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之下》孤独老杏仁

4、反回京城

　　中午，郑弥在客房醒来，昨晚一夜没睡，所以看完日出就被陈启催着睡觉去了。
　　在被陈启带回庭院时，郑弥才发现，陈启住所并不是暴露在外面的，而是被一个四四方方的砖房围住，上面也封了顶，活像个地面上的坟墓。
　　他走下床伸了个懒腰，听到门被敲响，走过去开门，陈启已站在外面，穿戴整齐。
　　“小友，你的朋友们已经痊愈了，你跟他们回去吧。”
　　“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陈启探头：“怎么，你还想多呆几天？”
　　郑弥无奈：“俺只是感叹一下。”
　　“好了，快随我来吧。”
　　郑弥跟着陈启走到青石大道，容令等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等他了。
　　陈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回信，你们呈给皇上即可。”
　　容令收到了信，并没有回话，陈启也不搭理他，转头对郑弥道：“你跟他们走吧。”随即一个阵法消失了。
　　五人默默顺着来路走，穿过红花阶梯，走出鸿顶门，郑弥感觉身边四个人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叫容茵的少女牵完马，对郑弥质问：“你和那魔尊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弥解开麻绳，摸摸自己的白马：“俺也不知道，那魔尊莫名其妙的帮俺，俺要是向着魔尊，也不会帮你们了。”
　　容茵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郑弥何魔尊有勾结，也不会拉着他要他收信，而且看起来郑弥并不认识魔尊。但是想到昨晚四个人如此狼狈，郑弥却没有一点事，还是很气不过，遂不再理他了。
　　郑弥也一路沉默，他只觉得离鸿鹄越远，心里就越失落，还有陈启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好，他对自己说自己死后会成仙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不明白，问题太多郑弥只觉得脑袋疼。他虽结交各处江湖人士，但是大多是不打不相识，或者互相帮忙留下恩情，没见过像陈启这样一上来就往上粘的。
　　同样疑惑的还有容令和朱征，虽然昨晚确实受到袭击，但是如果换成以前，可不只是被攻击，那都是往死里整，以前的魔尊也是不管来者何人，一概不接见的……
　　下了山，一行人又回到刚开始歇脚的饭店吃饭。
　　郑弥撑着头拨弄碗里的米饭，朱征见他这样便开口：“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能回答你的我会尽量回答，就当昨日你帮忙的报酬了。”
　　“恁都说魔教多么邪恶，可昨日一见，还挺安分啊。”
　　“我和容大哥曾在二十五年前去过魔教领地，那时的魔教四处作恶，烧杀抢掠，进一次魔教，别说半条命了，都不一定活的下来，我和容大哥也是死里逃生，你生的晚，没有经历过魔教兴盛时的混乱，那魔尊对你好指不定是在拉拢你，你武功高强，他又有一套能让没基础的人快速修仙的方法。”
　　郑弥点了点头，回想昨夜陈启说的话，心里默默回了一句：陈启才不会再使用那套方法了。但他并没有再回话。
　　吃完饭，郑弥觉得也该分别了，正欲道别，容令却道：“郑兄，你已知道我们四人的名字，也知道皇帝密信的事，烦请你随我们入京，以免消息泄露。”
　　郑弥道：“好，正好我回京城白云寺见见我师父。”
　　于是郑弥只好又随队屋返回京城。
　　一路奔波，路上遇到劫匪山贼都被郑弥轻松收拾，也得到了除容茵外几人的称赞。
　　约莫一周快马加鞭，终于到达京城。平时郑弥回京都是要在集市一顿溜达才回白云寺，这回跟着容令几人，便直接奔向城中心的皇宫。
　　郑弥从未进入过皇宫，进了宫门郑弥忍不住想四处观看，但被朱征拎着直接进入皇帝的寝宫。
　　之前在路上容令已经用法术通报，因此他们可以直接进入大门。
　　一位男子坐在正中间，头戴嵌玉束发金冠，身着黑红龙袍，脸颇为方正，浓眉凝促，左眉内侧还有颗黑痣，此时这人正低头批阅文件。
　　四人齐刷刷跪下道：“参见圣上。”郑弥也跟着跪下。
　　皇帝放下笔。
　　“教主写回信了吗？”
　　声音威严宏润。
　　容令双手呈上信件，皇帝伸手接过信立刻打开，看过一遍后眉头舒展。他又抬眼看到郑弥。
　　“这位是？”
　　“回圣上，这位是沿途中帮助我们的侠士，因为已经知晓我们姓名，便带他回来了。”
　　“抬头让朕看看。”
　　郑弥抬头，皇帝看到他的一顺，内心一颤。
　　陈启，他终于回来了。
　　随即皇帝收起震惊，道：“好，此事已经解决，你不要对外说便好。”
　　“是。”
　　朱征又拱手上前：“圣上，此次去魔教领地，虽然安分许多，但臣与其弟子交手，发现魔教的人实力更强大了。”
　　皇上合上眼睛：“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等所有人走了，皇帝躺在椅背上，思考一阵，捏捏眉心又继续工作了。
　　郑弥回到白云寺短居，期间他听闻皇帝派了一波精兵去往边境，百姓纷纷猜测边疆是否有动乱，郑弥猜测这便是陈启说的，皇帝定会保住鸿鹄吧。过了一个月，边疆并无任何动静，郑弥也离了京城继续云游。
　　一晃就是两年，国家依然安定，郑弥也在云游时结实许多新友，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时常忍不住打听魔教的事，两年来魔教在人们口中依然被唾弃着，没人知道魔教做出的贡献，镇压岩族的消息似乎被封锁了，郑弥不免有些失望。
　　临近年末，郑弥驾马回到京城白云寺。京城依然热闹非凡，文人墨客相聚游玩，商贩小铺四处叫卖，才子佳人并肩而行。郑弥坐白云寺外一颗石头上，注视着这一切。
　　白云寺坐落在京城城郊云母山顶，这座山并不高，许多游客趁年末来白云寺烧香祭拜，郑弥刚帮着整理完香，出来休息。
　　“阿弥。”一位慈眉善目的长须老和尚走到郑弥身旁，这便是收养郑弥的思源方丈。
　　“师父，有什么事吗？”郑弥站了起来。
　　方丈走过来，也坐在石头上，递给郑弥一封信：“这是你前年认识的友人给你的喜宴请柬。”
　　“我去，这家伙当时说好明年一起去登山的。”
　　方丈看了看他，道：“阿弥，你今年二十二了，入世云游七年，对俗世可还有什么疑惑？”
　　“回师父，我四处云游，见过许多奇人异事，对俗世已经没有什么疑惑了。”
　　方丈笑了起来：“老衲今年七十六尚不敢自称摸透俗世凡尘，你个小孩倒看透了。”
　　郑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方丈正了神色：“阿弥，你十五入世，老衲并未管过你，任由你闯荡，老衲知道你虽没有看透，但也比同龄人成熟理智。”
　　“但你现在已经二十二了，此次回白云寺，老衲要问你今后的打算，继续云游虽然快活，也要思考以后的事。”
　　郑弥坐到了另一块石头上，他无拘无束惯了，在外面缺钱了就找个工作干干，攒点钱便继续游历，还真没想过以后的事。
　　“师父，我怎么着都能养活自己。”
　　方丈没说话，起身返回了寺庙。
　　郑弥坐在石头上发呆，看着进出寺庙的游人，人人都有份事做，有些在努力考取功名，有些早已从商赚钱，自己见过许多人，却找不到自己该干的事。他做不到驻守寺庙青灯伴古佛，也对官职地位没兴趣，他总感觉自己应该干些更轰轰烈烈的事，与凡尘无关的事，经历刺激的冒险，见识不一般的世界，可自己终究是凡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人世。
　　“喂，师弟。”一个高壮的僧人走了过来：“要不要跟我下山买点年货。”
　　郑弥跳了起来：“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