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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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总是很忙，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间。
比完奥运会，领导会动员大家“明年就是全运会了，大家好好训练”云云，全运会后，又会说“亚运会在即，大家不能放松自己”，亚运会后，又是奥运会选拔赛，再来又是备战奥运会，四年的轮回没有停过，赛事不断，于是，他们就像一群鸭子，总是被赶着向前。
奥运会结束后一个月，全队人员归齐，领导在全队周末例行会议上先是表扬了魏晓等其他参赛运动员，紧接着对全队说：“奥运会结束了，但是我们不能放松自己，看看自己与欧美运动员的差距，再看看，全运会紧接着就要来了…”
散会后，王波抱怨地说：“靠，我们又不是机器，天天不能放松，那什么时候能放松啊！每次都只会说这些，领队也太缺乏创造力了吧。”
天一走在魏晓和王波中间，接茬：“波波哥，做领导不需要创意的。”
王波楞了一下，这小子是不是跟魏晓待久了，怎么貌似脸部也损死了一些肌肉一样，面部表情已经些微消失，“魏晓，你别我们家天一也弄的面瘫一样啊，站你们旁边我会被冷到…”王波赶紧走开去。
全运会备战期间，全队人员必须住在队里，不得外宿，无论是魏晓林娴晶还是刚进队的小运动员。其实全运会在各个省队受重视的程度还大于奥运会，因为全运会的金牌数等等成绩是直接与省队业绩挂钩。就比如，家长们聚在一起会比较子女的成绩，人聚在一起会比钱财名牌，众领导们聚在一起会比较全运会成绩。
天一搬回自己寝室了，但是就跟以前一样，大部分时间泡在魏晓房间看书。魏晓房间的书真的是多到一定境界了，数量多种类丰富，最重要的是，还都是精品。其实魏晓自己本身到不是很喜欢看书，无聊的时候会看。但他知道天一喜欢看，所以会时不时地带天一去书店。
天一模模糊糊地知晓陶荣知道他跟魏晓的事，但是陶荣从不说破，天一也就没证实什么。倒是亦是，一次见到他，很直接地问他：“天天，魏晓是你的恋人？”神色很正常，彷佛只是问他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一样，天一就比较平淡的点头了。亦是了然地点点头，说：“怪不得，每次我跟你讲话，魏晓的眼神都像是要活寡了我一样。”天一笑：“哪有那么夸张，最多只是面部僵硬到让你看了一位他是雕像而已吧。”“恩，对，还是一个装了摄像头的雕像，”亦是跟着说：“只有眼睛会咕噜咕噜地转。”
天一回寝室住最高兴的就属章懂了，没事有事都往天一那里跑。但是天一总是在魏晓的房间，章懂脸皮厚到可以无视魏晓的冷脸，其实也可以说是无知觉，也跟着天一赖在魏晓的房间不走，搞到老章亲自来抓人：“章懂，你到底有没有写作业？！给我回家！”
魏晓对章懂是腻烦透了，每次想跟天一二人世界的时候这个电灯泡都在，老章来带人的时候魏晓的扑克脸终于露出了微笑。
天一也无奈，这让他怎么说？
有一天训练完，天一对老章说：“章教练，我想换主项。”
老章诧异：“为什么要换啊？这不练的好好的吗？”
天一：“我觉得我练长距离更有前途，我耐力比较好，但是爆发力就远远达不到世界的水平，这样练下去，也走不上世界级水平啊。”
老章听着听着，目光顿时发光发亮了，心想这孩子真不错，有野心，有决心还有魄力，并不是每个运动员都会主动去要求改变主项的，他们大多数只是按部就班跟着教练走，而并非能动的跟教练配合。于是老章说：“这个我要再看看，接下来几天我会另外安排计划让陶荣带你练长距离，如果真的行的话我会让你改主项。但是你要想清楚了，现在的中国游泳界，长距离也是很难出头的，大多练长距离的男的都是陪练，你确定你能突破这种局限？”天一摇头：“我不能确定，但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能不能啊。”
天一走后，老章沉思了很久，在心里感慨自己的职业生涯真是幸运，能遇到林娴晶和天意这样两个有思想的运动员，通常大家都会以为运动员天赋很重要，确实拥有天赋的人离成功的距离可能近一些，但并不是所有成功的运动员都是有天赋的，相反他们所占的比例可能很小，思想往往更重要。有思想的运动员，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训练是为了什么，目的明确执着，而不像大多数人活着每天都感觉被逼迫，运动员被教练逼，学生被家长老师逼，员工被老板逼…差别就在于自己是昂首走进角斗场还是被逼着进角斗场。而且这也是对老章自己的考验，一个短距离教练带长距离选手，从训练计划安排等等方面来说都是个大挑战，然而，老章喜欢挑战。
天一并未跟魏晓商量，只是在最近的恢复性训练中觉得自己游长距离更顺手，独自考虑了两三天，就跟老章说了。本来还以为会是一段持久战，没想到老章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心里有些感激，毕竟是有些不近情理人性的要求啊。
这天训练的时候，魏晓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陶荣会单独带天一训练？而且全都是长距离，停在池边休息的魏晓摘下泳镜，看着陶荣将成绩告诉老章，看着埋头苦游的天一，心里突然有了些眉目，情绪也迅速下降。
训练完，魏晓一路无话走回了寝室。没一会儿，天一就进来了，偷眼瞧瞧魏晓，又乖乖坐下。其实天一什么事也没做错，只是还不会恋人之间的沟通。他知道自己喜欢魏晓，可是并不是喜欢就一定得凡事都需要和他说。除去喜欢魏晓这个男性意外，天一是一个正常的处于青春期的少男，你知道，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秘密花园。
天一就这么看着魏晓，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魏晓的喜欢就具有侵略性多了，他喜欢完完全全地占有对方，不只身体，还有思想。即使开着名车，住着自己的公寓，有自己的事业，但他也只是20左右的年轻人，在爱情的道路上，看到的东西就这么多，总不会超越自己的年龄很多。
结果，在熄灯的前一刻，谁都没有说话。天一默默走出房间，魏晓冷漠着关掉灯睡觉，只留下疼痛与苦闷。
魏晓积极地让天一融入他的世界，却忘记融入天一的世界。施广他们很喜欢天一，即使他不是魏晓的对象，他们也会愿意跟他做朋友，即使他们的经济差距如此大，因为天一努力的和善的在与他们相交。而魏晓即使作为天一的喜欢的人也没想过融入天一的世界，诚然天一的交际领域也就这么一小块，魏晓也参与其中了，可是那个态度是不一样的。
魏晓久久不能入睡，天一也久久不能入睡。
天一也生气，晓晓哥为什么这么小气？魏晓却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还在想着天一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天一觉得这个事不算很大，自己想通了就好，没有必要找人商量。可是魏晓就不这么想了，他觉得换主项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最起码，它影响了天一以后的游泳事业。
冷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天一一个人来来回回，被魏晓影响的缘故，不知不觉，天一也变的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可是天一的气质是那么淡淡的，对人友好，可是很难再接触下去。小大人一个，除了在魏晓面前小孩子气一些，和章懂亦是聊天的时候还会露出稚嫩的一面，其他时候，俨然一个追求梦想不断努力的人。
训练完后，天一背着包就去书店了，一个人听着音乐，看着手中魏晓给的IPOD，心里痛痛的，眼睛酸酸的。车子停停开开，天一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人群，太习惯了魏晓的陪伴，自己一个人果然还是会不习惯。
书店人很多，天一习惯性地走向小说区，这里瞧瞧那里瞧瞧，最近很想看《大卫.科波菲尔》，可能是因为魏晓说过狄更斯的书如何，于是印象很深刻。
翻着翻着便忘记了时间。
魏晓看到他的时候，天一就这么站在书柜前静止了一般，只有翻书的动作。天一看着书，魏晓看着天一。旁边过路的人奇怪地看着魏晓，他却浑然不觉。
人的心很奇怪，总缺少一些时机，或者动机，或者冲动，去做一件事，去打破一个僵局。这个动作就这么持续着，魏晓没有想过逃开没有想过被天一撞见，就这么看着他，思想像是放空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思考爱的分量重还是自尊的分量重。
等天一草草翻完一本书，准备去柜台付钱转身时才怔住了脚步，呢喃地说：“晓晓哥…”
驱车至江边，魏晓拉着天一吹江风。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换主项的事情？”魏晓掩饰着不甘，平静地问，眼睛却不看向天一，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江面。
天一叹口气，走向魏晓的对面，拉住他的胳膊，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晓晓哥，我不能一辈子靠着你，我必须学会自立啊，不能遇到事就依赖你，这样我怎么长大呢？”
“你可以一辈子依靠我，永远…”魏晓说，天一苦涩地笑着，打断他：“晓晓哥，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什么情伤，生活也一帆风顺，但是不知怎么着，就是不相信永远一辈子。”
魏晓发誓再也不让天一上网看那些稀巴烂的小说了，再也不给他买张小娴那样无病呻吟的言情了，看的这大好的青少年对人性产生了这么绝望的想法一点美好的憧憬都有了！驱车回体工队的魏晓心里很不爽，老子就让天一看看什么是永远！
历经了N天的冷战后，韦魏二人关系回春，周边的人也松了口气，身边放着两座冰山即使平时不会如何熟识也被冻的难受啊！
至此，天一算是最终决定了主项，转攻长距离自由泳，楼教练组少了劲敌，而李教练组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虽然不相信老章这个长距离的外行人能带出什么成绩，心底却还是有点忌惮的，谁也不会想到，天一会创造历史。
距离全运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世锦赛却快来了。
根据上一年的成绩，从各个省选出若干选手参加国家集训。于是，5月中旬的体工队，又少了一大帮人，上京集训去。
老章和朱导全组公费上京集训去，因为成绩优秀，参赛选手众多，不用怀疑，天一也要参加集训。
本来是作为蝶泳新秀被选上去参加集训的，但是上京后，老章就向总教练报告他改主项了。于是天一内定的参赛资格就这么丢了…
天一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参加国家队集训。到达的时候是周末，全队调整一天，魏晓这厮又弄来了辆车子带着天一兜风去。
北京的路很宽，北京的树很少，北京的高楼大厦更多，北京的空气真干…逛了一天，天一如是对魏晓说，这个时候的天一才表现出孩子般的好奇，魏晓才算松了口气，刚得知没有参赛资格后，天一什么也没说，但魏晓却能看懂天一美丽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没有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周末带他出来转转，希望这个历史与现代奇妙融合的城市能分散一下天一的注意力。
“这么想参加世锦赛？”魏晓随意的问，随手将切好的鹅肝递给天一，希望气氛良好的西餐厅能让天一说出自己不能说出口的话。
是那么想参加么？天一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想超越魏晓。天一爱魏晓，却也敬佩这魏晓，憧憬着魏晓，将魏晓视为偶像，在内心希望自己能赶超魏晓，或许男人都有战胜欲，特别是在爱的人面前，更希望自己能表现出优秀的一面，天一身心健康，在不久的将来也必将是一个魅力男人，总有这样的战胜欲。参加比赛是证明自己的必经途径，每一场比赛，都要争取胜利。两年一届的世锦赛，四年一届的奥运，世界冠军，奖台之巅谁不想要呢？
“就觉得本能参加的，却没有了，很不爽，”天一泄气地说。
魏晓苦笑，说出自己的真心有这么难么？即使想战胜我，也让我知道啊。
“会有一场内部选拔赛的，选出主力与候补，到时候好好游，还有机会的，”魏晓说。
“真的？！”天一兴奋地抬头，眼睛闪烁光芒，得到魏晓的肯定后，雄心勃勃的吃起饭，完全没有注意到魏晓失落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