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记》十之七九

3、正好，克你

　　回到家，他本以为唐妈已经出去买菜了，结果人把他的心思猜的死死的，在家准备逮人呢。

　　一见他回来，唐妈开门见山道：“你说，一墨那孩子你哪里不满意了？”

　　唐沛无语：“感情这回事，哪能勉强呢？我们才见了一次面，这世上哪还真有一见钟情啊？没那么快。”

　　“那你好歹给个说法啊？条件这么好的你都不要，你……你真的要当一辈子单身狗吗！”

　　唐沛一挑眉：“唷老妈！你还知道这么时髦的词汇！”

　　“别给我打岔！”唐妈气呼呼瞪他，过了会，又突然伤心起来。

　　“我这不是希望你赶紧找个伴儿，别到时候和你妈我一样，没个人陪。”

　　唐沛顿时心软：“妈，我不找伴儿，才好陪您啊。”

　　唐妈蹭蹭眼泪就来了：“谁要你陪了，你爸走得早，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好好的，走上正轨，不要让我操心！”

　　“哎您别哭，您儿子可劲儿着呢，现在工作上升期，领导看好，部门栽培，明天就升职加薪。”

　　唐妈不依：“我要你找个对象！”
　　“找找找，明儿就找。”

　　“我要苏一墨！”

　　“………”唐沛噎了一下，“妈，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儿子中意他，他还不一定中意我呢，真的，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也根本没那意思。而且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脸摆得跟皇帝似得，嘴巴比我还毒。”

　　“那是你有偏见，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你自己不都说了你们才第一次见面，没那么快吗，多见几次说不定就成了呢？”

　　多年后，唐沛想起和他妈这段话，非常中肯地给了一个大拇指。

　　眼下，唐沛只得无奈答应了。
　　这一哭二闹的，就差上吊了。

　　唐沛无奈：“先说好啊，我是答应了，要人家那边没兴趣，妈你就别瞎掺和了。”

　　“知道知道。”唐妈变脸超快，完全看不出刚刚郁郁寡欢的劲儿，出门买菜去了。

　　这边唐沛先是冲了个澡，然后大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
　　上面是刚刚唐妈硬要他存着的手机号码，琢磨了一会，还是拨了过去。

　　反正他敢肯定苏一墨对他没兴趣甚至是不喜欢的，只要他拒绝了，唐妈也肯定没话说了。

　　“喂？”

　　对方可能也是刚刚才跑完回家洗了个舒服的澡，虽然平淡，但低沉浑厚，透着全身放松的那种舒适感。

　　唐沛单刀直入：“我是唐沛，周末吃个饭？”

　　他说的有点随意，除了本身的性子使然外，他还看得出来，苏一墨似乎不喜欢自己这种随意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更加不掩饰。

　　那边，苏一墨沉默了一会。
　　唐沛握着手机有点乐，猜他估计是在想怎么拒绝才能不破坏两家的友谊。

　　“……好。”

　　“哎没事，我理解，我也是被……你说什么？”唐沛愣了一下，然后非常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没关系的，你不用顾忌我妈的面子，要是没空直接说。”

　　对面冷冷道：“有空。”

　　“……行，那周末见。”

　　唐沛挂了电话，拿着手机自言自语：“打错电话了？”

　　周芸回来他把这事一说，对方简直乐开了花。

　　唐沛懒得看她的嘚瑟样，只心想，难道苏一墨的妈也拿刀架自己脖子？
　　肯定是。

　　不过既然双方都说好了，不管是不是被强迫，场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在把地点决定好后，唐沛准备出发。

　　原本他打算就装装样子，表面上去相亲赴约，实际上去和那些好几年没见过的老朋友聚会。

　　不过转念又一想，没了这次还有下次，以他老妈这不容反抗的架势，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她就会善罢甘休，遂还是老老实实赴约去了。

　　这次的见面和上次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毕竟双方都已经向家长妥协。

　　苏一墨还是老样子，平静无波，礼节上倒挑不出什么错，就是没什么话题，让唐沛觉得闷无趣了点。

　　吃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他看出来苏一墨也对这顿饭毫无兴趣，幸灾乐祸道：“你也是被逼着相亲吧，既然这么不想来，答应那么爽快干什么，直接拒绝多好？”

　　苏一墨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应该很感同身受。”
　　他也看得出来唐沛并不看好这次的相亲。

　　果然苏一墨也被家长缠得受不了了才来的。

　　“要不……打个商量。”唐沛冲他努努嘴，“你回去和李阿姨说你不喜欢我这类型，只能当个普通朋友，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苏一墨丝毫不上当：“那不如你回去和周姨说你不喜欢我，我也有个交代。”

　　两人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陷入沉默。

　　唐沛已经和周芸说过了他对苏一墨不感冒，但他既然今天能坐在这里，显然是因为周芸完全不吃他这套。

　　看不出来啊，李阿姨对自己儿子也这么狠？

　　唐沛咬着筷子，想象不出苏一墨这人在家里怎么应付自己老妈的，总不会是像他一样撒娇吧。

　　过了会，苏一墨突然犹豫开口：“你……”

　　但他开了一个口就没下文了，唐沛最怕别人说了一半又不说了，皱眉：“什么？”

　　苏一墨也蹙着眉，一幅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似乎还有点难为情。

　　唐沛盯了一会，福灵心至：“你想问我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苏一墨：“……”

　　唐沛眼尖的扫到他不自然起伏的喉结，仿佛看见了什么稀奇事，突然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会吧，这人居然害羞了？

　　苏一墨脸色更冷了，他就这样看着唐沛在饭店笑得不顾形象。
　　诚然，他笑起来确实很赏心悦目，一点也不会让人反感，但前提是他笑的人不是自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沛笑完，发现对面的人已经黑脸了，自觉有点过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这么……”

　　他想不出词来形容，可能是由于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经历里，从来没遇到过连这种问题都会害臊，问不出口的人。

　　“那你谈过恋爱吗？”他由衷好奇。

　　此刻苏一墨的脸色已经恢复正经，只不过说话还是硬邦邦的：“你猜呢？”

　　“应该……没有吧。”唐沛斟酌道。

　　苏一墨还是看着他，没有作声。

　　唐沛内心啧啧两声，对方的眉眼实在耐看，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帅哥了，居然还没谈过恋爱，浪费浪费。

　　“你谈过？”苏一墨反问。

　　唐沛给自己夹了一块牛肉，其实正经的朋友他也没有谈过，只是大学的时候有过暧昧对象，差点就成了，可惜出了意外。

　　工作以后虽说桃花不断，但也确实是工作上升期，没有谈的心思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还没谈过的某人还是要好很多的。

　　“那怎么分了？”苏一墨见他也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

　　“年轻人嘛，分分合合不挺正常？”唐沛随便找了个缘由糊弄过去，“开心了就在一起，不开心了就分开。”

　　唐沛是典型的舒适型观念，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苏一墨在听完他的话后，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屑。

　　喂喂喂，那是什么意思？
　　唐沛不服了，一个毛经验都没有的人，居然好意思嘲讽他？

　　怪不得李阿姨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对象，原来是个老顽固。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唐沛算是摸清了两家家长的意思，好心建议道：“反正我妈那边是我搞不定了，短时间她俩应该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要不以后我再约你，你就直接拒绝说太忙？”

　　苏一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在休假，并不忙。”

　　这位仁兄，撒谎不会吗？
　　唐沛算是服他了，往椅子上一靠，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怎么办？”

　　对方又不说话了，显然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开始拿起筷子吃菜。

　　唐沛发现他吃饭的时候更加不说话了，是真正的做到了食不言。
　　虽然很难得，但好歹考虑一下饭友？

　　这么大个英俊潇洒的活人坐在这里，边吃边聊才是正道吧？

　　但是苏一墨不，他吃饭就是吃饭，尽管唐沛闹出怎样的动静，他也只扫一眼。

　　唐沛考虑了一会，倒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上身往前探了探：“以我妈那个执着劲儿，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她一定不会罢休，不如，我们假装处一阵，先等这个年过去。”

　　苏一墨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过完年后呢？”

　　“当然是分手啊，反正年后我去上海了，她们再怎么念叨也管不了我们。”唐沛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妙，“怎么样？”

　　苏一墨又反问：“周姨会同意你分手？”

　　“那还不简单，”唐沛往椅子上一靠：“到时候我再重新带个人给她看，她现在不就希望我找个对象吗，以我的桃花运，那时候早有对象了。”

　　以你的桃花运？苏一墨看了他一眼。

　　唐沛的五官并不柔和，仔细看的话其实会发现他的长相是带有一点攻击性的，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大咧不修边幅。

　　所有转折都在那双眼睛上，眼角微微向下，见人三分笑，非常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而苏一墨只体会到了他眼神里的挑衅，非常欠揍。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双眼睛认真看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含情脉脉的错觉。

　　“既然你对自己的桃花运这么有信心，怎么不直接带一个回来？”

　　“这不是……还没遇到喜欢的吗？年轻人，当以事业为重。”唐沛手指敲了敲桌面，催道：“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苏一墨沉默了一会，道：“好。”

　　唐沛眼睛一亮，终于有了好脸色，面前的人也看顺眼了，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干杯。

　　“来来来，合作愉快。”

　　“一会开车，不喝酒。”

　　好吧，唐沛不计校那么多，兀自干完这杯。一顿饭结束后，两人相安无事的各自离开。

　　唐沛晚上有个同学聚会，这也是他捣腾自己的真实目的，吃完了饭干脆就不回去了，他可不想在在家里体会老妈的语言轰炸。

　　不过他想错了，以为不回去就可以逃避的吗？
　　周芸没多久就知道了他和苏一墨吃完饭的消息，立马打来电话问。

　　“怎么样啊儿子？”周芸扬声开口，听上去非常的开心，“我就说一墨肯定让你满意吧。”

　　唐沛听得莫名其妙，虽说已经和苏一墨达成一致，但此刻仍忍不住吐槽：“妈你别这样，你在你儿子面前夸人家的儿子真的好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长辈越是逼得紧就越是不喜欢，我现在就看那个苏一墨很不爽。”

　　“还不爽，人家苏一墨长得好尊敬长辈，要礼貌有礼貌，要风度有风度，人家没看你不爽就谢天谢地了。”

　　礼貌？风度？
　　唐沛真想把自己和他吃饭的场景拍下来给她看看，让她瞧瞧自己嘴里有礼貌有风度的人是怎么个闷葫芦。

　　“整场饭下来，你知道他总共就说了几句话吗？连我这么活泼话多的帅哥都带动不起来，妈你想想以后我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我一定会被他逼疯的！”

　　他非常认真严肃的告诉老妈自己惨痛的未来，谁知道周芸笑道：“正好，克你。”

　　唐沛看了眼手机，是亲妈没错吧？

　　“再说了，你不是觉得他很合适，已经处着了吗？人一墨都和小瑜说了。”周芸数落道：“怎么，还想瞒着我，不让家长知道？你都多大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
　　唐沛万万没想苏一墨比他还快，吃饭的时候不是一副淡定如鸡的样子？

　　“咳，那既然你都知道了，以后别再催我找对象了。”唐沛提前打好预防针，“先说好，我就是和他试一试，到时候发现不合适，你可别再逼我了，也不许问我任何进展，要给我们慢慢接触的空间。”

　　“妈知道妈知道，只要你收点心，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挂了电话，唐沛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把这个年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