
　　楚城回过头，低年级的一个小姑娘，红着脸站在他们教室门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他听到：“楚梅子被人拉到学校树林里了，那些人好像要欺负她。”
　　楚城正坐在教室后排，那里距教室前门还隔许多张桌子，课间时间，教室里人很乱。
　　他走到教室后门，把锁着的门踹开，冲了出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堆人围着梅子，拳打脚踢，见到楚城，都像见了鬼。
　　楚城没有说话，蹲下，脱下外套给梅子披上。
　　她的衣服被扯开了。头发乱糟糟的披着。见到楚城，还倔强的憋着，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楚城把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梅子才哭出来。
　　他抱着梅子，一群人都不放心的赶了过来，楚城没有说话，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赵则善的后，那群小太妹第二天集体被劝退，学校的通报中对梅子只字未提。
　　回家的路上，梅子一边哭还一边抬头抽搭着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
　　楚城没有好脸色：“你傻吗？不知道解释？”
　　她理不直气还壮：“你赔我新衣服。这衣服是因为你才被扯坏的。”
　　楚城没有低头看她，望着车窗外应了一声。
　　他后来出了国，回来之前逛了足足四天的街，买了十几套新衣服，挑了一件普通的白裙子，给梅子带了回来。赵则见了一阵阴阳怪气。
　　梅子去美国的时候，见他的衣橱里有许多女式夏装，标签都没有剪，很是奇怪。楚城说，房间里热，我怕你没带单衣，叫人准备的。
　　她也没有怀疑，那些衣服都是她喜欢的样式，却已经小了一些。

　　那个时候，梅子只上到初三，却知道他总会出现的。
　　她有危险，他总会出现。
　　现在，她反而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