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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州 见过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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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环面四顾,客栈里冷冷清清,只有寥寥两桌客人,一桌是白发苍苍的阿婆带着稚嫩幼小的孙儿在吃面。还有邻窗而坐的两个人,背对苑初的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正在一杯接着一杯不间歇的喝酒,还有靠里的一人,如此炎热的天气却戴着宽大的斗笠,垂着长至腰腹的纱巾,神神秘秘,完全看不清楚面貌。
苑初收回目光刚要往里走,店小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双手一张拦住她,一双绿豆斜眼瞧人,满口龅牙黄里泛紫,一脸嫌恶,语气甚是不善:“哪里来的脏乞丐!又丑又脏!这岂是你这杂种能来的地方!赶紧的滚出去!”说完便抬起脚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踹人出去。
苑初“啧”了一声,书上皆劝世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内心至善之人要比容貌至美之人受人敬重。眼前这位店小二,竟是如此表里如一,外表与内心同等的丑陋。
见势不好,往旁边一扭,躲过了那一脚,虽然也怨不得店小二二话不说的就赶人,她现在这幅尊容是磕碜了点,但眼前这厮嘴也忒臭了点。
苑初在一旁站定,还是保持了些风度,拱手向那店小二说道:“店家且慢,我不是乞丐,我来这里是……”
“你个死要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店小二粗口打断了,大抵是觉得方才一脚没踹到这臭乞丐身上,还差点自己闪了腰,那店小二觉得掉了面子。
气急败坏继续扑过来:“大爷我管你是不是乞丐,今个大爷不仅要把你赶出去,还要打断你的手和脚,看你还敢不敢再进这屋子里!”
苑初一边躲闪,一边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溪被虾戏,眼前这厮不仅嘴臭,心也忒黑了些,平日里肯定嚣张跋扈,踩低捧高惯了,怪不得此店冷冷清清的像是快要倒闭的样子,我要代表须弥山全体弟子赞同自己教训教训这厮……
吵闹声到底是惊动了大堂里的人,方才正在吃面的婆孙俩战战兢兢看了一会,头发皆白的老婆婆搂起孙子朝旁边躲去。
虽然跑堂的伙计都手脚麻利,但是这店小二手脚再麻利,随着苑初上蹿下跳,也是碰不到她一片衣角的,反而让店小二越来越急躁,苑初撤到死角处,待店小二像头狂犬围攻上来,立即换个刁钻的姿势闪出去,顺道打一下他的头,亦或者抬脚踹一下他的屁股,龅牙店小二气的七窍生烟,更加狂躁的想要抓住她。
与店小二你追我闪间,正绕在婆孙俩的前边,那店小二就是抓不住苑初,恼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抓了旁边的茶壶就要砸人。
苑初刚要麻利的闪到一边去,听到身后传来老婆婆的惊叫声!
这躲躲闪闪满大厅绕了一会,竟然绕到婆孙俩的身前了,她自己躲便躲了,可是身后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孙俩。
此事因她而起,她也不躲了,站在原地有意将婆孙俩护在身后,看向那下一刻拿着茶壶过来的店小二,龇牙咧嘴,目眦尽裂,瞧那架势,似乎真要砸的她头破血流当场嗝屁才肯罢休!
想她苑初,在风度翩翩的师兄弟们中人称须弥小霸王,在须弥山可是属螃蟹的,哪一位老老实实的师兄们没吃过她的亏?
看了眼前这位龅牙店小二狗急咬人的姿态,想起她自己平日与师兄们追打嬉闹的样子,也可算是风度翩翩了。
算了算了,挨了就挨了,她年轻力壮,挨点揍流点血也没什么,但是眼前这厮,待会不狠狠削他一顿,真以为人人可欺?
冷眼瞧着眼前的凸眼红脸的黄龅牙店小二,待他将茶壶扔来,她便拂袖挡下。
那店小二见苑初不躲不闪,立在老人身前,冷哼一声,举起茶壶就要砸去,却在手将要甩动的刹那,一粒花生米“啪”地一声,十分精准地击打在那店小二手腕上,店小二吃痛不已,一瞬间松了手劲,茶壶从手中滑落,应声而碎。
苑初回头望去,恰好瞧见邻窗而坐的那一桌,靠里的带斗笠的神秘人缩回手去,带动的顺滑如水的纱巾泛起一丝涟漪。
这时终于从后堂跑出来一个大胖子,看着装大抵是这件客栈掌柜,胖掌柜扯起正在捂着手腕叫痛不已的店小二,却是连理苑初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有,直接去了邻窗那一桌,汗津津的押着店小二一起低头哈腰的赔罪。
直到背靠坐着的魁梧大汉一拍桌子,怒骂了一声:“滚!!!”真如六月惊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了一霎
那大胡子掌柜和蛮横的店小二听到怒骂忙不迭的退了下去,入后堂时被门槛拌倒了,却喊痛都不敢喊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那位老婆婆早已在胖掌柜出来的时候护着孙儿颤巍巍的走了,此时客栈只有苑初和那桌客人。
苑初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便朝两人走去。
那位魁梧大汉看起来似乎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是斗笠人帮了她,她还是必须要过去一趟好好跟斗笠人道谢,
在桌旁站定,魁梧大汉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连瞧都不瞧旁人一眼。
苑初转过头也不多看他一眼,朝神秘斗笠人拘了深深一礼,诚恳说道:“多谢公子方才愿意伸出援手相救,不然我定是被那店小二砸的头破血留,如果公子愿意告知姓名,他日有机会我定会托人前去道谢,报答给公子今日十倍的恩情。”须弥山的大恩情哟,这位朋友你可要赚大发了哟。
等了片刻之后,神秘斗笠人一言未语,苑初迟疑叫道:“公子?”
见此,旁边的魁梧大汉觉得有些异样,便急忙放下酒杯,绕到斗笠人旁边,双手贴到斗笠人的肩膀上,贴合之处溢出莹莹光晕。
原来这个魁梧大汉是在给斗笠人输送内力。
“得了吧你!”魁梧大汉给斗笠人输送内力,还抽空斜眼瞅了苑初一眼,说道:“我家公子岂是你这小叫花子能沾染的,还报恩呢,先把你自己管好,赶紧哪凉快待哪去。”
对这魁梧大汉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只是看两人的样子,似乎那斗笠人有什么病症。
看疑难杂症,苑初至少比普通人强那么一丁点,她刚要开口自荐,斗笠人却微微动了动肩头,咳嗽了几声。
苑初又开口叫道:“公子?”
“无妨,方才帮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需道谢,看公子方才游刃有余的躲闪,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就算我不多此一举的出手,公子也定能安然无恙。”虽是患病之人,但斗笠人的声音不急不缓,温和而又有磁性,让苑初无端的联想到刚抽芽而生的树木、拂面而来的清风,温柔无波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