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劫》了了0329

3、汲水被判噬骨销魂，北溟入十世轮回 汲水引发水

　　汲水引发水患，已触犯天刑，无论是否事出有因，没有谁会听她解释。北溟辰山自知无力回天，为保汲水一命，他在元身陨灭之前将一魄移出，向菩萨求助。北溟因自己没有事先觉察溟山异动而后悔不已，祈求菩萨可以救汲水一命。菩萨坦言：“今日之非乃昨日之过；世事轮回，因果注定。”但还是答应救汲水一命，并送给北溟辰山一幅汲水的画像，希望他能明白“心可成魔，亦可成佛，画身不腐，终是终了”的意思并耐心等待。北溟辰山叩谢菩萨后拿着画像离开了。

　　汲水放弃抵抗后，“噬心咒”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阵阵来袭，汲水在水流的重压下，重重地摔落在池底。此时，她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勉强地支撑起上半身，看着头顶愈加昏暗的光，身体慢慢石化。在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前，汲水朦胧间看到一束光划过，那束光是如此的熟悉，仿佛能带她远离痛苦，远离是非。随即，嘴角露出的一抹浅笑，石像永远定格在这一秒。汲水离开前，没有因噬心咒的痛苦而面露难色，没有因世间情仇羁绊而痛苦不堪，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回到她与众师兄、众姐妹玩耍的日子。远看，石像宛如一位侧卧于轻舟上的采莲仙子，或许是这位仙子低头太久累了，或许她在憧憬着空中的什么。只见她双手撑着地面，微微扬起额头望向天空。

　　当火神及众神赶到水底时，汲水的元身已经陨灭。看着眼前的石身，大家很难想象这样一位隽秀纤弱的仙子竟是此次水患的罪魁祸首。火神顺着汲水石身的视线，视线的另一端恰恰是北溟辰山，火神眉头紧锁：“他终究还是还了你一命。”

　　十二参将在池底搜寻无果。大家猜测汲水已经神魂俱灭，毕竟在这世上没有几个中了噬心咒还能活着的。十二参将的左翼护法“朱轸”看到火神眉头紧锁，便问道：“殿下，这里并没有汲水的魂魄，我们是否需要继续寻找？”火神虽身系公差，却希望汲水能安然无事，随即下令返回天宫复命。

　　从水底飞往天宫的这段距离，众神看着溟山层层叠叠的山峰像是环抱在一起的兄弟们，单这份勇气、这份众志成城的精神就不是常人之所及。溟山众弟子舍生取义的壮举让人敬佩。众人纷纷感慨能成为溟山弟子之一员乃此生无憾也。只是火神却看得明白，他们除了守护了溟山子民外，应该还在守护着其他的东西。因为从池底往下看的时候，微微俯视的山众弟子同时注视着一个方向，那就是幻灵池池底的汲水。

　　待火神及众人返回天宫时，大殿上对汲水的讨伐声沸反盈天。诉说着汲水如何涂炭生灵、草菅人命的罪状，更是认为汲水的行为已经让天族蒙羞，失了人神之本。见火神进入大殿，众人纷纷退让。不过，比起讨伐汲水的那些人，火神显得更加理智些，于是禀告天尊：“启禀天尊，山神及溟山众弟子因阻止天水蔓延而矗身立山，魂魄不知所踪。溟山水势目前已有所控制；汲水已被就地正法，尚不知是否留有残魂魄缕；凡间无辜者皆有妥善安置，亡魂多数已入地府。”

　　汲水发动水患证据确凿，为尽快平息天、地、凡三界怒火，天尊做出决定，并昭告天下。“此次水患牵连甚广，溟山弟子以身立山，治水有功，奖溟山众徒一级仙阶。即日起封闭溟山灵脉，待山神回归。汲水发动水患，令仙界蒙羞、凡间蒙难，当处噬骨销魂之刑。天刑君须于三界内搜捕汲水之魂魄。幻灵池隐瞒汲水神力，乃是我天界管理之疏忽。水相须重新整理水系各族人员名录及神力情况，收归各族系布雨令为统一调度，加快统一御水制度。其他各系亦要引以为鉴，避免此类事故的发生。”

　　对于此次事故的处理，除溟山弟子外，其他人几乎没有获得什么好处，足以见天尊对天宫管理的不满。大家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于是便都退下了。

　　北溟辰山虽已承袭仙尊之位，但失去元身的承载，加之仅剩的一魄，若不及时修复，也恐时日无多。北溟若想活命，要么前往昆仑山以护魂鼎护法重塑真身，要么转世投胎获再造之身。相比而言，前者方法既快又有效，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入轮回转世。当火神找到北溟的时候，北溟一世已经在凡间出生。天尊得知北溟辰山入轮回隧道，后悔不已，他与北溟之间的父子之情终究还是疏远了。为以防万一，天尊特派原十二参将右翼“卫狸”下界守护。除保护北溟辰山的安全外，卫狸还需时时向天尊汇报北溟辰山的动态。

　　天刑君“狴犴”在找寻汲水无果的情况下，同样将目光投向北溟。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派人盯着自己的哥哥有失亲情，但在他眼中，情是情，法是法。以汲水和北溟的关系，如果汲水还活着，定会与北溟相遇。能与汲水再次相遇，对于北溟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期待，但是汲水在哪呢？他除了手中的那幅画像，其他的对汲水一无所知。

　　汲水因受菩萨指引，其魂魄早以戴罪之身来到仙凡二界以外的第三界“地府阎罗殿”。汲水虽以戴罪之身来到阴曹地府，但她姓甚名谁，来自哪，因何犯罪，又是谁给她定的罪，却是一概不知。若不是汲水身上带着受刑和赎罪的文书，还真有可能被阎罗殿的哪个小鬼吃了去。汲水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鲜美了，她的皮肤嫩如婴孩，身上的清香无时无刻不在勾起着这些小鬼的食欲。对于这些长期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满身腐朽和血腥气的厉鬼而言，汲水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甚至比人间的美味还要让人迷醉。

　　地尊看着跪在殿下的汲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此人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色，不似红尘女子的妖媚，反倒有几分青涩淡雅。身材纤弱，肤若凝脂，云鬓修眉，唇齿莹润，明眸隐靥，一颦一笑惹人怜爱。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何要来地府受如此大的刑罚？地尊将汲水的定罪书拿给师爷，师爷看后也是大吃一惊，这刑罚是仅次于噬骨销魂的炼狱之刑，从疼痛折磨的等级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极刑中的极刑，这些刑具下来，即便是身体健硕的中年男子都未必忍得了，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师爷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又因何事受刑？”地尊随后问道。

　　“小女不知，只剩一副离散游魂。并无生前记忆，只记得踏过茫茫白雾，醒后便出现在这里。”汲水道。

　　地尊看着跪在地上的汲水，联想近几日天凡二界所发生的大事，心中似乎有了方向，但是这样处理真的对吗？地尊心有疑虑。毕竟天、地、凡三界向来各有各的刑罚，天族有天刑；地府有对厉鬼的炼狱；凡间有凡间的刑法。倘若地府插手此事，算不算越界呢？师爷秒懂他的意思，于是小声道：“虽然天、地、凡三界各自独立监管，但她既然能来到这，必是有高人相助，我们也不好现在拆穿。”说着还暗暗指了指上面。

　　地尊也是一时皱眉，想来想去也只有按照指示行事最为稳妥，毕竟没有人知道她是受何人所托。根据定罪书，她所受的是炼狱之刑，所以地府也只是遵照指示办事而已。随后对汲水说道：“刚刚你说只剩一副游魂，那便将你以游魂作为记录。根据你的刑书，当处十级炼狱之刑 。三年内，每日需接受冰霜、火烤、杖打和鞭刑。三年后，需以戴罪之身为亡魂了却生前之愿。你可接受？”汲水点头表示接受，随后便由厉鬼带入炼狱。自此，汲水便以游魂的身份开始了漫漫无期的地狱生涯。

　　炼狱因长期关押孤魂野鬼，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刑罚，这里充满了血腥和腐肉的恶臭。游魂刚刚被关进来时，因无法适应几乎要把肠子吐出来。一旁的刑狱官不免挖苦她，等她接受了惩罚之后，身上的味道只会比这更臭。刑狱官一点没有夸张，冰霜之刑也就是将她置于玄冰之上，任皮肤一寸寸被冰冻，直到身体上生起层层冰霜，然后再徒手将冰霜刮掉，这种超越生死的痛苦时刻考验着她的毅力。火烤则是将其架于温火之上烧烤，待皮肤烤焦之后再血淋淋地将焦皮撕下，如此反复，直到失去意识。相比之下，杖打反而好些，是将其压在钉板之上滚压，直到千疮百孔。而之所以需要鞭刑，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魂魄时刻有可能因忍受不了剧痛而魂飞魄散，锁魂鞭的存在只是为了防止魂灭，用来锁魂之用。不过这锁魂鞭也不是普通之物，其上面长满了倒刺，每每鞭子碰触到灵魂的时候，倒刺便会深深地扎进去，颇有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在日复一日一日的严刑拷打中，游魂不是没有想过轻生，只是她还要赎罪。虽然已经忘了因何犯罪，若她离开 了，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不知何时开始，民间流传起汲水引发水患的传说，无处伸冤的凡人似乎找到的发泄点，纷纷闯进幻灵池的云泉阁，砸了神像，毁了神龛，更是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对比云泉阁，山神殿香火却在日益兴旺，甚至将山神的诞辰过程了一年一度的山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