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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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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夏日绝句》.李清照
四年前,AM市某办公CBD顶层,秦朝集团总部。
秦放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吊儿郎当地听着执行董事的月汇报,排在后面的还有财务总监,市场总监,销售总监三个人,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消瘦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西装笔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执行董事看,手边还时不时用笔记下些什么。这是一间近百平方的办公室,双侧是两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采光极佳,除了一套巨大无比的办公桌椅,还有一个泡茶的区域和一个沙发区域。
“……截止上周五,地产类销售已完成95%,商场综合体营收超出上个月营收6%,新拍地块已完成地下室部分,马上可以进入预售阶段,财务方面,原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贷款到期,已从平安、民生两家银行中争取到利率更低的贷款,合计七点六亿,已在做放款流程。”执行董事念完了手中的文件,“秦总,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秦放伸了下懒腰,终于把翘在办公桌上的腿放了下来,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说道:“辛苦了,宁总,挺好的,我很满意。”
执行董事宁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干练整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集团大公子,那个传闻中的秦大少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原本这个大公子是从来不管集团运营的,自己也从不设立公司,却靠着父亲给他的两百万启动资金,短短五年内,翻了数十倍。然而董事局主席的忽然离世,逼得他只能赶鸭子上架,仓促上台,和他一起上台的,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秦纵。
秦放在办公室踱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走回原地还是一无所获,索性走到宁格面前,贴着宁格的耳边问道:“宁总,老爷子听说藏了不少好货,在哪呢?”
宁格楞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笑道:“秦总原来是找这个。”随即走到办公桌的背景墙边,将整堵墙往两面推开,一个收藏柜赫然出现,原来这个是一面带着储藏的背景墙,柜子上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不少名酒及雪茄,秦放哈哈大笑,道:“原来在这啊。”说罢走到柜前开始仔细翻找,他了解父亲秦建军的喜好,除了成年茅台,就是雪茄,这个柜子似乎还带着恒温的功能,内板的侧面还有一个电子屏幕显示着温度,秦放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了根深褐色的雪茄,似乎是高希霸的贝伊可系列。
秦放望着这根雪茄发呆,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偷偷摸进父亲办公室时,那时候的办公室还没有现在的这个的一半大,找了半天才看到了这盒雪茄,那时候父亲视若珍宝,他苦苦哀求才给了他一根,方才翻找的时候,他发现整盒还是只缺了一根,也就是这十年来父亲依旧不舍得抽。他吞了吞口水,还是转身把这根雪茄放进了木盒中,从旁边一个盒子里取了另外一根,叼在嘴上,关上了收藏柜的门。
秦放熟练的取出雪茄剪,小心翼翼的剪开烟嘴部分,随即点燃了雪茄,一股浓厚的木屑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宁总,你在集团多久了?”秦放坐回椅子上,这次没有再翘脚。
“得有八年了吧……”宁格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如果我没记错,是公司开发的第五个楼盘,秦朝雅苑的时候进的公司。”
“对,秦总好记性。”宁格有些诧异,近十年里,秦放连集团大门都未曾进过,却能清晰记得他的入职时间。
“秦朝雅苑是我们集团第一个开盘即售罄的楼盘,这可都是宁总的功劳。”秦放眯着眼睛,盯着雪茄的燃灰,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这句话。
宁格听着却有些刺耳,他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不会短短八年间从一个小小的售楼处经理爬到了集团的执行董事的位置。秦朝集团是一个庞然大物,如果论资产和盈利能力,下面随便两家子公司都能具备上市资格,只是秦建军是一个传统观念的商人,他始终觉得一旦上市就是变成了资本游戏,不再是踏踏实实做生意,所以一早就定下了秦朝集团绝不上市的规矩。
秦放说的那句话绝对不是明面上的那么简单,但是宁格并不慌张,他在集团的八年里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集团的几个重要位置都有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外界一直在说秦建军住院的这两三年间,虽然集团大小事务都由董事局开会决定,可只有宁格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物。多年的摸爬滚打,早就清楚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他知道秦放绝对会拿他来杀鸡儆猴,只是他很好奇秦放会用什么样的借口和方式,他心里早已备好了数套的应对方案。
“不敢当,那是集团本来就基础扎实,我只是锦上添花。宁格回应得滴水不漏。
“宁总这就太低调了,明眼人都知道集团的房地产项目正是因为宁总的高瞻远瞩,才能在这几年有质的飞跃。”秦放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还是团队的功劳,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不对,良将易得,一帅难求,没有你的运筹帷幄,下面人纵使骁勇善战,那也是无头苍蝇。”
宁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直在等秦放说一个“但是”,可是秦放却不说,这使得他有些措手不及,早就备好的应对方案全无用武之地。
“秦总这就过誉了。”他轻咳了两声,并不是自己担不起秦放的夸奖,而是秦放如果再夸下去,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所以……”秦放这个时候小心翼翼的放下雪茄,整根雪茄差不多燃烧了五分之一,茄灰还没有折断。
宁格在等着“所以”后面的那段话,心里想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前面的所有褒奖都是为了后面的这一个“所以”做铺垫,不过这个时候反而让他的心里安定了许多,多年的商场职场经历早就让他具备了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变能力。
“所以我觉得让你当执行董事太屈才了,应该让你当董事会主席。”秦放终于放下了雪茄,郑重其事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坐在沙发上的秦纵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解的看着秦放。
“秦总这就说笑了。”宁格赔笑道。
“唉,这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秦放一脸真诚的站起身来,走到宁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格只是笑笑,也不回答,他摸不透秦放的意思。
“集团的流程我不太了解,这个董事会主席是谁来任命的?”秦放又走回位置上,拿起雪茄又抽了一口,雪茄的味道本身就较为浓厚,而且烟雾量大,整个办公室都环绕着一层层淡淡的烟雾。
“秦总,是由董事会成员共同推选的。”宁格后面的财务总监见宁格没有回应,急忙回道。
秦放定睛看了一眼,笑道:“郭总啊,来来来,你比较清楚流程,你来说说。”
财务总监骆书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宁格身旁,又往回退了一小步,让自己始终在宁格身后,道:“董事会一共有十二名成员,但是秦董事长生前定下的规矩,秦家人一直都有一票否决权和选择权,除非剩下十一名成员集体反对,不然就是您说了算。”
“哦……老爷子还挺独断的嘛。”秦放喃喃道。
“不止这个,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董事长规定了董事会主席的位置必须是姓秦的人来做。”骆书维补充道。
“那好办!”秦放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这么大的动作雪茄灰却依然没有抖落。
“宁总,不然你改姓秦吧?”秦放笑嘻嘻地说道。
屋子里所有人都没料到秦放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反应最大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秦纵,差点一个抬脚连人带沙发后仰过去。
宁格盯着秦放,想通过秦放的眼睛里看出秦放的想法,可是他看到的只有秦放的一脸真诚,“不过改姓也得有个理由,最好的就是收做干儿子,可惜老爷子过世了,”秦放在宁格面前踱来踱去,自言自语:“也不能让我小妈收你做干儿子,收了也只能跟她姓,姓不了秦啊。”
宁格不敢接话,遇到这么无厘头的一个主儿,他开始觉得措手不及,关键的是他猜不透秦放要做什么,削他的权?免他的职?还是要剪掉他在集团里培育的势力?难不成真的要让他当董事会主席?这可是意味着把整个的秦朝集团交到他手上。
“有了!”秦放仿佛想到了什么妙招,“你可以认我做干爹啊。”
宁格身后的市场总监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又把笑给憋了回去,满脸通红。其余两人也是忍俊不禁,但是忍着不敢做声。宁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不知道秦放这句话是玩笑话还是摆明了想贬低自己,所以他也强忍着怒气,只是微微赔笑道:“秦总,您就别开玩笑了。”
秦放仍旧正经无比,背着手低着头又走了几圈,时不时还抓两下头发,仿佛真的在绞尽脑汁要怎么让宁格改姓秦。五分钟后,终于停下了踱步,抬起头来,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还是想不到办法,不然,这个董事会主席我先干着?”
“那是当然的。”宁格连连点头,只盼着这个尴尬的话题早些过去。
秦放笑了笑,坐回位置上,雪茄这时候已经熄灭了,他又重新开始点燃,脸上却已经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宁格察觉到了秦放脸上的变化,他暗自想到: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只是这小子前面的这出戏是唱的什么呢?
秦放抽了一口雪茄,慢悠悠道:“既然还是让我坐这个位置,那我也得尽职尽责,宁总,你说对吧?”
“那是自然。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宁格回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宁总把刚才的汇报文件给我下。”秦放伸出了左手,却不是平摊着手掌,他的食指有意指着宁格,其他手指微微弯曲。
宁格迅速把文件递了过去,这份汇报文件他整理了三天,里面所有的内容都是反复斟酌,他并不担心这份文件有什么漏洞。
只见秦放翻了几页,便盖上文件夹,放在一旁,看了一眼宁格,便转而看着宁格身边的骆书维,问道:“骆总监,这次的贷款为什么不优先考虑从原银行续贷?”
骆书维早就有了准备,迅速回答:“原本两家的银行利率有些高了,而且我们集团资质良好,所以才换了银……。”
“原利率是多少,现利率又是多少?”秦放不等他说完,马上又问。
“原利率是4.35,现利率是4.24,一年少了一百多万。”
“4.35是通用利率,续贷的企业还有个八点六折的利率优惠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我们几家子公司的公账都是在这两家银行,每个月单流水就上亿,单这个流水要再要点优惠应该不难。”秦放冷冷说道。
骆书维出了一身冷汗,他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坐了三年,不会不知道秦放说的那些东西,但是这个贷款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只对宁格负责,宁格之前已经告诉过他秦放只是一个花花公子,靠着老爹给的本金顺风顺水赚了一些钱,对企业管理财务系统一窍不通,所以他明面上的事情做的很干净,没有丝毫破绽,但是真正深究起来,始终纸是包不住火的,秦放对利率如此熟悉是他始料不及的。
“这……”骆书维一时回答不出来,搪塞道:“原银行倒是没和我沟通过这个。”
“那你要不要解释下,昨天你和另外两家银行的行长一起吃完晚饭手上提着的茶叶盒子里放着什么东西?”
“那只是普通应酬,茶叶盒里当然是茶叶。”稍作调整,骆书维还是稳了下来,他毕竟是宁格看中的人,不会短短两句话就手忙脚乱。
“你现在倒是淡定,可惜昨天晚上在车上太猴急了。”秦放冷笑道,掏出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手机屏幕里播放的正是骆书维在自己车上打开茶叶盒的视频,这个视频分辨率极高,并不是普通手机可以录制的。
宁格回头瞪了一眼骆书维,向前一步低头看起了视频,视频里的郭书维正从茶叶盒里取出一根金黄色的块状体,似乎是根金条,他连连观察,还放到嘴边咬了一下。
宁格看向秦放,却见秦放正在盯着他,他明白弃军保帅的时候到了,正了正声,问道:“骆总,这是怎么回事?”
骆书维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才走马上任的秦放竟然昨天就已经派人跟拍他,他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离职时在所难免的,但是就怕秦放会以集团的名义起诉他,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把钱还给集团那么简单,估计还得有刑责。他迅速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宁格能保住他。
“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但是我真的没有给集团造成过损失啊宁总。”骆书维狡辩道。
宁格停了几秒,见秦放还是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没造成损失?利率这块就差几百万,你别和我说你一个财务总监连这个都不清楚。”
“宁总,我是真不知道,我还以为我给集团省钱了,我真的没想到原银行还有这些折扣。”
“你这几年的总监是白干了!”宁格佯怒道。“你马上去写辞职信,十分钟放到我桌上。”
骆书维赶紧顺着宁格给他的台阶就要下,答了一声“好的”就要转身离开,不料秦放却冷冷道:“慢着,”
“骆总监,哦,不对,骆先生,这个事情可不是只有辞职这么简单。”
说罢,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拨拉了几下,打开了一个录音文件,里面是个通话录音:“是的,秦总,我们银行的这个折扣已经有和贵司的骆总监提过了,希望可以争取到您集团下面五年的业务。”录音里有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庄行,我新来乍到,以后还要你们银行多多支持。”这个声音就明显是秦放的了。
秦放放完这段,就按了暂停,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宁格,“宁总,这个事情您看怎么处理?”
宁格不加思索,立刻回道:“马上报警,让警方和法务去处理,对集团造成的损失他得负责。”
“我看行。”秦放听完笑了笑。
宁格拿起手机,拨通了个号码:“陈队长,你带两个保安到秦总办公室来,顺便通知法务也一起过来。”挂完电话,他便看向秦放,似乎秦放对他的处理还算满意。
“秦总,这个事情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宁格正声道。
“好的,好的。”秦放笑了笑,又拿起了桌上的汇报文件,“还有一个事……”
宁格如临大敌,方才的交手他已经明显落了下风,秦放做的准备工作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一出手就先砍掉了他的财务大权,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把有可能有破绽的漏洞补上,想到这,他急忙道:“秦总,集团的财务总出现了那么大的问题,我觉得您干脆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整顿一下,再和您好好汇报一下?”
“宁总,骆书维可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秦放又抽了一口雪茄,“能做到财务总,至少业务能力和人品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对吧?”秦放不对宁格的提议做出回应,又拉回到了骆书维身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宁格假装叹了口气,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人前几年还是挺正派的。”
“既然老爷子把这烂摊子留给了我,我不收拾收拾也是对他交代不过去,您说是吧?”秦放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格,问道。
“对,这种事情必须杜绝。”
“这个骆书维还只是拿回扣,您说如果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变相贱卖公司房产,是不是更严重了?”秦放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宁格身后的另外一个人,秦朝集团的销售总监刘寒。
刘寒年纪要比骆书维轻一些,长相颇为讨喜,这应该是作为优秀销售最基本的一个条件,似乎脸上永远都洋溢着笑容,即使秦放就差指名道姓了,他依然微笑地看着秦放。
宁格对这两个手下的暗箱操作了如指掌,甚至很多工作都是他的示意,只是借由这二人之手进行敛财,所以方才骆书维一出事,他就想迅速结束掉这场汇报,可是秦放又拿骆书维的事借题发挥,一句话点开了他的另一个心腹。
刘寒很聪明,相比起骆书维那种财务呆子来说,混迹销售圈的人有出色的应变能力。他对秦放的明知故问佯做不知,也不做任何回应。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分钟,秦放一会看看宁格,一会看看刘寒,仿佛一台开着摇头键的电风扇。
宁格不想接话,他现在对秦放的谈话方式有了一些认识,更何况他并不知道秦放对这个事情到底了解了多少,盲目的接话可能又会进入秦放的圈套,可是总是沉默也不是个办法,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寒,刘寒瞬间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信息。
刘寒道:“秦总,销售的工作都是我直接负责的,您说的这个问题我目前还没有发现到,但是如果您有证据,您可以告诉我,我去查查看。”话说完,脸上还是挂着职业的微笑。
宁格暗自松了一口气,刘寒这句话是回得恰到好处,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用了一句“目前还没有发现到”,这样就算秦放真有什么证据,他最多就是个管理失误,对于贱卖房产的操作,毕竟涉及的人员多,真想找出点蛛丝马迹也是在所难免,但是很难追溯到源头。
这个时候传来了两声敲门声,秦纵站起身来打开了门,进来了四个人,带队的应该是宁格方才电话里说的保安队长,他带着两个面容冷峻的保安,秦建军是军人出身,对保安的要求一向很高,几乎都是刚退伍的军人,这样的人身上还带着不少部队里的习性,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在陈队长身边的,正是秦朝集团的法务,黄忠平。
“黄叔,具体的事情让秦纵和你说,你处理好就行。”看到黄忠平,秦放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是原本冰冷的眼神却有一丝暖意,“让他把拿的回扣吐出来,然后能不坐牢就不坐牢吧。”
骆书维如获大赦,连连说道:“谢谢秦总,谢谢秦总。”
黄忠平点了点头,让两个保安带着骆书维,五个人一起退了出去。
这时,一个电话铃响起,秦放看了看桌面上的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来电人只有一个字,“墨”,他起身拿起电话,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死小子,你跑哪去了,现在才回电话。”
“我这一段带着彩彩在云南,信号不好,刚看到网上的信息说叔叔过世了。”电话那头说道。“你现在那边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靠。”秦放道。
“后事办完了吗?我已经定了机票,明天就回去。”
“不用急着回来,该办的都办了,就是老爷子临走前还在提你。”
“你要节哀。”
“放心,哥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秦放笑了笑,依旧低声道:“你照顾好彩彩,我处理完集团的事就去找你们去。”
“票都定了,明天晚上见。”电话里那个声音斩钉截铁道。
秦放沉默了半晌,回道:“那行吧,明天见。”
挂断电话,秦放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巨大的落地窗下就是熙熙攘攘的市中心,时下正入秋,街道上人来人往,自从秦建军过世后他一直都是心情沉闷,但是听到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以后,他似乎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