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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燃不尽的白烛·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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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洲说完,屋里的人沉默了好一阵儿。听他们都不出声,唐九洲在门口笑了笑后,转身跟邵明明走了,“无所谓,反正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的。”
待屋外的脚步声消失后,石凯紧张地看了看坐在医生椅子上的蒲熠星,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郭文韬,最后默默走到沙发边照顾齐思钧去了。
安静的房间里,窗户被拉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韬韬,你干嘛?”蒲熠星看向拉开窗户后把手伸向窗边一个空铁架子的郭文韬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试一下能不能破窗。”说着,郭文韬抄起铁架子就抡向了窗外密实的金属网。
他们本来就不属于思维容易被束缚的类型,在得知大门很可能打不开后,郭文韬就在窗边开始考虑破窗逃离的可能性。但再怎么想也不如实践来得准确,所以郭文韬最后决定直接动手试一试破窗。
“轰”的一声巨响后,铁架子与金属网接触的地方完全凹陷了进去,但金属网却毫发无伤。郭文韬“嘶”了一声,丢下手里的铁架子甩了甩手,转头开始在房间里继续找可以用来抡窗户的东西,结果被蒲熠星按住了。
蒲熠星一边检查郭文韬的手有没有受伤,一边连道:“不至于啊,真不至于。这窗走不了咱想其他办法哈。”并冲着被刚刚那声震懵的石凯眨了眨眼。
石凯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刚准备说什么,身边就传来了“嘶……”的一声吸气声。原来刚刚那声巨响把齐思钧给震醒了。
齐思钧摸了摸刺痛的脖子,眼睛这会儿还会时不时的看不清东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脑袋嗡嗡直响。
石凯看到醒过来的齐思钧,连忙过去扶他坐起身,然后转头看向同样看过来的蒲熠星和郭文韬,“小齐哥醒了。”
“嗯。”郭文韬对于齐思钧的醒来没有任何意外,“按照计量,他现在确实该醒了。”说着,从医生藏在办公室里的零食柜子里抽了瓶水,看了眼生产日期后递给了齐思钧。不等他多问,就把现在的情况一一告诉了他。
一醒过来就听到了这么多信息的齐思钧皱着眉,只觉得头更疼了。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放弃思考,“有试过破窗吗?”
“试过了。”蒲熠星这时已经挪到了窗边,把郭文韬和窗户隔开了,“但是,窗户外面的网确实是安全性较强的材料做的,没有工具,靠用东西砸很难砸开。”显然刚才郭文韬实验得出的结论就是破窗不可行。不过话说到这儿,蒲熠星顿了一下,又冲齐思钧补充了一句,“文韬试的。”说完还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铁架子的残骸。
齐思钧看上去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表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看来是真破不开了。”
“那真的像九洲说的,出口只有天台了吗?”石凯问。
“也可能是他在骗我们。”蒲熠星抿了抿嘴。
“可医院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出口啊?”
“那就去找唐九洲。”郭文韬说完,其他几个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九洲和明明会守出口?”
“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个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敢离开这个门口就说明他不觉得我们能成功逃出去。”蒲熠星说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自从系统通知阴阳眼模式开启后,他的腕表就再没走过了。
“你们觉不觉得外面的声音不太对劲儿?”齐思钧坐的沙发离门口最近,就在刚刚他们讨论逃生方法时,齐思钧觉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滴答滴答的水声。本来以为是麻醉剂刚刚过劲儿导致的幻听之类的症状,但现在那声音越来越大,齐思钧不由得警惕起来。
“咚!”的一声拍门声突然响起,石凯大喊了一声一下往后蹿了一米多。接着,房间里的灯“刺啦”一声灭了。猛地陷入黑暗,加上门外传来的拍门声瞬间让屋里的人汗毛倒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也都绷紧了神经。但门外传来的声音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咚,咚,咚,咚……”黑暗中,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急促,他们听出了这个声音并不是拍门形成的,而是有人在外面撞门发出来的。
郭文韬深吸了口气,跟齐思钧一点一点靠近门口,他们需要知道门外有多少“人”。
“啪嗒”一声轻响,是齐思钧靠近门口后踩在地上发出来的,但因为齐思钧和郭文韬的注意力都在听门外的撞门声上,所以没有注意到这微不可闻的响声。两人靠近门口听了一会儿后,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退后几步,对石凯和蒲熠星道:“外面应该就一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管外面的是什么,4对1的胜算总是大的。
就在所有人都将卡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咽下去些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恢复了。
在电力恢复的同时,石凯因为倒吸一口气吸得太急,发出了一声怪响,并猛地伸手指向门口。
剩下三人的视线立刻看向石凯手指的方向,只见浓稠的红棕色液体正一点一点顺着门缝流进房间。而跟一下子陷入寂静的屋里相比,门外咚咚的撞门声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简直震耳欲聋。
齐思钧看着他踩出来的血脚印只觉得一时之间呼吸都停住了。
“呵呵呵呵”门外的撞门声停了停,一阵嘶哑且诡异地笑声混着血腥味飘了进来。那声音就好像是破旧漏风的风箱被人强行推了两下,听得人心底发凉。
“怎,怎,怎么办?”石凯的声音有些发抖地边问,边靠向郭文韬。
可不等其他人回答,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外面的东西没有被门拦住,反而从门板外穿了进来,仿佛门板根本不存在一样。进来的东西两条手臂都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右臂关节处因为反劲儿而裂开,骨头依靠着一层还未裂开的皮肉半连着,晃晃悠悠地随着步伐地摆动最先甩进了房间。紧接着,是它的头,它刚刚撞门的脑壳凹下去了一块儿,碎裂的骨头从伤口里刺出来,隐约能看到那些碎骨下掩藏的白红色。
因为额头凹陷,它的眼睛也不再受眼皮的控制,随意地凸出来,挂在眼眶边缘,随着下半张脸松垮的皮肉每动一下都轻轻晃着,好像下一秒就会从眼眶里爆出来。而由于下半张脸过于下垂的皮肤,它嘴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在它将头也探进来后,那两颗充血的眼珠僵硬且无规律地转了转,最后毫无焦距的黑眼球直勾勾地看向僵在他面前的四人。下一秒,它松垮的脸皮裂开了一条缝,那条裂纹不断向耳垂处裂开,最后裂成了一条像是嘴一样的口子。恍惚间,它看上去像是在笑。而那条长长的口子里,深棕色的浓稠液体不停地向外涌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推着本就流进来了的血向他们四个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