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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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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贱东西!谁让你偷溜的!昨日太子落水,如今圣上要彻查宫内,你这般让我怎么护你!你说啊!去死吧!去死吧!”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一个十七岁模样的少年身上,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少年只是沉默着,一声闷哼也没有。
抽打他的是皇上身边的一位大太监,这孩子他三四岁便带回宫里,本意是替那人的皇子挡一刀,没成想事发突然……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时一心软便留着这孩子在宫里,后来一次他被派出宫办事,一去就是两个月,回来之时得知他被央妃的大宫女拴着铁链锁在库房里。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性子越来越怪。时间过去,他的容貌也愈发突出了起来。回想着后宫中的娘娘,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却没有一个有这孩子美的,深邃又阴郁的眼,高挺的刀削般的鼻梁,玉璧一般茭白的皮肤,那双眼睛的视线总是像毒蛇一般令人心生寒意。但是那是之前,几年前,发生了某件事,这个妖孽容貌的孩子脸毁了一半。天堂和地狱并存的一张脸,诡异又令人难免叹息。
他不是没有心,这么多年,他多少对他有些感情,只是这孩子总是做一些让他恐惧之事,他的性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没了去。如今他已经是怒的没了理智。感情?哈!他是个太监!要什么感情!他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罢了,今天起,你就在这宫里自谋生路吧!”
说罢,扔下手里鲜血淋淋的长鞭,扭头便离去了。
这个少年便是宋舟忻。
宋舟忻沉默着站了起来。
疼。
很疼。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时候,那个笑的眼珠子瞪大的宫女。她把自己拴在一间又脏又闷的房间里,一条条铁链子勒得他难以呼吸。那个女人饿着他,抚摸他,在他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在他身上淋上蜂蜜……
兴许他这辈子都逃不开那阴影了。
拉上一件衣服,遮住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然后匆匆出去,幸好这宫里,有个老侍卫能替他疗伤。也不知会不会碰上贵人,扰了她们干净,赐自己一死。
低笑一声,讽刺着自己。
“皇兄落了水,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冬市馤笑眯眯地在自己的头上又插了一支簪子。
双荷低头答道:“可是公主殿下,皇上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哦?这是为何?”
双荷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太子殿下脖子上有女人的指甲划痕,捞上来时意识不清嘴里还唤着女人的名字……”
哦,指甲划痕呀,那是她干的。不过她的好哥哥这样一番还没淹死,真是不可思议。
“可能就是父皇昨晚赐给他的那个卿芸吧,指不定二人做什么事呢。”
双荷的表情有些奇怪:“皇上昨晚赐的那个美人,太子殿下拒绝了呀……”
冬市馤一惊:“拒绝了?”
怎么会……难不成冬晏惩真的重生了?
“那美人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当时在大殿上就哭了起来……”
“啧,”冬市馤幻想着那个场面,“真是没规矩。”
“罢了罢了,咱们还是去探望皇兄一下吧,没人探望也真是可怜……”
午后的宫道没什么人,似乎是太阳太盛,那些不经晒的女人们都不愿意出来。冬市馤也讨厌这种艳阳天,只觉得晒的自己头晕眼花。她承认她最精致也最娇弱,奢靡享乐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她这个公主敢光明正大地做了,其余的皇公贵族要么给自己塑造一个形象掩饰着,要么索性挂个个人品行问题的名号。而她呢,生出来就是为了点缀的,再多的珠宝佳缎众人也是心甘情愿地为她梳妆上,而与她个人品行无关。想到这些,不禁庆幸自己重来一世,毕竟上一世她的繁华春时也不过持续到和亲前。
朱门酒肉臭,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民生疾苦也不是她该考虑的,她可没那么大义。她就是一个装饰品罢了,一个朝代的繁荣与否都映射在她的身上。皇家的女儿,从生出来那天就像是在编项链,或者是在青年的树枝上开花,一个女儿是一颗珠子,是一朵囚禁的花。除去彰显上层阶级的风容,剩下的便是用自己的婚姻,用自己的唇舌,交缠住一层层交织的政治关系。无数金饰银器的堆砌,无数香料妆光的涂抹,会不会让一个灵魂在这层层荣华下潮湿而腐烂呢?会吧。毕竟香过浓即生哕息了。不过对于她,只需要最美,最精致,最高贵。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前面传来一阵极浓郁的血腥味,浓的瘆人。
她远远看见一人,大约是个锦衣卫?不清楚,不过身上的血气近乎要把她掀翻。那人脊骨笔直如竹,步子却不太稳当。马上他就走过自己身旁,他低着头,竟然没有行礼。
冬市馤不禁心中郁闷,她这个公主竟然这么没有权威了么。
不过见那人伤的那么严重,也不好追究。只是心中暗暗记住了这个古怪的人。没有看清长相,个头很高……
不过这都不是她当下应该关注的问题,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探望她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