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星》池湄

7、第 7 章 这就是你的

　　陈星走进护士站。

　　苗姗姗闻到她身上有酒味，“你喝酒了？”

　　陈星：“嗯。”

　　“你俩怎么回事？韩志飞也找林瑞喝闷酒。”

　　陈星没接腔。

　　刘娜风风火火地跑进护士站，“哎，万豪KTV昨晚打架了，你们知道吗？”

　　一个小护士说：“就在咱们院住着呢，脑袋缝了十多针。听说是被陪酒女打的。”

　　“太吓人了。我前两天还去那唱歌了呢。”刘娜有点心有余悸。

　　苗姗姗说：“有钱哪。居然去万豪，那消费多高啊。”

　　“我们又不叫公主，比别的地方也贵不了多少。主要是酒水贵。对了，星姐，我在万豪看见给你送吃的那个人了。”

　　陈星低头写病历，脸烧得通红。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苗姗姗揶揄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记得长什么样呢？看上人家了吧？”

　　“胡说什么啊？他长得挺有特点的，就记住了呗。”刘娜说。

　　苗姗姗继续逗她：“什么特点，帅啊？”

　　刘娜恼了：“不和你说了。”

　　苗姗姗语重心长地说：“姐作为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找对象呢，必须知根知底。在KTV认识的只能是小混混，根本不靠谱。还有，以后少去那种地方。你看看你星姐，她就从来不……”

　　陈星刷地起身，大步走出护士站。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陈星是怎么了？

　　苗姗姗替陈星解释：“她最近心情不好。都干活吧。”

　　陈星查完房回来，看见覃凯站在工作台前。她急忙走过去，把他拽到一边：“那个人的医药费多少？我出。”

　　“他活该，不用你管。”

　　“你过来，有什么事？”

　　覃凯把保温桶递给她：“解酒汤，趁热喝。头还疼吗？”

　　“不疼。以后没事别过来了。”陈星拎着保温桶，回到护士站。

　　苗姗姗看了看覃凯，“这就是你的凯哥？”

　　陈星气死了，赶紧捂她的嘴，可惜已经晚了。看他笑得那么奸，就知道他听见了。

　　覃凯对她摆摆手，转身离去。

　　苗姗姗撇了撇嘴：“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人品最重要。这是什么？”她打开保温桶尝了尝，“还挺好喝的。”

　　“你喝吧。”

　　陈星下班回到家，看见大门重新喷了漆，焕然一新。她心里很感动。

　　覃凯来厨房打水。

　　陈星诚恳地：“谢谢啊。”

　　“不用。我不也住这儿吗？应该的。”覃凯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你怎么不卖气球了？”

　　“我怕你买太多没处放。”

　　覃凯笑说：“不买了。什么时候卖？我陪你一起去。”

　　“再说吧。”陈星把保温桶递给他：“谢谢。”

　　“你喝了吗？”

　　“嗯。”

　　“好喝吗？”

　　“好喝。”

　　“什么味？”

　　陈星瞪着眼看他。

　　覃凯一脸宠溺地笑，“下次喝醉，还给你煮。”

　　陈星有点讨厌他这样笑，或者说是，抗拒。

　　“哎，你们知道吗？万豪把商务KTV，改成量贩式KTV了。”刘娜一进护士站，就开始嚷嚷。

　　苗姗姗不信：“不能吧，商务KTV多挣钱啊。”

　　“是真的，我昨天去了。现在一个公主都没有了。”

　　苗姗姗：“是不是和上次出事有关？”

　　刘娜：“为了一个公主，怎么可能？”

　　晚上，陈星正在做饭。覃凯拎着水桶走进厨房。

　　他接完水，走到陈星身边：“还想去万豪做兼职吗？”

　　“不用了，谢谢。”

　　“这一次……”

　　“不用了！”陈星很怕他说出口，她真的不想欠他的。

　　没过几天，全市酒吧、KTV大整顿。万豪躲过一劫。

　　覃凯假借打水，来到后屋，“谢谢啊。”

　　陈星揉着面，不解地问：“谢我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

　　覃凯又露出宠溺的笑容：“是做面条吗？今天我生日。”

　　二十分钟后，陈星端着一大碗面走进前屋：“生日快乐。”

　　“谢谢。这么多，你够吗？”

　　“够。”

　　苗姗姗从陈星和韩志飞的反常表现，知道他们又出问题了。她来到陈星家，想帮忙说和。一下车，看见崭新的大门，她心里很纳闷。

　　“大门好好的，为什么重新喷漆？”

　　陈星：“覃凯喷的。”

　　“他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星并不想隐瞒苗姗姗，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全说了。

　　苗姗姗这才知道陈星每天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她心疼地看着陈星，“志飞知道吗？”

　　陈星点了点头。

　　“他怎么说？”

　　“一看大门那样就走了。”

　　苗姗姗恼火：“这个窝囊废！”

　　“你就假装不知道吧，千万别和他提，我们已经分手了。”

　　苗姗姗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半个月不联系了。”

　　“我没想到韩志飞变成这样，三万块，吓得门都不敢登了。”

　　“他在钱上从不和我计较，应该是阿姨多心了。本来我也不该和他借。”

　　“恋人之间，有难处互相帮助，不理所当然吗？”

　　“我也是一时着急，没想那么多。真不应该开这个口。”

　　“用不着他！这次欠多少？”苗姗姗问。

　　“你别管了，实在不行就卖房子。”

　　“卖了房子，剩下的窟窿怎么堵？必须等拆迁，我来想办法。”

　　不等苗姗姗想到办法，放高利贷的又来了。他们“砰”的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走进院子。

　　陈星赶紧跑出去阻拦：“我妈病了，不能受刺激。我正在筹钱，麻烦你们容我几天。”

　　为首的态度十分恶劣：“你妈病了关我什么事？今天是最后期限，要是再拿不出钱来……”

　　“二小。”

　　二小转头，看见覃凯，愣了：“凯……凯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去哪？”覃凯搂住陈星的肩膀：“叫嫂子。”

　　二小和他的兄弟大惊：“嫂……嫂子。”

　　覃凯问：“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儿？”

　　二小结结巴巴地：“没，没什么事儿。想……想请凯哥喝酒。”

　　覃凯：“喝酒没时间，忙着劈木头呢。”

　　二小：“什么木头？我们劈。”

　　覃凯：“后院呢。”

　　二小：“哎。”

　　兄弟几人赶紧往院里走。拿起斧头开始劈木头。

　　陈星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了眼覃凯的手。这么亲密的接触让她很不自在。

　　覃凯没有理会，搂着陈星走进前屋。

　　他给陈星冲了杯咖啡：“欠他们多少钱？”

　　陈星神色忧虑：“五万，算上利息，已经八万了。”

　　覃凯：“这个钱你不用管了。”

　　陈星抬头，刚要说什么。

　　二小走进屋：“凯哥，劈完了。”

　　覃凯：“没事儿了，走吧。”

　　“哎。”二小和兄弟们仓皇离去。

　　陈星打算起身。

　　覃凯：“喝完再走。”

　　陈星没法儿拒绝。被他这么注视着，她感觉如坐针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用咖啡来招待她，想快点喝完都不行。

　　苗姗姗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韩志飞的来电，懒得接。自从上次和陈星谈完，她对韩志飞的意见很大。

　　林瑞接通之后，把手机塞给她。

　　苗姗姗冷淡地：“喂？”

　　“姗姗，星星的生日快到了。咱们怎么给她过啊？”

　　苗姗姗没好气地说：“我们怎么过和你有关系吗？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韩志飞惊讶：“分手？星星和你说的？”

　　苗姗姗阴阳怪气地：“哦，半个月不联系还不叫分手？你们这恋爱怎么谈的？我得学学。”

　　韩志飞解释：“这里面有点儿误会，其实中间我想过联系她。”

　　“知道。被门上那几个‘杀’字给吓走了。”苗姗姗不理会陈星的嘱咐，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

　　韩志飞一下子哑口无言。

　　“平时看不出来，遇上事儿才考验感情呢。韩志飞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有困难的是你，星星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苗姗姗气呼呼地挂断手机。

　　林瑞替韩志飞说好话：“志飞也有他的苦衷。”

　　苗姗姗还在气头上：“什么苦衷！我告诉你啊，和他绝交！”

　　林瑞不敢再说什么。

　　停了一段时间，陈星又干起老本行。

　　覃凯看见她拿着气球走出屋门，立即跟了上去。

　　他伸手要帮陈星拿气球。

　　陈星躲了一下：“不用。”

　　两人来到广场，风很大。覃凯脱下风衣给陈星披上。

　　陈星刚要拒绝。

　　覃凯两手按着她肩膀，不让她动。

　　“要不你先回去吧。”

　　覃凯：“我不冷。”

　　没有覃凯的暗中帮助，今天的生意十分惨淡。他们俩却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一个在大风天只穿了一件衬衫。一个穿着卫衣，外面又披着件风衣。来回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朝他们看两眼。覃凯笑在嘴角，甜在心里。

　　天气不好，广场人很少。站了两个小时，才卖了一只气球。

　　陈星怕覃凯感冒，提前收工回家。其实覃凯还想再卖一会儿。就这么和陈星站着，他都觉得幸福。

　　两人走进巷子，看见韩志飞在大门外徘徊。

　　覃凯转头看了看陈星，表面上看不出情绪的变化。但陈星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韩志飞一抬头，也看见了他们。他注意到陈星身上披着覃凯的衣服，情绪瞬间低落。

　　陈星一步步走向家门，离韩志飞也越来越近，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就在陈星要从他身边走过时，韩志飞一把拉住她：“星星。”

　　陈星停下脚步。她脱下覃凯的衣服，递给他：“谢谢。”

　　“不用。”覃凯从她手里拿走气球，走进大门。

　　韩志飞问：“你去哪了？”

　　陈星：“卖气球。”

　　韩志飞一听，既心疼，又埋怨自己曾经误会陈星。他握住她的手：“冷不冷？”

　　陈星抽出手：“不冷。”

　　韩志飞很失落：“对不起，这么久没联系。我食言了，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拖了几天，怕你胡思乱想，打算和你解释清楚，没想到又弄砸了。那天，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我这个大男人都害怕，更何况你一个小女生。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有陪伴在你身边。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志飞，我没怪你。之前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些。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不知所措。你还可以选择。我不能。这就是我今后将要面对的生活。你无忧无虑惯了，我不能要求你和我一起承担。今天说开了，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这样吧，再见。”陈星走进大门，看见覃凯站在门后。她微微一愣。

　　覃凯光明正大地偷听，一点儿也不心虚。他关上大门，和陈星一起走进院子。

　　韩志飞站在大门外，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