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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撑在栏杆上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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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是她和阿诚的相依为命。
磕磕绊绊,苦乐参半地一转眼也到了这个时候。
她还记得阿诚读中学时,下晚自习的时间和她下晚班的时间刚好一致,他们就一起骑小电动回家。阿诚坐在后座,有时会捏着本书,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就着路灯看书,偶尔他会把头靠在她的背上打个小盹儿,那孩子极累时睡觉还会打呼,宛如一条突突突地吐泡泡的小鱼儿。
她没忘记阿诚第一次拿回工资时那高兴劲儿,还特地将钱都取了出来,因为办手续垒了几个月才一次性发的工资有厚厚一沓,他举着钱嘚瑟,说是那样看着更有成就感,硬拉着她去饭店吃了一顿自助餐,两个人捧着肚子扶着墙回的家。
她最担心的是阿诚的身体,总要加班不知道还能吃得消多久。
她更忧虑的是他的终身大事,还没找到谈得来、信得过,愿意与他同甘共苦共度一生的那个人,还有他的孩子也更没得个影……
雨又开始下了,打湿了她撑在栏杆上的手,也淋得她的心越发的沉。
好多年没想起过的诚爸的苍白脸孔,昨晚记起好多次,那是被疼痛和死亡绑架的身体无助的模样,她怕变成那样。
还有,治病的费用不用想也是一座大山,她和阿诚要怎么去承受……
或许,“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办法?
死,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像极了巨人的魔豆,见风疯长,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让她眼里看到的奔流河水似那塞壬海妖,唱着歌唤着人投奔。
结束吧,都结束吧。她不想阿诚把一点一滴攒的钱打了水漂,不想面对确凿可知的疼痛,不想让阿诚再一次近距离看到亲人一步步被病痛耗干,那是一种加诸于双方的凌迟,即便她以后走了还会留他自己个儿在那种窒息里挣扎。
诚妈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加大了手臂上的力气,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越过大桥围栏。
狗日的围栏,这样的高。
去他妈的将来,老娘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