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葵柿

5、献计 沈昭央

　　沈昭央回到镇北侯府，换下男装，坐到书案前梳理着自己的梦。

　　梦中父兄倒在了白雪皑皑的旷野上，那岂不是说明这场劫难很有可能发生在冬季，也就是六个月之后，还有机会去改变。

　　能让兄长在增援尚未到位的情况下贸然出兵，说明兄长所接到的情报以及所面临的敌情很紧急，且该情报的必是兄长很信任的人所探查到的，会是沈家军中的一员吗？

　　沈昭央紧蹙眉头，再详细地细节却毫无印象，因为梦残缺不全，只能感知到梦中的大概结局。

　　青鸢缓步而来，轻声询问道：“小姐，膳食已经备齐，正在温着，您现在是否用膳？”

　　“父亲还在书房吗？”沈昭央回问道。

　　“回小姐，侯爷不在府中，让奴婢转告您，他去军营了，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府，晚膳您自己用，不用等他了。”青鸢垂首回道。

　　沈昭央抿唇不语，这次突厥的扰边毫无征兆，明明前一个月还上供了大批牛羊马等贡品，表示和平相处之意，转眼其可汗的金帐却驻扎在双方的争端之地，导致父亲此次赴边紧急又仓促，只能赶在几天内整备好赴边的军队军务，想来是回不了府了。

　　“青鸢，我这几天去军营，你留在府上，若有人递信或找我，你让凌风立马到军营通知我，不要有耽搁延误。”沈昭央起身边向外走，边嘱咐道。

　　“是，小姐”青鸢行礼应道。

　　沈昭央走到府外，接过小厮已经备好的马，上马奔向了郊外的军营。

　　来到军营，沈昭央翻身下马，一旁的士卒上前将马牵走。沈昭央快步走向军营主帐。

　　军帐内气氛热烈激荡。

　　以镇北侯沈烈为首的主战派坚持此次与突厥交涉应当以强硬的态度，以武力直逼突厥退回原有草原栖息地，禁止在缓冲地界肆意试探与挑衅。

　　而以兵部侍郎崔文远为首的主和派却认为此次仅是发现突厥可汗金帐，并未发生其他异动，无须小题大做，将领赴边震慑即可，无须真的激发战争，打破原有平衡。

　　沈昭央经士卒通报后掀帐而入，与众位大臣问礼后，站在沙盘前，加入讨论。

　　在讨论进入白热化阶段，沈昭央说：“各位大人，一月前，本朝与突厥仍保有正常良好的交流，但此次突厥却不按常理出牌，在缓冲地带状似挑衅，其中一定有什么关系变动，但无论突厥的目的如何，惟有稳边疆是我们此次赴边的目的，那或打或和，都要有万全之策。”

　　沈昭央走近沙盘，推演着沙盘继续道：“打，按照突厥来犯的地带，军备物资和军队后援都需经过鬼谷关口，所以要始终保障该关口的通畅，避免陷入被围困的窘境，而且要防止突厥可能将战役推延到冬季，因为大部分战士是被调到北方，一旦到了冬季，该地就成为突厥‘原住民’的主场。”

　　沈昭央又抬头望向崔文远，缓和道：“和，也不能态度绥靖，应当坚决有立场，防止突厥对我军的内部渗透，同时避免突厥以退为进的暗度陈仓之计，保障我军的后方不被突袭。”

　　说完，沈昭央退回了沈烈身旁，经过她的总结陈词，两派的争论暂时搁置，又开始讨论三日离京赴边的各项事宜。

　　沈昭央在一旁听着，也在不断观察着各位大臣武将，思考着这帐内的人是否参与了陷害镇北侯府的阴谋中。

　　时间紧，任务重，尽管争论不休，但大军赴边的总方向已经被敲定，各项事宜也在短时间内被安排的差不多，此次集议结束。众大臣纷纷离开，去履行各自的职责，主帐内只有沈昭央还在。

　　“父亲，我既然不能和您一起去帮兄长，那这几天我就留在军营，帮您分分忧。”沈昭央略带撒娇道。

　　沈烈一点都不意外的说：“就知道你会跟来，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沈昭央作兴奋状，沈父摇摇头，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情报。在他低头后，沈昭央脸上的笑容随即停止，深深地望着沈父头间掺杂的些许白发。

　　“父亲议事这么久，也还没用膳吧，我去传膳。”沈昭央说道，沈烈肯定地摆了摆手。

　　用膳时，沈烈仍在思考着军内事务，沈昭央也没有在出口提起自己的梦中的警示。

　　用膳完毕，忧心忡忡的沈昭央向自己平常操练士兵时在军营所搭建的帐篷走去，将要掀开帐帘，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沈昭央立马警戒起来，右手抽出腰间的鞭子，左手缓缓将帐帘掀开，一进到帐内，却被面前的场景无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