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极止然》revivalofMarySue

4、人间中毒

　　凄厉的女声划破寂静的长夜，顾止然遽尔转醒。她刚睁开眼睛，身边人有力的臂膀收紧，将自己拉进熟悉的怀抱。她听到顾战初醒时略带沙哑的嗓音：“然然不怕，然然不怕，我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然。”
　　男人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她才惊觉那惨厉的叫喊声是出自她自己之口。
　　原来是自己又做了那个梦。与其说是做了梦，不如说是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之前，顾战离开她的事情。
　　男人看着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的小人，提议道：“你跟尹和好久没见面了，然然想不想去找尹和玩？”尹和是顾止然大学同专业的同学，也是顾止然最好的朋友。顾止然跟顾战离开华国，长期定居鹰国后，她跟尹和的联系就只限于网络的聊天了。
　　“回去见见尹和，跟她一起在华国玩一个周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顾止然想了想回答。
　　“那我就叫人去安排。”男人轻抚女人的头，声音里带着缱绻的温柔。
　　顾止然抬头望向男人，顾战的眼睛里是无限的温情与看不穿的深沉。只凭着一眼，顾止然便坚信他对自己是极深情的。
　　可是，很快，她就没了这份自信。
　　顾战安排她回了华国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好像之前送她回国不是为了让她和朋友见面，而是为了能借此遗弃她。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退出了，他不再联系她，原先安排在她身边的保镖也被撤走，她和他一瞬间就没了关系。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与顾战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脆弱，只要他不想，自己就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顾战整整离开了她一年，顾止然就和尹和住了一年。尹和一直劝她安慰她，而顾止然全然依赖于这种安抚。一年的时间，是夜夜难眠的辗转反侧，她制止不住地整夜整夜的想他，想到他那张英俊的脸，想到他深情的眼，那会是假的吗？一个人怎么能在转瞬间就变心了呢？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都过去了，顾战已经回到她身边了，他已经娶她了！
　　顾止然紧缩在男人怀里，将他的一只臂膀紧抱在怀里。顾战用自己仍有自由的另一只手轻拍着怀中妻子的背。
　　房间又归于沉寂。
　　她感觉到男人温热又湿润的呼吸轻抚在她的脸上，心下只剩一片惊慌后的荒凉。她不是没有怨恨过男人的遗弃，但当她得知事实的真相是那一年顾战与对手的较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他为了在那个特殊的时候保护她而故意疏远了她后，顾止然就在没有可能去怨恨顾战了，尽管得知了真相，顾战也极尽所能的补偿她，但这无法抹除女人心中的无助脱力和悬在空中的惶恐。
　　显然，这决不会是顾止然最后一次梦到顾战离开自己。
　　现在的顾战不值得她的全然信任，如果有下一次，她希望自己可以提前察觉，她宁愿亲手杀了他，也不愿他再离开自己一次。
　　顾止然中了顾战的毒。
　　她想起之前和顾战商量婚礼时的事情。
　　“我会为了婚礼减掉5公斤的肉。你会为了婚礼做什么？”顾止然窝在顾战怀里问他。
　　他一时说不上来具体的事情。只好说“努力赚钱给你办最好的婚礼怎么样？”
　　“可你已经足够有钱了，想点别的吧，毕竟这有可能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婚礼，你也想在婚礼上有最好的状态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用‘可能’这个词”？顾战皱起眉头不满的问。顾止然无心的用词恰好泄露了她内心对一切的不确定。
　　顾止然一时语塞，“为了我的话更精确科学一点？”她试探的问，不想在这种事上惹他生气。
　　顾战搂紧她，下巴蹭蹭她的脸，嘟哝道：“笨蛋。”
　　顾止然心里清楚地明白，这可能不会是顾战最后一次结婚，但这绝对是自己一生中的唯一一次婚礼。
　　顾战最后给了顾止然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他会为了婚礼尽快推掉或处理掉近三个月的公事，空出时间来陪她蜜月旅行。
　　微凉的夜风掀动嫩黄的窗帘，迷离又柔软的月色透过窗帘照进精致又宽敞的房间，照上男人英俊的脸，顾止然想到那几句诗“已不会再有那样的月夜，以迷离的光线，穿过幽暗的树林，将静谧的光辉倾泻，淡淡地，隐约地照出我恋人的美丽”，她突然有了表达的欲望，今夜或不再，如果不是现在说，又能是在什么时候说呢？
　　她轻声叫他，像是怕惊醒谁似的。
　　顾战没有反应，他已经又睡着了。
　　顾止然不满意起来，她弯曲自己的膝盖，用膝盖顶了顶顾战的小腹。
　　男人被顶醒，下意识的搂紧怀里的人，眯着眼睛哑着嗓子问她怎么了，话音里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顾战早就习惯了在睡梦中被顾止然叫醒，她就是这样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连他的感受都很少顾及。
　　“老公，你觉得你能喜欢我多久？”
　　“喜欢到很久很久以后。”顾战认真地思考着，逐渐清醒过来。
　　“那我一定得在你不喜欢我之前离开你。”
　　男人沉默着等着她的下文，
　　“这样你就会因为失去我而尝到痛苦的滋味了。而不是我尝到被人抛弃的难过。”
　　“所以你是宁愿伤害我也要自保的对不对？”
　　“胡说！”顾止然低声呵道，声音脆生生地驳斥这样的言论“你明知道为了你我是什么都肯做的。”
　　“可你自己也清楚这前提是我会一直爱你。”顾战笑起来，抬手理理女人弄乱的头发。
　　“没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爱换爱。这就是我的准则。”顾止然理直气壮。
　　“我明白了。”他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贴上她的脸，轻轻地吻着。
　　“你知道我会一直爱你的”，直到你不爱我那一天。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话语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知道的。我也爱你。”顾战黑黑的眸深深的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停了半会，顾止然又听到他的声音，沉沉的，低低的，带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怪不得俗语说，月下看花，灯下看美人。”
　　“嗯？”
　　“睡吧，然然乖，快快睡会吧。”再不睡，我就要忍不住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