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策划她失忆了[无限]》青山不见月

2、环形贷款 距离游戏开

　　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

　　在场的大概有一半人都去排队了，但五人组仅是粗略地看了几眼，就刷下了一大半人。

　　剩下地人一半在观望，一半在与身旁的人交流，显然，现场的氛围被五人组牢牢地把控了，每个人都不自主地衡量自己该不该加入。

　　“宏骏，你看这届新人，一个个都是怂逼，没劲。”五人组的一个浓眉大眼的壮个嫌弃道，他们挑挑拣拣才选了三个人，蓝衣男子揶揄道，“大辉，我记得我们当时一起进游戏的时候，你可不像现在这样勇猛。”

　　被叫做大辉的壮个摸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老子当时被吓坏了，一上来就是鬼屋惊魂，这谁顶得住，还好游哥救了我一命，在外面的时候，他也帮了我很多。”

　　“是啊，我们能活到现在，离不开鸿羽。”游宏骏喃喃道。

　　大辉突然凑到游宏骏耳边，神神秘秘道，“下个游戏，游哥真的有办法获胜吗？他咋啥都没向我们透露，还尽找些没有用的菜鸟。”

　　游宏骏目光望向盯着围观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游鸿羽，自信满满道：“我相信他。”

　　自从倒计时后就一直岿然不动的游鸿羽突然朝一个方向走去，哒哒的皮鞋声在空旷的大厅显得有些刺耳，最终他在陈寻身边停下来。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陈寻指了指自己，“我？”她没有提问引起他们注意，也没有展现任何特别的气质，游鸿羽为什么要她加入？

　　“对，是你。”游鸿羽笑眯眯地说。

　　“你们挑选的标准是什么？”陈寻反问。

　　“你是个谨慎的人，在这十五分钟的倒计时里，只有你一个人，既没有向周围的人询问，也没有加入我们的队伍，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你一步也没有离开这个位置。”

　　先不说这个理由是否可靠，短短十几分钟，三百个人里，他竟可以观察到她的行为，这个人确实有点实力。

　　“我的队伍里有头脑聪明的，也有武力型的，但一个个都缺乏审时度势的耐心和谨慎，在这个一个错步步错的游戏里，我需要建立的是一支综合型的队伍，”游鸿羽朝她伸出手，带着演说家的自信与张扬，“说得明白些，我们需要你，你的回答是？”

　　“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都回答了，我可以考虑。”陈寻正面直视着他。

　　“可以。”游鸿羽表现出十分的耐心。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知晓游戏的内容？”

　　“我不知道。”游鸿羽耸肩，“所有系统游戏都是随机的，包括新人关卡。”

　　“第二个问题，游戏胜利的奖励是什么？”

　　“大部分都是E值，普通奖励有10万，如果达成特定条件，还可以获得更多。”

　　“第三个问题，不进入游戏的话，我们在所处的世界，是安全的嘛？”

　　游鸿羽赞许地看了陈寻一眼，“绝对安全，系统不会允许游戏外的伤亡。”

　　“来吧，我已经回答完了，欢迎加入我们。”游鸿羽再次朝她伸出手，陈寻却越过了他，
　　“我拒绝。”她说考虑，可没有一定会加入。

　　游鸿羽的手尴尬立在半空，空气似乎凝固了，听得出他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当你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时候，希望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远处的游宏骏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朝这边担忧地望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黑色裤子的女孩径直从游鸿羽身边离开。

　　游鸿羽迅速恢复了正常，彷佛刚才的拒绝只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气定神闲地走向下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衫，戴着眼镜，脸圆圆的女孩，看起来十八岁上下。

　　“美丽的小姐，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游鸿羽像一个英国绅士一般牵起她的手，女孩受宠若惊，她方才还在担忧自己会不会被选上，现在幸运居然降临在她的头上，在头脑一片混乱的状态下她点了点头。

　　在十人组结束挑选的那一刻，陈寻走出了初始点，毫不意外，外面是一条与现代毫无差异的街道，与此同时，她的界面突然出现一道信息。

　　【游戏倒计时——04：48：23】

　　四个多小时后，那就是午夜十二点。

　　肚子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这个世界应该也有餐馆之类的，陈寻逛遍了一条街，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E值，而所有的食物都需要由E值来支付！

　　早知道，先从游鸿羽那里讹一顿饭再拒绝就好了。陈寻长叹一声，突然她想到刚刚打开面板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探索的【玩家银行】，既然是银行的话，应该可以借钱吧。

　　点开面板，找到玩家银行。

　　陈寻眼前一黑，瞬间，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瞬移？霎那的慌乱后，陈寻又冷静下来，一个游戏，有固定点传送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抬头打量房间，这是一个充满着旧式气息的房间，有点像以前的典当铺，木制建筑，陈旧却又干净，但柜台前站着的服务员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又让人微微穿越回现代。

　　这里共有两个窗口，其中一个窗口前站着一个灰色卫衣男生，陈寻认出他是向管理员问过问题的人，他身边是一个面色懒洋洋的男生，正倚靠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卫衣男和柜员的争论。

　　陈寻走向另一个窗口，接待员是一个黑发男子，身穿藏青色的精纺燕尾服，左胸前的手巾兜露出一块，上面好像是某种花的图案。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接待员的声音像风一样温柔地流进陈寻的耳朵。

　　“我要贷款。”陈寻开门见山地说道。

　　“请提供编号。”

　　接待的桌面突然出现一块显示屏，陈寻调出自己的编号，输了进去。

　　显示屏出现一个弹窗：“玩家无可担保E值，无法提供贷款。”

　　又是E值，看来这是一个没有E值寸步难行的世界。

　　隔壁两人似乎办理好了事项，收拾好东西从窗口离开了，陈寻瞄了一眼，卫衣男脸色的神情不像是办理失败的样子，既然大家都是新手，那么起点应该是一致的。

　　再说如果只是简单的输入编号就可以担保，那就不需要再设置接待员。

　　他的作用很可能就是人为地识别非E值担保，就和现实里的银行业务员一样，获取贷款人的姓名、住址、职业，通过社保、工资、抵押物来确认贷款人是否具有良好的信用，最终决定是否发放贷款。

　　“有没有除E值之外的担保方法？”陈寻看向接待员。

　　接待小哥点头，“那就要结对子。”

　　“这是什么？”

　　“说出你的预期贷款金额，可承受的利率，担保物，还款日期，银行会为你寻找合适的债主。”

　　这倒有种天使投资的味道了，拥有一定E值的玩家可以对具有发展潜力又缺钱的玩家进行投资，所谓的担保，可能就是赢得一场游戏后所获得的奖励。

　　陈寻想了一下，“你直接帮我调出10万E值左右，利率最低的贷款人。”

　　接待小哥调出界面，操作起来。

　　由于每个人的系统不互通，她只看见接待小哥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划过。

　　大概过了两分钟，接待小哥找到了最低利率的贷款方——
　　【放贷人：红。
　　放贷金额：10万E值
　　利率：日利率5%
　　还款日期：下一场游戏通关当日】

　　银行的贷款月利率一般在6-15%之间波动，个人贷款直接飚了几倍之多。

　　高风险高收益啊。

　　“如果还款日还不上钱会怎么样？”

　　接待小哥微微一笑，“成为负债者。”

　　还不上钱不就是负债吗？陈寻又多问了几个问题，接待小哥却怎么也不回答了，只是重复着“成为负债者”。

　　她只好换个问题问：“如果贷款人死亡，会发生怎么样？”

　　“放贷人收不回款项。”

　　“那如果放贷人死亡，贷款人还需要还贷吗？”

　　“需要，收到的款项打入国库，全体玩家共有，用于维护游戏世界的日常开支。”

　　借与不借，陈寻微微思索后，坚定地选择了一个答案。

　　“叮咚，贷款已到账，E值余额：10万，还款日是下一场游戏结束当日，祝您旅途顺利。”

　　系统提示已到账，陈寻起身离开窗口，她推开玩家银行那扇古旧的大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嗖的一声，她已回到了原来的街道上。

　　【游戏倒计时：04：12：38】

　　时间还早，去找个地方吃饭休息吧，陈寻刚想着，目光却瞥见两个人朝她走来，卫衣男和帽子男？

　　他们一直在等她？

　　“能，借个地方说话吗？”卫衣男露出大大方方的笑脸。

　　天色昏暗了，玩家银行所在的街道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他们沿着左街走，终于找到了一家餐馆。

　　餐馆的招牌有些脱落，但还是能认出樱桃餐馆的字样，餐馆前有一条黑色的老狗，正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打哈欠，见到三人进入，忙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迎客，而是在赶走客人。

　　这个老板，还真不像会做生意的样子，陈寻一边感慨着，一边走进餐馆，她的脚一踏进馆内，立刻响起一串铃声，像自动感应似的。

　　“叮咚，樱桃餐馆，餐费每人1000E，无人餐厅，请自觉付款。”门口穿着樱花印花短袖的小姑娘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机械的声音。

　　在陈寻他们如约支付了餐费后，门口的老黑狗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我叫杨嘉远，这位是李舜，我们都是A大的学生。”杨嘉远看上去是个阳光活泼的人，讲话也比较亲切，和身旁的摆着臭脸的李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陈寻记得A大，那是在全球都算排得上名头的大学，她觉得有点讽刺，她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自己是谁，她的自我介绍理所当然也很简短：“陈寻，女。”

　　“我们是同一个社团的，A大游戏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们的社团直接对接企业，做出了好几个还算卓有成效的游戏项目，像冰凉之刃，大刀8，这些比较出名的游戏都有我们成员的参与。”杨嘉远喝了一口饮料，脸上是洋溢不住的自豪。

　　“我和李舜曾经参与过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很神秘，我们与企业的沟通都是在网络上进行，但它报酬很丰富，所以我和李舜当时做得很卖命，后来我们发现不仅是A大，全国至少有8所大学参与了制作，项目提交上去后，我们一直在等它发布，但一直没等到，我们都以为这个项目流产了……”

　　“这个项目就是2777？”陈寻帮他说了下一句话。

　　“目前来看，只是名字一样，我和李舜参与的部分，仅是沧海一粟，还没能发现有和我们参与制作部分重合的地方。”

　　“而且它的展现形式，太过诡异了，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杨嘉远无奈地摇摇头，“所以我们并不能确定进入的世界百分百就是我们制作的游戏。”

　　“但这是我们和2777唯一的连接点。”杨嘉远望向陈寻，目光似乎在说，到你了，你与2777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陈寻显然不能给出答案，她打算实话实说：“如果你们想从我身上找到游戏的线索的话，很抱歉，我无法提供，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失忆了。”

　　对面两人讶然对视一眼，目光有些迟疑，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那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陈寻移开话题。

　　“结盟。”杨嘉远毫不掩饰地说。

　　“理由呢？”一天之内，居然两伙人来找她组队，她啥时候成了香馍馍。

　　“一、你当众拒绝了游鸿羽的邀请，这需要十足的自信和实力，毕竟不留情面可能会招致他们五人组，啊不，现在该说十人团的报复。”

　　“我只是觉得一个老玩家不会如此好心去帮助新手而已。”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应该是个专门针对新手的杀猪盘。”杨嘉远微微一笑，“第二点，你和我们一样选择了贷款。哪怕现在，也有许多同期新手都没能发现银行这个点，更别提有勇气去贷款了。”

　　“当然，我们只是觉得你和我们的理念一致，适合组队，具体加入与否还是看你的意愿。”

　　贷款只是因为肚子饿了……陈寻听他分析一堆，内心却冒出了个好主意。

　　“我先申明，我不相信任何人。”陈寻把吃完的快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无法排除你们联合欺骗我的的可能性。”

　　“所以你不同意组队？”

　　“不，”陈寻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得先组成利益共同体才行。我提议，来一次环形贷款。”

　　“环形贷款？”从没说话的李舜第一次正眼看向陈寻，同时在思索这个词的意思。

　　“从银行贷款的钱，我们重新贷给对方，你借钱给李舜，李舜借给我，我再借给你。”

　　“这不是抵消关系吗？有什么意义？”杨嘉远不解。

　　“玩家借贷之间最大的风险，就是贷款人死亡，放贷人就收不到款项，高风险高收益嘛，但是一旦放贷人死亡，贷款人依旧有还贷的义务，此时款项将收为公有，这一点我已经和银行的接待员确认过了。”陈寻继续道，“所以一旦我死了，李舜将收不到钱，而你依然需要向我支付款项，你们两个人都会失去支付利息的钱，当然，如果你们两个死亡，我也会负担同样的风险。”

　　陈寻一口饮下桌上的樱桃汁饮料，将它抛入垃圾桶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舜拽了拽一下杨嘉远，“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请便。”

　　两人凑到角落里小声地讨论了一会，杨嘉远走过来，朝她摇了摇头。

　　陈寻并不觉得意外。

　　这种用债务锁链将所有人串成闭环的把戏，本质上不过是把三根随时会绷断的稻草拧在一起。

　　它最致命的浪漫就在于，用精妙的数字游戏掩盖了最原始的生存法则：除非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同盟，否则谁会甘心把命脉系在他人身上？

　　陈寻不再言语，兀自离去。

　　杨嘉远的目光落到陈寻的袖口上，白色卫衣的袖口上有一个咧开嘴笑的红帽小女孩，周围还有一个对话框，写着日文的可爱。

　　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应该没什么特殊的。

　　他不再想着结盟失败的事情，转头和李舜讨论起了接下来的游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