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小狗爱喝水

4、助理

　　“云总。”
　　“嗯，好好努力，希望你能够不负我的期待。”
　　云苇若笑眯眯盯着眼前的少年，“听说你学配方学的很快？”

　　裴深没想到，近距离第一次接触童年时期的仙女，居然会是这么个场合。
　　对方吊着自己的大腿，吃着冰糖燕窝炖雪梨，一脸资本主义老流氓的神情打量着自己。

　　不过差了几岁，非要把自己扮演得像个久经世故的老人。

　　虽然身材、颜值丝毫不减，但是病号还能这样一脸淡定，气场强大地居高临下，不得不说，这是属于云苇若的风范。

　　“是的。”
　　“给你安排一个实验室，每天跟云蒲一起进行单独的学习，你带带她，她学得好，给你涨工资，钱打你卡上，做得到吗？”
　　“好。”
　　云苇若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好的话，可以提前来公司实习。我听说你想考国外的大学，也是化学系？”
　　“是的，Caltech的理工科。”
　　“加州的阳光海滩很美，空气也好，你很会挑地方。”
　　云苇若并不惊讶这个少年的志气高远，毕竟底细她都查了一遍，确实优秀，优秀的人自然会向往更高的地方。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少年需要钱。
　　这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云苇若一提出找他做助理的机会，他会立即同意。

　　裴深也是这么想的。
　　去国外读书的计划是真的，但这样的理由说出来让云苇若放心，也是真的。

　　显然，云苇若对他的说法很满意。

　　谁也不会跟钱不过去，她希望妹妹尽可能得到开心。
　　父母不在身边，姐妹俩的感情世界其实纯白又缺失，如果这个少年是妹妹喜欢的，那么不妨让妹妹开心点。
　　能花钱办的事，都是小事。

　　对于云苇若来说，裴深就好像商场里能够给妹妹买的芭比娃娃。
　　裴深清楚这一点，甚至有点儿高兴。

　　富裕的生活让云大小姐在情感领域单纯又简单，粗暴又明了，和自己不是一个路数，这反而显得可爱。
　　她能够如此在乎自己的妹妹，说明她是有个有感情的人。
　　这就够了。

　　对于有所在乎的人来说，你对她在乎的事物好，就是对她好。
　　这反倒比起直接给她献殷勤要来得直接、有效得多。
　　裴深很庆幸自己能够被云蒲喜欢。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儿过分。

　　裴深的视线停留在病床前，那里放着一捧紫色的花束。

　　”云总，用花瓶装上，每天加点清水，能保留一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要紧的。我不喜欢玫瑰。”
　　语气里淡淡的不屑。

　　裴深顿了一顿，”紫玫瑰，市面上又叫海洋之歌，花语是「我爱你，没什么目的」，也有安静、守护的意思。好意如此，放着有点儿可惜。”

　　云苇若淡淡道，“奈何我不喜欢玫瑰，对方偏要送，说明并不懂我，强买强卖就没有什么守候的意思了，这花语变成「我要铐住你」还差不多。”
　　“明白了。”
　　裴深点点头。

　　商人世家出来的孩子，讨厌被摁头做生意。
　　以后他也会注意的。
　　“你明白了什么？”
　　“做人不能吃力不讨好。”

　　你一言我一语，相处的气氛轻松又愉快，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有种东西叫做聪明人的默契，如果人还有趣，谈话就能更愉快点。

　　外头看着的孙封忽然就有点儿危机感。
　　怎么，大小姐能够被这样的半打少年逗得频频发笑呢？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好多了。
　　是不是自己就少了那么点儿幽默感，大小姐跟自己说话可没有笑过这么开心的。

　　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唇红齿白，骨肉匀亭，四肢修长，十五岁却已经一米八几，薄薄的肌肉显示出平时有规律地运动过，阳光透进来仿佛能够从他的面皮上穿过去，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度。

　　有些人的皮肤也白皙，也光泽，但可以看出来是好好保养过的，而裴深的皮肤，一看就是底子好。
　　年轻就是好啊——可能自己差的是皮相吧？

　　这样一想，反而没那么有危机感了。

　　毕竟美少年还是很多的，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云苇若闲得无聊，和裴深唠嗑，“过来当助理会耽误你的学业吗？”
　　裴深坐在她旁边，收拾手边的文件，看得专注。
　　闻言也不抬头，“不会。本来就不会学习的人的词典里才有耽误这个词。有新东西可以学，我只会事半功倍。”

　　“看来你很适应这样的高节奏运转？”
　　云苇若撑着脑袋端详，“年轻真好，不介意把自己累着。”

　　”您没有比我大多少。“
　　裴深淡淡道。

　　他抬手看了眼运动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云蒲要放学了。我准备一下去实验室。”

　　云苇若点头，“坐老谢的车，去了学校直接去实验室。有你在，云蒲应该不会逃课。“
　　她带着点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撮合之意。

　　自以为是的公主，或者以她现在的气质，可以算作自以为是的女王吧。
　　裴深颔首，推开门走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这也是云苇若刚刚让人给自己配好的。
　　人生中除了学习机外，第一份电子产品。

　　“工作愉快，裴先生。”
　　配了一个非常中规中矩的笑脸表情。
　　是云苇若发来的简信，这样就算是有了云苇若的联系方式了。

　　他握紧手机，唇边浮现了一丝笑意。

　　云苇若虽然人在医院，但是并没有闲着，让孙封把公司的文件都搬到了病房里，一件一件慢慢处理。
　　时而视频会议，时而打电话问情况，节奏迅速得跟人在现场没什么区别。

　　陆桥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忙碌的情景。
　　不由“啧”了声。

　　“不是说了好好休息？你又不听话了。”
　　云苇若刚跟人把事情交代完，看他一眼，摆摆手，“你一边儿玩，我要做事。”

　　陆桥习惯了她这幅态度，笑了笑，就随意往她身边抽了把椅子坐下来，离她非常近，忽然拿出随身的牛角梳，伸出手给她梳了梳柔顺的长发。

　　打理了一下，果然好看多了。
　　真不知这女人请几个助理做什么用的，一个负责形象管理的都没有。

　　云苇若似笑非笑，“干嘛？”
　　陆桥笑嘻嘻，“没干嘛，想你了。”
　　云苇若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通告那么多，要不是十万火急，能来找我？”

　　陆桥正色，“确实算十万火急，快过年了，家里催我带个女朋友回去，我一直跟他们说我身为歌手，虽然不算红透半边天，但是如果正式交往了女朋友还是能上个报纸头条的，所以.....”

　　云苇若耸肩，“你可别看我，之前跟你一起去桑拿房，明明几个朋友都在，偏偏媒体看我是有名气的，把我的照片格外放大，我爸差点儿没气得把我骂死.....要不是因为陆叔叔陆阿姨是从小就认识的，他还能给你打电话......幸好我拦着。”

　　陆桥苦笑。
　　云苇若叹口气，凑过来拍拍他肩膀，“喜欢男的女的，能瞒得住一时，瞒不过一世，这都什么年代了，时代在进步，你藏着掖着终究不长久。至少要让家里人心中有数。”

　　虽说最能够给予心理支持的就是家人，当往往越是亲密的人，对于儿子性取向迥异于常人这样的事，接纳度就更低。
　　因为是亲人，如果一旦不能接受全部的自己，伤害性就更高。
　　所以陆桥没办法启齿。

　　工作不忙的时候，他经常拉着一群人，有男有女地聚众玩耍，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喜欢的人在人堆里一站，哪怕与自己一同进出，谁又能猜出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呢？

　　自己在歌里唱着“勇敢说出来，我对你的爱”——
　　真要轮到自己身上，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云苇若表示理解，但是也坚决表示：绝对不做陆桥的冒牌女友。
　　谎言终究有一日要被戳穿的。
　　她不喜欢把事情搞复杂。
　　尤其是这种真正当自己朋友的人，她自觉有义务让他做出真正长久可发展性的决策。

　　陆桥表示理解，说白了，其实他也是被家里催的压力山大，又听说云苇若住院了，所以过来找她诉苦，顺便看看她的。

　　“给你的意大利永久花，有按时涂吗？”
　　云苇若看了眼他长长的袖口，戴着银镯，挡住了曾经做过傻事的痕迹。

　　陆桥点头，“当然啦，你给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没好好用？按照你说的，每日三次，持续一个月，再来给你改配方。味道真的很好闻，不俗气，不呛鼻，留香还久。别人闻到了都问我是什么香水，我说这可是限量版的云氏秘方，概不外传。”

　　陆桥有些得意，“好几个女明星都说好闻，羡慕我有云氏大小姐这样的发小，有价无市的配方都可以随便用。”
　　云苇若好笑地瞥他一眼，“你再敢把刀子往自己身上招呼一次，看我给不给你用。”
　　陆桥吐吐舌头。

　　云苇若笑，“还有，你忙的时候如果不方便配，也可以兑一滴冬青白珠在伤口上，揉一揉，也奏效。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儿他们会给你的。”
　　完整的配方可能需要等她出院后给他慢慢调了，现在自己可都是行动不便，又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陆桥受伤的消息。

　　自己公司的人虽然不会说出去，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亲自经手方便点。
　　而且她喜欢做点踏实、细节的小事。
　　会让她回到宁静的、平实的氛围里。

　　陆桥一贯知道她的性格，摇摇头。
　　“难怪年轻轻就能把自己弄进医院，你也太事必躬亲了，我要是像你这样，每天哪儿还有时间写歌？”
　　“有些事，自己做才会心里踏实。”
　　云苇若面对好友与面对裴深时候的态度又不一样，很多话也会直接说了。

　　她看似嬉皮，实则知道许多事都需要牢牢把握在手里。
　　表面上处理许多事情游刃有余轻松无比，都是私底下勤勤恳恳把握每一丝细节的缘故。

　　创作型的歌手和实干型的企业家，当然不是同样的处事风格，这并不妨碍他们做多年的好朋友。

　　“花儿不错，谁送的？”
　　陆桥看了眼，“算了，我知道了，晓得你不喜欢玫瑰，还要送过来，也就那位了。居然还没死心。”

　　云苇若点点头，“你下次写歌，可以加一段rap骂他。”

作者有话说

　　裴深的第一位联系人：云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