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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听 苑家有女初 ...

  •   “今夜明月高悬,星河璀璨,清风徐徐,十分适宜秉烛夜游。”这是须弥山上的学子们发出的一致赞叹。
      一片起伏连绵由芙蓉花树连成的姹紫嫣红的花田之间,有几条阡陌小道,纵横其中,或蜿蜒或笔直,顺着似是无尽头的花田一起蔓延进胧胧夜色。其中一条两旁长势极其茂盛的花道中,蹲着一位白衣散发的散漫少女。
      少女蹲地薅了一把地上的狗尾巴草,挑了其中最顺眼的一根叼到嘴里,剩余往树下一扔。
      站起身来,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还随着懒腰发出“啊。。。。。。吁。。”的叹气声。
      完毕,双手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簪,拢了拢散发,好歹盘了个冲天发髻,完事双手直接背在脑后,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时起时停,优哉游哉,朝前走去。
      她似目中无人一般眼珠上瞟,一会瞟到左边一会又瞟到右边,背着的手时而放下,轻捻道旁长得硕大娇艳的木芙蓉,一瞅她这副又恣意又潇洒的小人得逞姿态,就知道她大抵又是夜半偷偷溜出来的。
      少女姓苑名初,也是这须弥山顶上学子们中的一员,但与普通学子不一样的是,这须弥山顶上唯二先生中的一位是她亲爹,一位是她亲伯伯。
      她看今夜月色,掰着脚指头一算,就知道她爹苑今来和伯伯辛道度在飞檐亭,用膝盖一想,就又知道他俩肯定在喝酒。
      果不其然,苑初偷摸摸沿着花道转了一圈,便远远瞧见苑今来和辛道渡在飞檐亭僻静一角席地而坐,面前摆了简单酒席,子本大师兄正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侍候。
      飞檐亭就在所有芙蓉花道交集之处,四周开阔却幽静,大师兄并没有点灯,他们两位就着清华如霜的月光,在明暗斑驳的亭子里对月畅饮,夜风拂拂,长长的素色学服和轻纱帷幕随风飘飘。
      跟苑初脸上悠哉的神色如出一辙的老者是辛道渡,正闭着眼晃着酒杯斜靠在榻上,一只手指头轻叩桌面,而他对面正襟危坐,轻捻胡须,一脸正色与忧色低头沉思的老者是苑今来。
      两位都是传闻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异术的“须弥山两圣贤”。飘飘乎遗世独立,仙风道骨。每年初春来须弥山上求学的人都要把乘山木梯踏坏。如果不是两位先生住在山势险峻的须弥山顶,单单每日慕名而来的人,都极有可能会把他们的屋舍给踏平。
      辛道渡主修的是逍遥道,以呼风纵雨之术,剪纸成人撒豆成兵之术等各种奇异的术法,无拘无束,自在潇洒。
      而苑今来主修的是岐黄之术,起死人肉白骨,驱鬼降妖辟邪等,两位老人早年间游历四方,学奇术,集大成,各种各样的术法和药理被辛道渡和苑今来记录成一本本书册封存在书阁。
      世人所不知的是,仙风道骨引无数人竞折腰的苑今来与辛道度两位老圣贤,在苑初面前,隐藏属性就是两个极其唠叨的小老头。
      一言不合就开始唠叨她,还会根据天时地利人和对她进行单人唠叨、双人唠叨,煽动围观群众一起唠叨的策略。
      夜风微凉,暗香涌动,她硬生生忍住了几个喷嚏,怕两位祖宗发现,唠叨个没完,转身刚想溜,忽然听见风里夹杂着清丽的芙蓉花香隐约传来几句话
      “??传信······柳州??大抵已经??”
      “阿初他??”
      苑初一下来了兴致,侧耳细听,随手拨开了旁边因为长势太繁茂插进她歪歪扭扭发髻里的花枝。
      柳州?是西都柳州?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霎时变得有些亢奋。
      众所周知,须弥山是一座常年云雾缭绕,似是拔地而起巍峨陡峭,位置正矗立在苍泱国中都的一座灵山。
      苍泱国国民皆知一句谚语“一皇三君居五都,须弥山上两圣贤。”苍秧国,有东、西、南、北、中、五都,其中因中都有须弥而被历代国君封为国都。
      此国帝位不以世袭制,而是从以东都权宿君、西都清漪君、南都温平君和北都边行君四都中推举出一位能驾驭苍泱神剑的大能为帝。
      苍泱神剑封印一出,上诏四方诸神,下慑魑魅魍魉,保的五都平安昌盛。
      而苑今来与辛道渡口中的柳州是在西都至南,与中都的交界处离得很近的西都小城,苑初几年前曾跟随子端师兄去过西都柳州地界。那会儿西都柳州一直是向周端的地方出售极其精巧实用的机关木械换取吃穿货币为生。
      柳州的机关木械大抵都是从柳州旁的赤山顶上的机关山庄流出得,虽然须弥也有木械机关术,但与山庄的机关术相比,乃是小巫见大巫,
      听闻仅是山庄流出的次品也能巧夺天工,天马行空。大到可以取代活马驹的机关流马,帯人御风而起的木鸢,小到捕捉鸟兽的机关陷阱,能控制射击的弩机,皆用木头制作,不因风水,施机自运,不劳人力。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由,拥有众多神思妙想的机关山庄的所有人都被一场大火毁于一旦,而且当时恰逢天旱,土地已大旱三年,州民既无木械贩卖换取粮食,自家庄稼又颗粒无收,只能靠存粮过日,过得很是辛苦。此事传到天子耳中,便派人来须弥山上请辛道渡去施术度过此难。
      那时辛道渡的大弟子子本初初学成求雨之术,正愁需要一个历练机会的时候,天子便把话传来了。于是辛道渡便派他前去历练。
      那时苑初将将看完了一本辛道渡几十年前游历五都写的手札游记,便十分想见识下书中描写的各种奇异的民风民俗,便央求苑今来与辛道渡让她与子本师兄一同下山。
      辛道渡一向心宽且不以为意,道“此事不必等我点头,既是你心之所向,便素履以往。”苑今来听闻则以大丈夫己欲己求为由,让苑初自己去打动子本同意带她这个拖油瓶,最后苑初含着泪答应帮子本师兄洗一个月的碗。
      再而后,子本带苑初下山去西都柳州,走水路途径了很多小县郡,虽说遇到的地方小,但是在他俩这种第一次下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半大少年和小孩子面前也是十分新鲜的。
      对苑初影响最深刻的还是柳州一种特产酒,叫半生酿,何谓半生酿?抿一口,酸甜苦辣四味竟能交织,苦辣的滋味占了上头,等终于回味过醇香来,人生已过大半。三碗便能令人醉的飘飘欲仙,得意快活。子本大师兄求得雨之后,有州民将这种酒当做特产送给了她们。
      等回了须弥山,满满一坛,全被苑初呲溜呲溜偷喝光了,那酒刚入喉的辛辣,回味的勾人醇香,将醉时的飘飘欲仙,过了几年她都忘不了。那趟下山实在让没见识的她觉得就算再帮她大师兄洗半年的碗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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