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记》十之七九

6、唱歌

　　唐沛已经在浴室里待半个小时了，喊也喊不应，周芸关了电视，在门口走来走去：“这孩子，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唐沛从小就毛毛躁躁的，哪儿都不让她放心，也不是不可能干出这事。

　　苏一墨穿着唐沛的衣服，说实话，不紧，但明显还是小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将就下来，他见周芸一脸不放心的模样，走过去说：“我进去看看。”

　　“好，好。”周芸看着苏一墨清爽利落的外型，“这衣服还是有点不合身了，你比小沛高了一截呢。”

　　“还行，不是很紧。”苏一墨解释着。

　　“那阿姨先上楼了，你把他喊醒就成，水放在卧室了记得喝。”

　　浴缸里，唐沛放了满满的热水，自己就光着躺在里面，脑袋靠在边上，昏昏欲睡。

　　苏一墨看见他这么舒服的模样，原本平静的心又来气了。

　　“起来了。”他直接走过去喊人。
　　距离越来越近，能看见的也就越来越多。

　　整体来讲，唐沛的身体算完美，非常匀称且光滑。

　　他想起来双方的性向，还有现在说不清的关系，难得地顿了一下。

　　但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压下，要真让唐沛在这里泡一夜，估计第二天得生病了。

　　他面色不动，蹲下来拿手捏着唐沛的脸晃了晃，唐沛皱起眉，像是拍蚊子一样拍开他。

　　“干嘛！”

　　“水都冷了，快起来。”苏一墨说罢就拉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洗完了澡的唐沛似乎把刚刚的撒泼劲儿也洗掉了，乖乖让他扶着自己起来。

　　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的，苏一墨今天算是把自己所有的忍耐力都用完了，随手扯来一块浴巾，给唐沛围在腰上。

　　“我不要这个，这个不舒服。”唐沛低头一下给解开，浴巾落在他脚边。

　　地上还有刚才溅出来的水渍，苏一墨实在不想再捡起来给他围上，但他又不能真让唐沛光着出去。

　　幸好门口的储衣柜上还有一件睡袍，他想过去拿，却被唐沛抓住，泡过澡还非常湿润的眼睛看着他：“你去哪里？”

　　苏一墨咬牙：“给你拿衣服。”

　　“噢。”唐沛没放手：“我不穿衣服。”

　　“你还有这嗜好呢？”苏一墨被他拉着，也没停住，挪过去把浴袍给拿了，强制性给人披上，把腰带打成死结。
　　“我不管以前你穿不穿，今天必须要穿。”

　　“不穿，说了不穿。”唐沛醉了没他力气大，当然就算没醉也不知道谁力气大，只低头摆弄那个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等苏一墨把他拉到床上，唐沛终于不再纠结那个死结了，开始唱歌。

　　他精力本来就旺盛，加上喝醉了，以为自己还在KVT里，猝不及防开嗓。

　　熟悉的四不像音节响起，令苏一墨不由转头，唐沛还在专注地唱，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唯一一个听众的眼神。

　　原来那个KTV里唱得那么难听的人是你啊。

　　就在此刻，苏一墨不知为何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悔意，似乎预见了自己的某种未来。

　　“怎么样怎么样？”唐沛几个调调唱完，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一首唱完整，就非常兴奋地要鼓励。

　　然而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一段诡异的旋律完全就是在污染他的耳朵。

　　没人理会，唐沛就去吵他：“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难听死了，闭嘴。”

　　“什么？”唐沛非常震惊，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不应该啊，我每次唱的时候好多人都会鼓掌来着，你怎么不鼓掌？我再唱一次，你听好了。”

　　苏一墨：“……”

　　他耳边又响起那魔音一样的歌声，唐沛清醒的时候找不准音调，醉了就更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简直是难听至极。

　　“别唱了。”他被吵得睡不着觉，翻身过去捂住唐沛的嘴，没想到他这样了还在唱。

　　“唔唔唔唔……”

　　音调是听不见了，但苏一墨也不能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睡觉，只能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睡觉？”

　　唐沛眨眨眼：“唔唔唔？”

　　似乎是在说话，苏一墨放开他，唐沛又问：“好听吗？”

　　苏一墨顿了顿：“好听。”

　　“那是，一般人我不唱给他听！我看你长得帅，比较合我眼缘，那就再来一首吧！”

　　歌声再次想起，苏一墨沉默着躺了回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旁边的动静，整整被荼毒了五首歌。

　　唐沛嗓音倒是不大，就光折磨身旁的人，明明是非常活力且好听的声音，硬是唱出了粗制滥造的效果。

　　忽然，不知道哪句开始，一道低沉缓慢的音调夹杂在其中，没有歌词，声音的主人只是下意识地低哼，正是唐沛现在唱的那首。

　　但最重点是，调对了。

　　苏一墨睁开眼，发现唐沛没唱了，正转头盯着自己。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唱出了刚刚的下一句。

　　低缓又不显沉闷的嗓音流泻出，将刚才吵闹杂乱的气氛一扫而空，房间变得宁静起来。

　　主要是他哼着歌的时候，唐沛果真就不再开口了，还用一种“你快继续”的眼神看着，让他想起每年过节那些喜欢找人要糖的小屁孩。

　　苏一墨也不知道自己哼了多久，总之等唐沛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过去，才得以解脱。

　　床比较大，他们一人睡一边，也打扰不到对方，就这样，他几乎是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
　　唐沛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整个人呈大字趴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好可以当抱枕来使。

　　他很自然地摸过去，一只手和一条腿全搁在上面，还想拿过来用四肢抱着，却发现挪不动。

　　什么东西这么重，唐沛这一想，就从梦里醒来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称得上英俊好看但疲惫的睡颜。

　　唐沛愣了一下，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一墨明显还没醒来，并且对压着自己的肢体毫无所觉，唐沛就这样一直看着，看了有两分钟才回神。

　　他暗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还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又打开被子看了眼两人的穿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因为乱动而变得皱巴巴，这个正常，他睡觉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苏一墨穿着他老妈买来的衬衫，但可能是因为稍微小了，扣子并没有全部扣上，衣摆朝两边散开，露出了极其漂亮性感的腹肌。

　　唐沛：“……”

　　其他地方好歹还算规整，应该没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

　　唐沛对自己昨晚喝醉后隐约有一点点印象，似乎确实是扬子他们让苏一墨送他回来的，然后他就……

　　吐了。

　　咽了咽口水，唐沛悄悄把自己的手和腿收回来，慢慢退到安全范围。

　　他还打算就这样悄悄起来，再一动，对面的人就开眼了，和唐沛尴尬又心虚的眼神对上。

　　“……早。”唐沛看了看他的黑眼圈，显然自己喝醉后并没有多么安分。

　　苏一墨：“呵。”

　　唐沛顿时更加心虚，连开口问你为什么在我床上的问题也说不出口了。

　　“妈，妈！”唐沛顶着对方冷冽的目光起床，一下楼就连忙抓住在厨房里忙活的周芸，“为什么苏一墨会睡……我们家？”

　　他趁人还没下来，压低了声音，周芸给他翻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喝醉后那副鬼样子，还吐他身上了，人家又是送你，又是给你换衣服，住你家一晚怎么了？”

　　唐沛犹如被雷劈了一下，震惊道：“换……衣服？我衣服是他换的？”

　　“难不成是我换的？”周芸更加震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可以这么想？虽然我是你妈妈，但这点距离还是要有的。”

　　“哦……”唐沛耷拉着脑袋，还没等说什么，周芸看见下来的苏一墨，道：“帮我看着菜。”

　　她铲子往唐沛手里一塞，走过去留人：“一墨啊，起床啦，这一看就没睡好，怎么不多躺会？”

　　“没事周姨，我平常一直都这个点起来。”

　　苏一墨在长辈面前一直都表现有礼，唐沛往外面扫了一眼，暗自吐槽，难怪他妈一直夸人，感情还有两幅面孔呢，早上起来对着自己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手里翻动着铲子，免得菜糊了，但却是毫无章法，周芸和好说歹说留下苏一墨吃饭后，就过来接手里。

　　顺便还嫌弃地赶人：“走走走，让你翻个菜都翻成这样，出去和一墨聊聊天，人家算是客人。”

　　“我知道。”唐沛嘀咕一句，转身出去。

　　家里一楼是个客厅，除了一个超大屏幕和几个沙发柜子，其他都是各种温馨的摆件，在唐妈的收拾下非常整洁，但随处可见的细节又为家里添满了生活气息。

　　唐沛倒了一杯热水过去放在茶几上：“呐，给你的。”

　　苏一墨看了眼这杯水，又朝他扫了一眼。

　　“昨晚谢了。”唐沛站在他旁边，伸手拍拍苏一墨的肩膀，“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白天刚吃完饭，晚上又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诶，看不出来啊，你也会去KVT那么热闹的地方？”

　　“不去也听不到你独特的歌喉。”

　　苏一墨显然是在记仇。

　　唐沛尴尬地挠挠鼻子，自己那唱功，在同学面前是好玩，但要是在外人面前就可真就闹笑话了。

　　“还不是那群人喊着要听，我也不想唱啊，这么点小事你还记着，来来来，吃东西。”唐沛拿出周芸之前在超市准备的年货，一一放在盘子里摆好放在他面前。

　　唐沛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把电视打开，里面放在体育新闻。

　　一顿饭过后苏一墨也就回去了，唐妈收拾着桌子，见缝插针道：“现在知道人特好了吧？”

　　唐沛假笑一声，在昨晚刚被救助的情况下，一时也说不出苏一墨的不是，况且两人现在名义上在处对象呢。

　　他只能默默地帮着把菜端进冰箱，对着老妈从头到脚的夸赞点头“嗯嗯嗯”“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