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鹿时》鱼秋子

75、番外二：路北城的秘密2

　　段若雅瘫痪了三年，性情大变，不爱笑了，不说话了，整日呆坐着，好像也认不得人了。
　　这三年，路北城但凡有点空闲就会陪在她身边，给她捏捏僵硬的没有知觉的身体，跟她说说话，说他小时候的顽劣，说他生长中的趣事，说他长大的开心，也说他现在的烦恼，什么都说，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好像要将她的思绪唤醒，能再笑着叫他一声“北城”“小北”“儿子”...
　　段若雅最后的那几天，尽管瘫痪着动弹不了，可一直囔着要去未央的一条路，当路北城答应会带她去的时候，她突然神采奕奕红光满面，好像好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她的日子不多了，尽可能的都满足她。
　　到了未央大道，坐在轮椅上的段若雅顿时脸上有了笑容，路知南却是泪流满面。
　　段若雅其实并没有疯傻，只是不想说话而已，遭逢家庭巨变，但凡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会变吧，路知南是，路北城也是。
　　段若雅指着早已变得天翻地覆的大道，突然轻柔的开口说：“那会这里树很多，路还没这么宽，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雪，锦荣身后跟着个穿着单薄的小孩，脸上手上都是冻疮，特别可怜。”路北城恍然大悟，她说的是多年前初次见到林琛的场面。
　　“那小孩一点不怯懦，眼神坚毅笑着叫我阿姨，锦荣说是他资助的一个孩子，这孩子智商高天资聪慧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于是接到了身边教导，这孩子太聪明了，又那么懂事，他就像我的另一个儿子一样，虽然没养在身边，但就是觉得缘分难得，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我们路家欠了他，他来讨债，一点儿没错。”
　　段若雅拉着路北城的手，眼里含着泪：“欠他多少，就还他多少，你别怨恨他，是你爸是我们路家欠他。”
　　路知南在旁边哭的泣不成声，路北城蹲在她身边也红了眼睛。
　　那个他最恨最不能释怀的人，那个伤他妈妈至此的人，她居然要让他原谅。
　　怎么能原谅？怎么原谅的了？
　　“见不了最后一面了，也不见了，不管今后他过的好不好，缘分到尽头了，散了就散了吧。”
　　段若雅清明的最后一刻，拉着路北城的手哭着请求，“断了吧，你们断了吧。”
　　段若雅在路北城怀里闭了眼。
　　他感受着身体逐渐在怀中冷掉的滋味，太疼了，眼泪早已风干，他望着那人来人往的大道，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站在风雪中缓缓走来的男孩，但是他是背着身离开的，越走越远...
　　断了吧...
　　段若雅要他原谅林琛，可又要他远离林琛。
　　原来世上最长的距离莫过于此，爱他，却要放弃他。
　　好在，两人冰释前嫌，最终又走到了一起。
　　路北城没有觉得对不住段若雅最后的临终嘱咐，他在她死去的这三年浑浑噩噩过的人鬼不分，他没为自己活过，他想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