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司天台》鲔鳍

20、黎明之前（一）

　　民间话本子中，也常有尸变的桥段，什么“青面獠牙，利爪铁腿，一身破衣，摸顶吸髓”……但真这么近距离碰上，谢辛觉得话本说得再生动，都不及这一眼对视的万分之一。

　　深春夜晚折腾一宿，本来细汗满额，现下身上已经凉了大半，手指都退了红，谢辛就这么呆呆的对着伙计阴森的眼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来也怪，这个白僵比起昨天林子里的那些，瞅着更加诡异，似乎是个有脑子的，伙计的嘴里时不时还发出磨挫着牙齿般的嘶哑低语，像是正盘算着要先尝尝那个猎物的滋味。

　　谢辛如同被定住了一样，连视线都不敢移开了，怕他下一瞬就会直接奔他而来，撕开皮肉将他咬个千疮百孔……这样活活疼死到不如给个痛快，要是万一……还希望郭道一能给他个解脱，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自己死时的惨状，最后定在的他爹娘，后半辈子无人照看，凄惨到老这件事上……

　　情况危机，还得是郭道一见过世面，反应极快的将没回过神来的谢辛拉到一旁，后者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直接被拽了个踉跄，一把抓住郭道一的袖子，哆哆嗦嗦的问他：“怎…怎么办啊郭大人？”

　　郭道一：“呦？谢大人这是怕了，叫的这么客气，郭大人~这会儿不是郭道一了？”

　　情况危机，也管不住郭道一调侃这位谢大人的兴趣。

　　谢辛本来嘴皮子已经不利索了，被这一气到是把魂拉回来了。

　　郭道一看着死死拽住自己袖子的手，没忍住又说到：“你这抓袖子的手法好生熟悉啊，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宫门口，你也是这么抓查公公的吧，我听闻你都快把他老人家的衣服给扯下来了～好生的热闹～”

　　谢辛抿嘴怒目的看着他，愤然甩开了郭道一的袖子，嘴里轻啐般的说到：“无赖！”

　　郭道一奸计得逞后笑得更开心了，孟凡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们，这到底是逃啊？还是不逃啊？

　　正疑惑时，郭道一好像终于想起了他：“借你点血用用。”

　　孟凡：“嗯？？”

　　伸手在他的手腕上割了一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摞黄符，画好的符纸被血开了光，被他用藏在宽大袍子里的那柄剑给串在了顶上，向着伙计走去。

　　这个新化的白僵跟谢辛想的一样，确实还残留些意识，应该是发掘到了危险的临近，便不停的开始挣扎，柴房的木柱被他晃的直掉渣子，幸亏郭道一给他绑的结实，不然这回早已扑过来了。

　　郭道一见状这个白僵越发不安分，知道不能再等了，快速过去将剑头刺入伙计的额头，只见如石板烤肉一样，伙计额头开始滋滋冒起了青烟，黄符被牢牢定在了他的脸上，没多一会就安静了下来，像是刚才一样，又恢复到了一动不动，四肢绵软的状态。

　　孟凡：“为何不给他个痛快？你要留着他作甚？”就算是一个临时拉起来的“草台班子”，孟凡也实在不想看到自己曾经的伙计，死都死不痛快。

　　郭道一：“放心，等事情办完后，你还可以领他回去。”

　　孟凡：“你能治好他？”

　　郭道一：“不能，但可以让你亲自动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给他个痛快。”

　　孟凡心里一边骂他娘，一边觉得谢辛说他是无赖都是骂轻了。

　　郭道一过去探查一番，发现伙计确实不再动了，便解开了伙计拴在木柱上的绳子，也绑了一个跟孟凡一样的青蟹大绑。

　　谢辛现在只想尽早离开这个牛鬼蛇神汇集一处的后院。

　　心惊胆战之余，也没忘了屋里的那3个人，谢辛背着一位老妪，郭道一扛着陈有良之女，把剩下的一位有些丰腴健硕的老妪放到了孟凡的肩上，这么沉重的担子直接压的他腿肚子转筋。

　　郭道一腾出一只手来，像是牵羊一样，拉着已经尸变的伙计，一行人向前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