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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预言 暮春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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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细雨沾湿青铜剑穗,沈昭央跪坐在镇北侯府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鞭柄饕餮纹硌得掌心生疼,她却紧紧盯着脚下平坦如砥的青砖。
自从早上被噩梦惊醒,心一直蹦跳个不停,梦里那满府飘荡的白绫、自己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以及父兄那血肉模糊的碎片景象,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沉浸在一幕幕恐怖的画面中难以自拔,沈昭央一失神,“嘭”地一声,手中的鞭击碎了青砖。
“侯爷急召!”传令兵踏水而来。听着耳边急切地通报,沈昭央的心瞬间被不安占据,起身时疾步奔向镇北侯府的书房。
书房内气氛庄重压抑,镇北侯沈烈擦拭着手中的宝剑,桌案上摆放着儿子沈明霁自幽州传来的密信以及上奏请征的折子。剑身映出他右额至下颌在二十年前雁门关血战的印记。
“三日后我将随军出征。”沈烈将虎符拍在案几上,“你兄长在幽州发现了突厥可汗金帐。”
沈昭央顿时耳鸣,父亲的声音拍打在耳畔,只能不断地握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在她的“记忆”里,就是这场战役,兄长沈明霁会因情报有误被困狼山,父亲为救独子身中十七箭。
“父亲,女儿想随父亲一起到幽州去。”她忽然行大礼,发间沈母所送的及笄礼的玉簪磕在青砖上,裂开细纹。
沈烈走上前拉起沈昭央,扶正发簪,慈爱地说道:“不行,阿灼,此行虽险,但相信父兄可以应对,况且镇北侯府还需要你坐镇,圣上是不允许镇北侯府脱离他的控制,你不能走也走不得。”
“可是,这次不一样!”沈昭央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急切地说道。“没什么不一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突发情况和强劲对手,你父亲我为了国家为了你们兄妹都拼过来了。”沈烈轻轻拍了拍沈昭央头说道。
沈昭央看着父亲的脸,眼前突然闪出梦中因马蹄践踏已分不清的容颜,她攥紧了拳头,管不了早上的梦,只是一个梦,还是确有其事,猛地抬头说道“父亲,阿灼昨晚梦到了......”,沈烈疑惑的看着沈昭央,沈昭央突然冷汗满背。
为什么,为什么说不出口。沈昭央再次想要说明自己所作之梦,但却仍发不出声音,“父亲,我......”,多次尝试仍发不出来,一股股无力感席卷着沈昭央。
“好了,父亲知道你牵挂着父兄的安危,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注意不要患上风寒了,要不然父亲在路上会一直放不下心的”沈烈嘱咐道,转身走回书案后,处理起动身幽州的各项事宜。
诉说无门的沈昭央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卧房,坐在小榻上,撇见了炕桌上的笔墨,说不出来就写出来,不放过任何尝试机会。
墨水浸润纸张,一桩桩血腥的阴谋和悲惨结果得以书写,庆幸的感觉涌上了沈昭央的心头,写完她立马再次奔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