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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捡回来的倒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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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哲怀里蜷缩着两只“嗷嗷”嚎叫的小兽,奶声奶气的,笑得他根本没有力气去跑步和躲避那些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玩意儿。身后的丧尸群越逼越近,两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兽终于吼累了,慢慢地趴下睡了过去,饶了何哲笑得气喘的肚子。
笑声戛然而止。
一根锋利的枯树枝带着细微的风沙径直穿过了他的左胸!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不,即使发现了,大笑后的速度也根本不足以让他躲过这一击。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瞳孔猛烈收缩,也让他本就不快的速度雪上加霜,更加要命的是,那棵树有毒!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到了身后的丧尸群,他们挂着腐肉的脸上逐渐咧开了一个个狰狞的笑容。一些腐烂没有那么严重的丧尸还发出了凄惨的笑声,只剩下白骨的也上下颚咔咔的碰撞。
他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意识也被毒素侵蚀的越来越模糊,摇摇晃晃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怀中的一只小兽,它圆圆的眼睛开始布满血丝,酸水从牙缝中流出,下一秒,它张开嘴,对着何哲的脖子就咬了下去,尽管不痛,甚至有点像是在瘙痒,但对于何哲来说,足够了。
他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意识,拼了命地奔跑,躲开了丧尸那挂着腐肉的骨爪。
在向前看,何哲一个踉跄,差点气的一口气背过去......
前面居然是分界线!
分界线啊!
“卧槽你大爷!”何哲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
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地下基地和水下基地是在两块不同的大陆板块上,他们中间有一条巨大的分界线。这里本是末世之前最繁华最先进,地方最大,也是人口最多的城省,但末世降临后,这里就成了异种们的总部。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运气好的何哲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着几个鲜红的手掌印。
何哲一鼓作气跑到悬崖边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竟然躲不过,那就赌一把,赌分界线下面有正在执行任务的搜查队,赌他们能找到自己!
但是事与愿违,他掉进异种们的总部,卒,享年15岁。
Stop!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必在意!
哈哈......
等到何哲再次醒来时,他面前只有一片银白,除了眼睛和嘴巴,没有一个身体部位动的了。
何哲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怀疑自己被绑架了。
他没有想尽办法让自己动起来,他并不是一个缺乏耐心的统帅,毕竟在边城每天和那群机器人斗智斗勇,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等暮璟骋进来查看他的伤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年微白的脸半隐在车厢投下来的阴影里,浅灰色的短发像水稻一样齐齐地向后倒去,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浅金色的眼眸半垂着,像一直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给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和危机感,即使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娃娃,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未来如果愿意为基地效命的话,该有多么光鲜亮丽。肉色的嘴唇微张着,再加上高挺的鼻梁,这样的五官长在这样的一张脸上,柔软又甜美,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让人看的心跳能漏半拍。
察觉到暮璟骋的目光,何哲斜着眼睛望了过去,但是他看不清暮璟骋的脸,只能听见那两只不知道到底有多倒霉才能几桶爆米花爆出来的坑主人的小兽像只二哈一样撒泼打滚似的欢叫,让他莫名有点心烦。
暮璟骋走过来,启动机器扫描了他的全身,看到伤势正常回复,才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将他扶起来,开口到:“回复的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差不多可以下地了,不过后面的复检还是要好好恢复的,负责会留下后遗症。”
他的嗓音很好听,但可惜何哲听不见。
何哲费力地辨认着他在说什么,大概是逃课逃得有那么亿——点点多......好吧,他压根没上几节课,所以他的唇语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好,只能勉勉强强混个及格线。
何哲下定决心要好好上口语课。
等到终于辨认出面前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有点好看的老男人所说的话,对方大概也是察觉出了他听不见,用手语比划着问了出来。
幸好他的手语课逃得没有口语课那么多,看懂了他的意思,眨了眨眼表示认同。
对方又比划着问他想不想出去看看,何哲同意了。
他不习惯处在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现在能出去走走也不算太糟糕。
即使他有点低血糖......
然后那个老男人就从车厢的另一脚拿出了一把轮椅,然后以一种公主抱的形式轻轻松松的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轮椅上。
何哲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更气的是,他还不能抗议,因为他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何哲决定不理人了。
暮璟骋看着这个小男孩羞愤地想要一头撞死的表情,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转而又庆幸他听不见,还动不了,不然待会躺在病床上的差不多就是他了。老大说过:“这个孩子的战斗力应该很强,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目前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如果是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暮璟骋垂眸看着这个脸颊通红的小河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他了。
推着他走了一段路后,暮璟骋停了下来。
他走到何哲面前,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轻轻地抬起了何哲的脸,端详着。
他明白,其实他只需要再稍稍用一点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掰断这个小孩的脖子。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忍心下手,他想:这个孩子的路要他自己去走,要他自己去选择,无论我是不是又一次做错了。
就像他当初明明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被丧尸感染,自己作为基地防卫级别最高的领导人,却瞒着没有上报。最后母亲杀了几十个无辜的群众,自己还要含泪杀了她。或许就像他们说的吧,站在里的人,感情是大忌,哥哥的确比他更加适合这个职位。
平复好心情后,他推着何哲慢慢地往回走,全然没有注意到何哲的眼睛轻轻地睁开了一条缝,里面闪着阴冷的光。
是个雨夜。
何哲少见的失眠了。
那两只差点坑死自己的小兽睡得心安理得,呼噜声打得比外面的雷声还要响。他愤愤地想着:如果自己那天能动了,一定要把这两只狗不狗狼不狼的王八犊子大卸八块,烧烤清蒸爆炒炖汤各来一份,凑个四菜一汤庆祝一晚上!
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心中的排斥感越来越让人不适。今天那种被人掐着脖子无法动弹的任人宰割的羔羊的怂样真的令他作呕,他讨厌这种被人控制还偏偏无法动弹的感觉。
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车间里传的巨大而辽远,十分成功地惊醒了守床的暮璟骋。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机器。暮璟骋将机器连接上了何哲的脑电波,用手语比划着问他:“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这里可以看得到。”机器里出现一行字:你这个老男人对我做了什么?!很痛你知道吗?暮璟骋笑了笑,用手语告诉他:“我只是将机器连接上了你的脑电波,这样方便于我们交流,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你一直是这么叫我的,坏小孩,我才28,你多大?”机器又吐出一行字:何哲,15岁,所以我叫你老男人没有问题!快把机器拔掉,真得很痛!
暮璟骋挑了挑眉,拔掉了机器,告诉他:“我叫暮璟骋,地下基地分界线资料搜寻队副队长,少校军衔。快点睡吧,我们队长想要见你,顺便和你谈一些事情。”
然后他走回了隔壁的监护房。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太久都没有遇到这种对不知道是敌是友就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的那么单纯的人震惊到了,何哲突然觉得很安心,原本还想想想怎么与外界取得联系,却又突然觉得好困,竟然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暮璟骋在他睡着后重新走了出来,看着熟睡的一人两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个车厢内,暮璟骋朝着车厢上座的身着旗袍的红发女人行了一个军礼。红发女人吸了一口香烟,清了清嗓子问:“怎么样了?那个小孩子醒了?”暮璟骋:“是的,队长。你猜得没错,他的确不一般,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否则天城基地也就不会把珍贵追踪剂浪费在他身上了。”红发女人摆了摆手,暮璟骋退了出去。
暮璟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一轮血月凌空挂在夜幕里,星星只有寥寥几颗在闪,他笑着小声自言自语道:“今晚要死人了。”
远方惨叫声接连不断,但在这乱世,都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