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厨娘》文颐

8、开业

　　第二日，福昌街。

　　“安食坊开业啦！今日食费减半，还送上好的荞麦茶，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

　　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襦褂，头上扎着红头绳，在安食坊门口当起了门童，小手做成喇状卖力吆喝着，小脸红扑扑的。

　　这喜庆可爱的模样惹得行人频频看过来，见人看着，几个孩子也不胆怯，笑眯眯地凑过去。

　　“伯伯婶婶，您要不要进去看看，苏姐姐做饭可好吃了。”

　　一个眼睛圆圆的小女孩扬着玉雪可爱的小脸，甜甜地对过路的一对夫妇说道。

　　“呃……这。”

　　见男客有些犹豫，小女孩加大攻势:“去嘛，我让掌柜的免费给您送一道招牌菜。”

　　“对，咱们家的麻婆豆腐，好吃的不行哩。”扎了个丸子头的小男孩趁机拉着他们往里走，被软绵绵的小手扯着，一时还真有些拒绝不了。

　　这一唱一和的模样逗乐了陪在男客身边的女眷:“夫君，就跟着看看，挺有趣的。”

　　几个小孩迅速簇拥着两个客人坐下，眉飞色舞的朝陈晓喊:“五号桌两位客人，阿陈叔！”

　　这几个小门童是苏阮跟街坊领居雇来的萌娃，一桌客人每人五钱酬劳，用圆脸男孩小虎的话说，干一天活够他买一车糖葫芦。

　　酒楼修缮的这几天，苏阮迅速和街坊领居打成一片，众人见她好相处，人也大方，时不时会来她这话家常，有时候跟来几个孩子，都被苏阮用五花八门的小点心俘获了，一个个苏姐姐叫得嘴甜得不行。

　　这次苏阮开张孩子们不仅能帮忙还有零花钱赚，都特别高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阿陈叔！你快点！”孩子们扯着嗓子催促着。

　　“来咧。”忙得脚不沾地的陈晓迅速到位，他拿来一套紫陶茶杯，给客人们沏茶，壶里装的是荞麦茶，店里口味偏辣，荞麦茶去火养胃，比其他茶叶都适合一些。

　　茶杯是苏阮专门让人做的，每个杯子做成了竹节的模样，看着特别又雅致。

　　“客官，这是菜谱，您要用什么先看看。”

　　陈晓递过去一片薄木板，上面写了安食坊的菜谱，男客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发现这菜谱很精致。

　　首先是字，一手楷书，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其次是布局，菜谱总分成五栏，分别是:主食，热菜，饮品，小吃，点心。

　　主食分类还有点多:面食有馄饨，饺子，面条，馒头等；饭食有红豆饭，糙米饭，皮蛋瘦肉粥、南瓜粥等。

　　热菜有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肉片，鱼香肉丝，小吃有炸鸡翅，麻辣烫，臭豆腐，饮品有西瓜汁，柠檬水等。

　　这琳琅满目的美食看得客人眼花缭乱，他迟疑地问:“好些没见过，要不先上招牌菜？”

　　“二位能吃辣不？”陈晓问道。

　　客人点点头:“能，原来徐五在，我们夫妇常来，就好这一口。”

　　“好咧，那就两份麻辣烫，一份麻婆豆腐，炒黄笋，两杯西瓜汁，你看成么？”

　　男客看向身边的女眷，见她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家新鲜玩意可真多，我算长见识了，就这么上。”

　　“二位稍等。”陈晓拿了本子记好，麻溜进了后厨。

　　点招牌菜的人不少，客人们进店以后边喝茶，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装饰。

　　整个店面为两层，二楼雅座，一楼大厅，但大厅不是敞开的，每桌都用红木架做了半墙隔断，架上种了些植株细长的绿色植物，底部用白色鹅卵石压住，看上去清新可人。

　　这么隔断，每桌都形成了一个小空间，大家用餐互不影响，像一个个小雅间，这新奇的布置让大家耳目一新，觉得温暖又舒适。

　　“这不是吉祥草吗？”

　　一个穿着襦杉的白胡子老头诧异地看着木架上的植物，另一桌穿着短打的力士正好认识白胡子老头，他凑了过来:“钱大夫，啥是吉祥草。”

　　“一种药草，润肺止咳祛风，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种店里，不过这草吉利，花不易开，开则大喜，你看，有些真生了花骨朵，寓意喜庆临门，福禄双至，所以叫吉祥草。”

　　“还真是！”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木架上的隔断草，聊得不亦乐乎。

　　这边热热闹闹，后厨忙得不可开交，几个锅同时动工，老陈请的几个帮厨切菜剁菜都有些忙不过来。

　　“陈叔，豆腐。”

　　“给。”老陈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练习和苏阮养出了些默契。

　　苏阮右手手起刀落，豆腐乖乖地变成大小一样的方块下了锅，左手往另一个锅里放油炒笋，颠勺娴熟，动作行云流水，把几个帮厨都看傻了。

　　“东家咋那么厉害，我做帮厨几年，就没见过这么娴熟的厨艺。”

　　“刀工利落，剁肉都能见残影。”

　　“就是，同时炒几个锅都不见慌，感觉她闭着眼睛都能做菜。”

　　帮厨里最年长的赵明心里最吃惊，本来应聘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日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刚开的店怕更忙得脚不沾地，可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东家厨艺了得不说，还把他们几个人安排得妥妥帖帖，每人只要专心忙好自己的，其余都不用担心，客人们屁股没座热，菜就好了，这速度在上京城厨艺圈里，可算的上一绝。

　　再加上菜味道不错，做法新颖，前途不可限量啊，还以为来了家小店，没想到撞上个雏凤。

　　赵明心里百转千回，手上动作倒不含糊，这里就他能完全跟上老陈和苏阮的速度，他被分了一口锅，专门处理汤底。

　　“上菜咯！”

　　人未到，声先至，小二们鱼贯而出，抬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游走在各桌客人之间，碟子是画了墨竹的白瓷，和竹节紫陶壶相得益彰，每道菜摆盘精致，扑鼻的香气钻进客人们鼻子里，令人食指大动。

　　客人们看着鲜嫩的蔬菜，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开动了起来。

　　汤是筒子骨熬的，浓郁醇香，调料放得恰到好处，没有夺去蔬菜本身的清甜，几个小菜火候恰好，吃在嘴里鲜嫩爽口。

　　“入口鲜美，不错！”

　　“这豆腐水嫩，油而不腻，麻中带辣，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众人赞不绝口，埋头专心吃，一时之间，喧闹的大厅只剩下杯盘碗盏的碰撞声。

　　白胡子老头徐照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的喟叹出声，他摸摸滚圆的肚皮觉着身子暖融融的，都想找个地睡一觉了。

　　想到这，徐照捋捋胡子无声笑了笑，这家店可不简单，做菜的懂药，麻辣烫的汤里竟然添了点养神的药草，不细品还吃不出来。

　　他嘴里还回味着刚才的美味，木台那边的小二又吆喝上了。

　　“各位客官，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榨汁机。”小二指着木台前三个板凳样的木制品，拿出一个，拉开上面碗状的装置，指着凳面上的碗形凹槽说:“把新鲜水果切块放在这，用力一压，果汁就能从左侧凹槽流出，各位客官点的西瓜汁就是这么做的。”

　　小二边说边开始示范，众人见果肉被压成果汁流出都惊呼出声，新奇的交头接耳，他们头一次见，都觉得这安食坊的东家巧思妙想，水果竟然能这样食用。

　　小二拿起榨好的果汁加了些白糖和清泉水，又放了几块冰块，果汁是用竹节杯盛的，晶莹的红色果汁放在青色的竹节杯里，看着清透诱人。

　　西瓜汁很快送到了客人的桌上，众人迫不及待的啜了一口，甜凉之意沁人心脾，予人胜冰赛雪的清凉感，暑气顿消。

　　这东西好，几位食客感兴趣的看着榨汁机，恨不得能上手操作一下。

　　“店家，你们这榨汁机卖不?”

　　小二好似预料到了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他成竹在胸地拱拱手:“这榨汁机安食坊出品，天下独一份，但我们东家说了，大家要是感兴趣，留下一道菜谱或者一件关于食物制作的新奇法子，就能得到榨汁机的图纸。”

　　“安食坊之名，意思是安民为乐，做出百姓吃着踏实安心的美味，愿集众家之长，与诸位分享交流美食之法。”

　　“好！”

　　这话说得漂亮，食客们都点点头，食谱一向是酒楼食肆的安身立命之本，安食坊巧思不少，却愿意拿出来分享交流，实属大气，新客们对这家小店印象更好了许多。

　　此时的安食坊人越来越多，前几日来试吃的食客也来了，雅座也坐了不少客人，众人正吃得热火朝天，门外却起了争执，团宠小门童们第一次遭遇滑铁卢。

　　一刻钟以前，小虎和几个小伙伴例行拉客，一架马车见他们这热闹，停了下来，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小男孩探出了头，他衣着华丽，随行几个带刀侍卫，前头赶马的老人看着也气度不凡。

　　刚开始，小虎他们没敢上前搭讪，见马车停的有点久，小虎大着胆子凑过去，讪讪笑道:“叔叔爷爷，你们吃饭不，我们家的菜可好吃了。”

　　侍卫和赶马的老人只扫了几个小朋友一眼并不说话，见他们凑得近了，眼神凌厉瞪了过去，吓得几人退了回来，小虎无趣的撇撇嘴，坐在台阶上啃糖吃。

　　可马车一直不走，马车上的小孩五官精致，长得像画里的人，就是过分安静，眼睛很久才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小虎吃糖，小虎装满糖的腮帮子鼓了鼓，感觉有些吃不下去。

　　他看着那群讨厌的侍卫都守着小男孩，忽然福至心灵，哒哒哒地跑到马车边伸出手:“吃糖不？”

　　马车上的男孩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小虎手心里的几颗绿油油的糖。

　　“呃……西瓜糖，苏姐姐用西瓜皮做的，清甜爽口，很好吃的。”

　　小虎怕他不信，丢了一个进嘴里，美滋滋的吃着，示意男孩也拿一个。

　　“大胆。”旁边老人听说是西瓜皮做的糖，皱紧了眉，刚想上前赶走小虎，却被男孩拦了下来，他伸出手拿走了糖，剥开糖衣吃了下去，好奇地嚼了嚼。

　　男孩的手莹白如玉，好像从未见过太阳，从小虎手心拿糖的时候，他的手和小虎黝黑小手一比，更是显得白皙。

　　小虎不好意思的缩回手，笑呵呵地挠了挠头:“要不要进去吃饭，苏姐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小男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看向随行的老人，老人低头叹了口气，把小男孩抱了出来。

　　“前面带路，要雅座。”

　　老人语气冷冷的，可小虎特开心，觉得自己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他带着一行人进了屋，嘴里开心喊着:“阿陈叔，雅座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