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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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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那些被蒙骗的黑历史,简清悦不想再说。
小矮子黑脸:“就算我跟你说的雁桑有关系,他未必就是我儿子吧。”
说到这,简清悦又来了精神:“对,严谨说来,可能是父子关系,可能是爷孙关系,也有可能你是老祖宗,他是小后辈。”
毕竟两个人出现时间相隔三千年。
简清悦做了严谨的补充:“当然,如果你的繁殖能力非常出色,雁桑是你的几百代后辈,也是有可能的。”
小矮子却听得更不高兴了:“什么叫做我的‘繁殖能力’,我是牲畜吗?我是种马吗?”
“你不必如此抵触。繁衍生息是自然法则。”简清悦自觉纠正他的看法,“你害羞什么。”
“有问题的是你。”小矮子阴着脸,“你怎么光往人的下半身猜?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万一你说的那个雁桑,是什么傀儡分神呢?听说修真者修成七元阶后,就能造分神了。”
这个世上的修行者,统共有九个修行境界——从一元阶到九元阶,其中九元阶最强。
只要修为抵达九元阶,那便是半步成神。不过至今没有出过一位真神,大家自然默认九元阶不存在。
至于八元阶的大能,全都加起来,顶多也就十余名。
这些大能要么如同年峨霜一般,坐镇修仙大派,声名远扬。
要么就避世隐居,销声匿迹。
简清悦上辈子已修成七元阶大圆满,但因为多年困于头疾,在修行上不敢冒进,以至于她至死都没跨进八元阶。
真可惜,她差一点就能跟年峨霜比肩了——他年峨霜就是八元阶的功力。
想到这,简清悦开口:“我查过,雁桑不是傀儡分神,他的魂魄是完整的,他确实是个完整的‘人’……”
简清悦话还没说完,小矮子起身,背着鱼篓就走。
她很生气:“喂,是我被你儿子坑,要生气也是我生气,你生什么气?”
雁桑不搭理她,低着脑袋一直朝前走。
天开始亮了,东方天边已渗入火红的日光,将白云映得通红。
雁桑脑袋上的叶子还在,阳光照在他头顶,叶子在风中左晃右荡,十分可爱。
简清悦看着他脑袋上飘荡的叶子,不知不觉出了神,她喃喃自语:“我的一切猜想,都有一个大前提——即雁桑这人,不是九元阶的修真大佬。”
九元阶也被称之为“天恩”。
传说到天恩境界后,修行者会获得天赋神格——这种天赋神格的威力十分可怖。
别说什么移山填海,白骨生肉,就连回溯时光,搅乱时空也是能做到的。
简清悦当然不相信雁桑是九元阶:“雁桑如果是九元阶大佬,嗯……上辈子每天为我暖床帐,为我绾发为我画眉,在我面前撒娇的美少年,是九元阶大佬?不能吧。”
“他若是九元阶,那都快成真神了,还会偷走我库房里的宝贝?更别说屈尊在我面前哼哼唧唧了。”简清悦盯着血色朝阳,自言自语,“如果雁桑真的是九元阶大佬,却在我面前装弱气……”
简清悦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啧啧啧,光是想着,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我还是回去练功吧,别搁这自恋了。”
至于小矮子时星润,他就站在紫竹林外,神在在地等了老半天,许多内门的师兄弟瞧见,还问他这副模样是干什么,为什么脑袋上还顶着叶子,是不是在做特别修行。
他可都没搭理,就为了等简清悦追上来,如果她想摸摸他脑袋,他就大发慈悲让她摸好了。
但不管他探着脑袋怎么等,都压根没瞧见简清悦的人影。
小矮子的眉心拧做一团,很不高兴:“简清悦大骗子。她不是说喜欢看人脑袋上有叶子吗?还说这样很可爱?颜狗,就嫌我现在难看。”
他伸手摸摸自己头顶的叶子——这玩意儿冒出来时,确实不受控制。但只要他冷静下来,就能将叶子收回去——亏他还留着叶子等她摸呢。
哼,算了。
时星润身上的鱼篓斗笠没了踪影,整个人被一团黑色阴翳笼罩,最后化作流淌烟雾,消失无踪。
*
鹤月派是千年大派,威名赫赫。
在鹤月派中,属掌门大弟子年峨霜最有名——他是整个九地山境内唯一的八元阶修士,他不止剑术出众,在咒术方面天赋造诣之高,无人可企及。
千年以前,曾有魔族人觊觎本地界的灵脉资源,试图侵占此境,若不是有鹤月派力挽狂澜,恐怕整个九地山境早已落入魔族人之手。
现在鹤月派弟子提起千年前那场大战,仍是说得双目发光,振奋不已。
可惜那场大战的真相,只有当事人才知。
只有年峨霜记得,为了赢,他曾付出多大的代价。
此时正值深夜。
在问月居打坐的年峨霜,整个人都埋藏在阴翳之中,哪还有平日里半分威严正气。
他闭着眼,眉心的雪纹晶片被一缕若有似无的黑烟缭绕,它撕咬吞噬着他的神智。
年峨霜试图消灭黑烟,哪知黑烟愈发霸道,竟逃脱雪纹晶片的桎梏,形成一个古怪的旋涡,不多时,这旋涡竟化出两排利齿,疯狂地吞噬着周边一切。
年峨霜知不妙,他以灵气作刃,狠厉地朝自己眉心刺去!
旋涡显然受了重创,它发出凄厉惨叫,年峨霜充耳不闻。
旋涡试图迷惑年峨霜的心神。
它化作一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与他耳鬓厮磨:“师兄,她有我美吗?师兄,你疼疼我……师兄……”
年峨霜猛然睁眼,手中灵气化作一道晶蓝棘刺,径直刺向女人双目!
女人血流如注,红唇化作血盆大口,似是要将他啃噬殆尽。
但他怎会让它得逞?
年峨霜扒开它的利齿,连发数道咒术!
咒术爆炸声不绝于耳,不管这旋涡化作的妖怪如何挣扎,最终只得重化烟雾,消失无踪。
原本雅致的问月居内一片狼藉。
年峨霜置身其中,双目失神,片刻之后,他以右手抚眼,竟吃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哐当一声。
一把精致长剑跌落在地,这是一柄女子才会用的剑。
它的剑柄上镌刻着精美绝伦的鹿纹,剑鞘上镶嵌着各类璀璨宝石。
它漂亮,却俗气。
它让人移不开眼,却浮夸。
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