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8，回家吃饭鸟》沉默的鱼鱼

4、草根的生活 飘缈

　　飘缈委婉的笛声渐渐远去，那个俊逸的白色身影越来越模糊，深邃痛楚的眸子里波光闪动，直直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心痛得再也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然后所有的印象像雾一般散开不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我耳边道：“玛姆——玛姆——”
　　这是谁家的孩子在找大人呢，可怜见的。我费力地睁开眼睛，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我，红润的小嘴咧开，露出世上最动人的微笑。
　　“玛姆——”他乐不可支地扑上来，在我脸上狠狠地波了一下。
　　耶？居然被点大的小娃娃占了便宜去，而我还毫无还击之力，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想动手去摸他的脸，但是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不听我的使唤，好似我的脖子也不能动，整一个植物人。
　　汗！又穿越了，那么，现在是神马状况？
　　几天后，我从“儿子”跟“儿媳”的口中，打听到了我想知道的情况。
　　现在是康熙四十一年，距我死的那时候已过去了一年，不过那些阿哥们都还安好，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大清的江山依然稳固，老百姓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好的只有我这具真身，属于满族的草根阶层，有了上餐没下顿，儿子在一处庄子上当护院，儿媳在家缝缝补补带孩子，男人呢，没见到，听说很残暴，除了上门向儿子要钱吃酒，就是打老婆，这具身子就是死于家暴之中，然后被我的灵魂附上鸟。
　　儿子叫素木，有工作不常在家。媳妇兰儿帮我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来陪着说话：“额娘，美秀庄上的刘掌柜前几日来问话，您老身子好了之后是不是还回那边去做事？要是还回去的话就请您这两天去那里开工，不去的话，托人带个口信过去，他会把工钱给您结算了。”
　　虾米？我刚从阎王殿走了一圈回来，人还躺在床上居然还催我去开工！万恶的旧社会啊，一点儿劳动保障也没有，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8过，看看屋子里的布置，这样的一个贫苦的家庭，确实不适合长期躺在床上养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啊。算了，出去走走也好，一来可以扩大社交圈二来或许能弥补上一世缺少的自由。
　　说起上一世，真是感慨良多。六年的时间，该做的都做了，连孩子都有，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却不料他成了亲，娶了嫡福晋，一夜之间将六年的过往全部抹去，孩子没了，我也莫名其妙的就挂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扯唇一笑，对她道：“我既已经醒来，你们跟刘掌柜说我明天就去开工好了。”
　　“额娘，您再多休息两天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您若是还想回美秀庄上做事，那这几天媳妇帮您去做，等您老身子好全乎了再去也不迟。”她满脸担忧地看着我，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真的挺感动的，从亲情冷漠的皇室中走出来，虽然这家子贫寒，家人却淳朴善良，这份浓浓的亲情比什么都可贵呀。
　　又休息了一些日子，我终于全愈。
　　美秀庄是京城里的一处著名大绣庄，光顾这里的客人大多是非富则贵，当然他们的产品也的确是令人交口称赞。而我，就是这里的一名绣娘。
　　其实这具身子的年龄不大，虽然儿孙绕膝，年纪也还不到三十，我病好后照过镜子，眉目还挺清秀的，皮肤也很好，可能跟她做的活计有关。
　　靠哇，早婚早恋的旧社会，把熟女的青春扼杀鸟！
　　“云慧，这是你绣出来的吗，你自己瞧瞧会不会有客人瞧得上，我不明白你最近怎么回事，技术一下退步了这么多。”美秀庄的刘掌柜刘若青轻蹙蛾眉，冷冷地把一块锦帕扔在我面前。
　　我无言地把锦帕捡了起来，这事其实也不能怪我啊，无论是在现代或者上一世我都没有接触过刺绣，忽然要我以这个为生计，纵使我尽力地学习了，但是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滴，绣出的东西那叫一个糟粕啊，连我自己也看不过去了。
　　“掌柜的，我的手呢还没好全，所以绣起来不得力儿，您看要不安排别的事给我做也行啊，我什么活都可以做的，我保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现代的生活经历就告诉我，在人家手下打工，手脚一定要勤快，态度一定要诚恳，即使你什么都做不好，只要能哄得老板开心，就万事大吉鸟。
　　现在的家里并不富裕，没有了这份工作，家里就少了好多的进项呢。
　　刘若青看上去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心地还是蛮好的，安排我暂时去城里各处收账。
　　美秀庄是京城的大绣庄自然会有自己的车队，我搭上一个送货的马车来到凌霄阁。这里是一个三层的酒楼，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女娃娃正在与店小二争论，店小二态度极其不好，无论这两人如何苦苦哀求，就是不肯让他们进去卖唱。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我一向遵守自己的这个原则。所以我径自走进去，站在柜台外边敲了敲台面，“请问哪一位是掌柜的？”
　　“什么事？”里面一个留着一缕山羊小胡须的白面中年人从算盘上抬起头，探究地看着我。
　　“我是美秀庄的，今儿过来收帐。”我把帐本放在柜台上又问了他一遍：“请问哪位是掌柜的？”
　　“我就是。”他回答道，把帐本接了过去，然后翻开自己的帐本一页页地核对起来，我站在柜台边上无所事事地张望四周。这个酒楼装修得挺雅致高档，镂花的桌椅窗棂很显气派，大厅的四角各悬着一个大红的灯笼，洁白的墙上还挂着几幅闲情逸致的水墨画，透着一股子风流气息。
　　我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埋头工作的掌柜听到我的笑声抬起头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问：“你笑什么？”
　　咳，我捂了捂嘴，摇摇头。人家的装修我多什么嘴，各花入各眼，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风格呢。
　　掌柜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把帐本递还给我，“十一两六钱三分银子，喏，这里签字。”
　　我核对无误之后签了字，拿了帐本和银子就要出去。走到门口时，那个被店小二喝骂的祖孙俩还站在那里求情，女娃娃的脸上挂上了几颗晶莹的泪珠。
　　也许是她娇怜的模样激起我的善良，我竟然将一贯秉承的原则丢到了一边，走了过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花花，轻声地哄她：“娃娃乖哦，不哭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小老儿见有人来关心他们，于是开始吐起了苦水：“唉，说起来真是丢人呀，我们祖孙俩逃难逃到这里来，原来指望卖个唱混个温饱，谁知……”
　　千年不变的老段子，可是小老儿哭得真伤心。
　　我无语了，如果是以前，我还有些闲钱来帮他，可是如今的我也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苦人群，哪里有银子来帮助他呀。
　　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个身着华贵锦服的人过来，语带调戏地道：“这妞儿长得挺周正，过不了几年定是个俊丫头，老头，把她卖给我吧，爷给你个好价钱。”
　　吖？这么狗血的情节也会出现？光天化日之下真的有人敢欺男霸女耶，我横了那人一眼，上前扶住女娃娃，小声道：“来姨姨身边。”
　　小老儿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以他这么大的年纪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并不是好心来帮助自己的，言语之间的轻佻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
　　“这位公子，老儿就是饿死也不会卖自己的孙女的。”
　　“咦，难道你还能养活她不成，你这个老头好没道理，自己养不起孙女，现在有机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你倒是不肯了，你到要怎地？”华服公子伸出一只手勾起了女娃娃的下巴，眼睛里冒出来的淫邪之光毫不掩饰。
　　“走吧，走吧，不要杵在人家店门前了。”我插了一句话，巧妙地隔开那青年与这祖孙俩，推着他们往别处走去。
　　“站住，爷让你们走了吗？”华服公子话声未落，不知从哪里杀出一短襟打扮的男子拦住了他。
　　“周老四，你又在调戏良家妇女了，找打！”轻叱一声，一把短刀闪得寒光刺了过去，被称作周老四的华服公子毫不含糊，冷笑几声与他对打起来。
　　吖，变成武侠剧了？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幕好像挺熟悉的，不是自己有几百年后看到的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么？纨绔公子和济世大侠，一对落魄的江湖艺人，可惜那女娃娃年龄太小了，不然的话情节演变成缠绵徘侧也可能滴说。
　　“赶紧的，快走吧。”我将搂住自己的小娃娃推向了那老头，催促他们离开。小老儿牵着孙女的手，眼睛里带着几丝感谢，匆匆地离开了。
　　这边，对打的两人也不知所踪。
　　我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演变成暴力血腥事件。
　　这颗心刚刚才放下来，耳边有人轻笑：“十七弟看到没，这世上最难防的就是人心，有的人被人设计了还懵然不知，好不好笑？”
　　耶，好熟悉的声音！我猛然回过头，墙角下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正在和一个四五岁长得粉嫩懒的小孩子窃窃私语。
　　那般灿烂的笑容，那么清亮的声音，不是十三阿哥又是谁？心，一下子荡起了阵阵涟漪。
　　没有想到，穿到了草根阶层居然还有机会遇见故人，往昔的记忆一下又浮现在眼前，只是再见又能如何，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我的身份注定和这些阿哥们没有交集，也不可能会有新的故事发生。
　　自嘲地苦笑一下，我专注地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十三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她上当了呢？”稚嫩的童音响起来，隐含着几分好意，字字落进我的耳里。
　　“不用了，她很快就会明白的，算是花钱买了一个教训吧，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十三阿哥的声音收敛了笑意，多了一些叹息。
　　他们谈论的是谁，会是我吗？下意识地我摸了摸自己的钱袋，人整个的僵住了——钱袋没了，刚才收回来的帐和买针线的钱全都不见了。
　　囧啊囧！这事再清楚不过了，那几个人本是一伙的，我成了他们下手的肥羊！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说自己比古人多了几百年的智慧呢，结果还是阴沟里翻了船，惘顾前世的前世看了那么多的新闻揭露各种骗术，到头来还是被古人彻底给耍了。
　　丢人丢到几百年前，瀑布汗！！！
　　这笔钱对目前的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看来我回绣庄有得受了，没准儿饭碗也保不住。所以说嘛，该坚持的原则还得坚持，不然最倒霉的就是自己。
　　十七阿哥奇怪地问：“十三哥，那位大婶是不是有点傻，她发现钱袋没有了怎么还笑呢？”
　　“也许是吧，不傻的话谁会多这种事啊，这大街上那么多可怜的人她管得过来么。”
　　臭十三，居然敢这样说我！我死了后没人消遣你，皮痒了不是？
　　心情沮丧滴我霍然地转过身，对着他们两个妩媚的一笑，一步步向他们走近。
　　额！以我现在的年纪做出这样的笑容是有些诡异恐怖的说，于是我毫无意外地看见那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我。
　　“两位爷，你们觉得这事很有趣么？”走近他们，我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胤祥的胸口：“看这位爷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想必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在这大街之上天子脚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为非作歹，欺骗良善百姓，你却能无动无衷，甚至拿着恶心当有趣，就不觉得心里有愧么？”
　　十三阿哥讶异地看着我落在他胸口的手，几乎僵化了。旁边的十七不悦地叫道：“喂，你这妇人好生没礼，居然敢戳我十三哥。”
　　“看你们穿得人模人样的，家里一定请了先生吧，我是代你们的先生教训你们！身为男儿不能为国分忧解虑，却只在这街上纵容屑小猖狂、落井下石，算是大丈夫所为么，真是枉读了圣贤书，我若是你们的先生不如撞死算了。”我一边用力地戳着十三的胸口一边唾沫横飞。反正他们穿的是便服，偶就当不认识这两只好了。
　　十七涨红了脸，一把推开我大声道：“真是有病，自己笨还怪到人家身上了，咦，十三哥，你怎么了？”
　　僵化的十三回了神来，朝我深深一瞥，宠爱地摸了摸十七的小脑瓜子道：“没事，爷不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两人相偕离开，我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上仿佛还残留了胤祥的温度，那个率真阳光的男孩子终究还是与我擦肩而过，从此人海茫茫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吧。
　　没想到我与阿哥们最有缘的居然是他们两个，虽然并不认识，虽然只是吵了几句嘴，却，也是难得的缘份，不是吗？
　　看着两人的背影在视线里淡去，我收回目光，忽然感觉头疼起来。
　　哎哟妈呀，一下子弄丢了十四五两银子呢，够小户人家一年多的开支了，我拿什么去还啊！可恶的骗子，让我再撞见你们，有你们的好看！
　　我悻悻然地走回美秀庄，把这件事情向刘若青做了详细的汇报，她惊讶地睁大了凤眼，最后没等我说完直接问我：“云慧，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掌柜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快把钱给你补上的，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我几乎是拍着胸脯打包票，信誓旦旦地看着她。
　　刘若青低笑：“你今天说了好几遍这样的话了，可是最后还是出了这么一桩子事，唉，我真的能相信你么？你先下去做事吧，回头我跟你儿子说说。”
　　那可不成！想到自己这个假额娘会给那对小夫妻带来的麻烦心里就有些不忍，如果刘若青真要他们帮我还钱，估计那个孩子也要跟着受苦了，这叫我于心何忍！
　　“十几两银子呢，你几天时间就能筹到吗？”刘若青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事已如此，我估且相信你一回吧，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你七天时间，如果到时间你还不上钱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儿子了。”
　　“七天就七天，一言为定。”这已是她的额外照顾了，我也不好意思跟她多要时间。接下来，我该考虑用什么方法可以最快地筹到这笔钱。
　　很多的穿越小说上都写过穿越人士在古代淘金的故事，比如画几张现代风格的服装，或者做一些卡通小抱枕等等，既不要很大的成本（几张纸而已），又能在短期内获得良好收益（正符合我时间紧迫的要求）。
　　但是——
　　根据我在一穿时的经验，通常情况下这些都是不可行的。这些封建保守的古代女人不会花大钱去买标新立异、惊世骇俗的衣裳穿（偶指的是通常情况下，就好比在现代开放大气的社会里又有几个男人敢穿着裙子上街呢），所以此路几乎不通。
　　还是恩师说得好，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投机取巧，做生意亦是如此。
　　我满腹心事地在街道上转悠，四下里寻找商机。走过一个摊子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响，一个沉稳的男中音道：“大姐，今儿不帮我做些生意么？”
　　我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瞧瞧没人，才知道他是在我和说话。
　　“大姐，我这儿快收摊子了，这堆大骨包圆了一起卖给你，只要十文钱如何？”卖肉的汉子热情地看着我，期待我能帮他做笔生意。
　　我轻轻摇头道：“今儿不吃了，改日吧。”
　　“大姐别介呀，熟人熟面的，就当帮我一次，这天色已晚，我总不能为这堆骨头耗时间呀。要不，您给八文钱得了。”他让了一步。
　　“王兄弟，我今儿没带钱在身上，明儿我再来照拂你的生意吧。”呜呜，可恶的贼人连我的买菜钱也偷走鸟，连猪骨头都木得买。该死贼人，偶诅咒你们全家都木有猪骨头吃，只能吃猪大肠！（某鱼抚额：咳，貌似骨头跟大肠的价钱差不多吧？某女白了一眼：猪大肠里面装的是什么？某鱼大悟：哦……）
　　“大姐，您说这句话就得了，钱的事情好商量，您下回经过时再给我也是一样。就这么说，我这就跟你包好。”卖肉的汉子手脚麻利的用根绳子把那堆骨头串在一起递给我。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好接过那堆骨头，怏怏地回家去。
　　把猪骨头交给我媳妇兰儿处理，我在院子里逗弄小娃娃玩儿。直到吃饭时我儿子还没有回来，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总是没有空跟我们一起吃饭。
　　吃过饭之后，人终于进屋来了。兰儿心疼地上去帮他接过衣裳，为他端上温好的饭菜。我顺嘴问他：“这段时间庄子上事多么？”
　　“额娘，庄子上的事不多，是主子爷最宠爱的一个相好最近殁了，主子爷心烦着，我们也不好走开，所以就弄得这么晚。”
　　“是哪房的小妾呀，以前没听过你主子会对府里的女人这么上心呀。”兰儿把碗盘摆上桌，接了一句话。
　　“是外边的相好，原本府里都不知道，这一次给弄得府里知道了，福晋每天都哭死觅活的。主子爷原本给那个女人置办了一些产业，现在突然没人打理了，想出手，可人家听说是死过人的都觉得晦气。”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忽然一动，于是问道：“你家主子手下人多，随便拨个人打理便是了，为何要急着出手呢？”
　　“额娘不知，主子爷疼那女子到骨子里去了，那份产业原本就是置办给她玩儿的，不过那女人不擅于经营，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全靠主子爷在里头帮扶着，现在人也去了，主子爷也没有了那个心思，这个烂摊子谁会去接手管哩。”
　　“哦，不知那女人做得的是什么营生？”
　　“女人家能玩出什么来，不过是间胭脂铺子玉器店罢了，东横街上叫‘碧兰轩’的便是了。”我儿子放下碗拉住正在忙碌的兰儿关切地问：“兰儿，今儿身子骨还好么？”
　　咳咳——我赶紧装着咳嗽了几声，这两口子卿卿我我也不能当着偶这个额娘的面哪，偶也会脸红的不是？
　　“额娘，是兰儿又有喜了。”他扫过我一眼，飞快地解释着。
　　我晕！手边这个娃娃才脱奶没多久吧，这么快又有了，为毛古人生孩子都这么勤快捏？一眯眯优生优育的观念都木有！
　　很明显家里的开支又要增加了，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呀。钱啊钱，前世怎么没有发现乃长得这么可爱捏？！早知道这次转世会这么缺钱花，我就把胤禩和宫里赏我的那些首饰挖个坑藏起来，这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应应急啊。
　　碧兰轩。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打定主意明日上街去遛一遛。
　　东横街上，看见装修得极为华丽的碧兰轩此时已是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白纸宣布此铺面对外转让。依着上面的提示我找到规模极大的酒楼“聚义阁”的钱掌柜谈关于店铺的事。
　　我的想法是这个店铺目前很冷，没有人敢要，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借我用几天，待到店铺被人顶下去之后，我再把店子交出来，同时把租金一并付了。
　　想法是好的，可是对方根本不把那一点租金看在眼里，我是好说歹说，嘴巴皮子都说破了，钱掌柜见我真的很有诚意，才为难地点头同意碰到机会跟他主子说说。
　　就不知这个机会要等几天啊？可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呢，连声道谢之后我回去等他的消息。
　　刘若青已不敢再用我做正事了，安排我去打扫卫生，抬抬水什么的，我没有一点儿意见，甘之如饴。本来嘛，那些活儿偶都不会，干这些粗活也没啥不好。虽然累是累了点儿，好在时间自由，干完了没啥事可以歇一歇，跟其他的女人唠唠嗑，话题就说到孩子的头上了。
　　一个叫李婶的女人说：“这孩子呀得看投胎投到什么地方，命好的呀投到富人家，吃的穿的不说，三四个奶娘嬷嬷随身的伺候着，命多精贵呀。要是投到穷人家，缺吃少喝的咱且不说，若是逢上那狠心的爹娘卖儿卖女的事也是有的。前些年逢灾荒，我还看到过把亲身骨肉吃了的呢，啧啧，真是人间惨事呀。”
　　另一个女人接过她的话继续说：“那也没啥怨的，人的命是有定数的。像我妹子家的丫头，原先被爹娘嫌弃得要死，不到十岁就卖给了人家做丫头，前几年被她家的爷看上了，娶进门做了个妾，如今又生了个男孩，可是得宠得紧，现在他们全家人都靠着她撑着这个家呢。”
　　“不就是个妾么，再宠还能飞上天不成？”有人不屑地瘪嘴。
　　“妾怎么了，人家肚子争气生的是男孩，现在那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没满月的孩子就有好几个下人照料着，前几日说是人手不够，她老子娘还说要把我找过去帮忙照应呢。人家那给的可是真金白银，要不是我家里的娃娃没人管，我早就拎着包袱进去了。”
　　本来没在意，突然真金白银四个字落进我耳里，让我的眼睛一亮，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衣襟低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换我去行不？我给你二成的劳务费。”
　　她讶异地张大嘴巴看着我，见我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遂点头道：“好吧，我今天回去帮你问问。”
　　这回算是有了点希望。下工之后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是为了散心二是为了寻找生财的机会。
　　京城里的路走了很多遍，也有很多的回忆留下。记得上一世，穿成了胤禩的小妾，最讨厌做鸟笼里的金丝雀，成日里就想往外跑，巴不得能够自由自在闯荡江湖，做个成功的女混混，胤禩担心我出事，常常放下不紧要的事务陪着我满大街地晃悠，锄强扶弱，体会一把做侠士的滋味。
　　那个时候，我是他手心里的宝，他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天。
　　前面的巷子应该就是闻名遐尔的烟柳巷吧，青楼妓馆集中的地方，穿越人士必去之处。可惜我一次也没来过，因为胤禩一直不肯答应陪我来这里玩。
　　现在他不在身边，偶是自由滴，偶可以去弥补前世的缺憾鸟！
　　“这位大婶，你来这里做什么？”万花楼前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拦住了我，脸上带着一丝惊疑，更多的是不屑和鄙夷。
　　“我……”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又没有做好准备扮成个公子哥儿什么的，难怪她会奇怪了。
　　通常妇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抓偷吃的老公回家滴。大概她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定要保住客人，不能让我进去闹事。
　　那就换一家呗。我对她笑笑，脚步挪开：“没事，就是随便看看。”看看有没有后门可以让我溜进去。
　　在粉墙之外转了好几圈之后我终于泄气了，不得不说这古代的色情场所保全工作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无论我身手有多么敏捷，还是装的找人多么像，他们愣是没有给我一丝机会让我混进去。
　　8过，我还是想到了办法，顶着美秀庄的名义进了青楼见到了主事的鸨子。
　　杏花楼的老鸨子叫春春，看上去比我小一点，大概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厚厚的白粉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高大的身材目测三围约是40，40，40，一甩帕一低头，颇有几分西门大妈的风韵（看官要问西门大妈是谁，请上百度搜一搜）。她睁大了“美目”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有点怀疑地问：“美秀庄让你来谈生意，请问你在美秀庄是做什么的？”
　　一句话问得毫不客气，我就知道我这身穷人家的装扮是入不得她们的眼的，难怪会被怀疑。
　　输什么不能输了气场，我挺胸抬头，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道：“我是做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了谁来，如果你还有疑惑的话，那下面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我的话很傲，气势很强，春春果然换了副脸面，笑着道：“是我失礼了，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慧娘。”
　　“哦，慧娘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春春让人斟茶上来，然后用绢帕半遮着大饼子脸，声音很“温婉”地问道：“不知美秀庄想和我们杏花楼谈什么生意？”
　　“当然是针对你们姑娘们的生意。”我神秘地一笑，拿起了茶杯。
　　走进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了以前穿越前辈百试不爽的一招，可惜上一次穿越被胤禩看得紧，没有机会尝试，现在好了，终于有足够的自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么好玩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
　　春春的脸上露出疑惑，望着我等待下文。我不急不慢地喝完茶，把架子做足了，才放下杯子道：“拿纸笔来。”
　　有人把纸笔端上来，我挥毫在纸上画了几幅画，不解的春春站在旁边看着，待画面初成形的时候，不由得捂住她的樱桃大口小声惊呼：“这个，这个是给姑娘们的？”
　　Right！我打了一个响指，点头认可。
　　“可是，这服装也太那个，太那个……”春春自认是见多识广也不敢认同我画出来的服装。
　　“太出格了，太标新立异了，是不是？”我冷眼看她，明白她的意思。“你们这个行业本来就与别的行业与众不同，看看你们杏花楼的姑娘，除了穿得少一点薄一点，其他的跟胭脂铺的跟我们绣庄的姑娘有什么不一样？怎么能体现你们职业的特点来呢？看我画的这些图，细细的吊带完美的曲线立马就将姑娘们的风姿体现出来了，还有这衣服上的图案，男人看上一眼就会动心，只要男人动了心还怕不给你做生意么？”
　　“真的？”春春的眼睛里闪着兴奋贪婪的目光，又转头瞧着那些图画，略微有点迟疑：“可是这春宫图也不太像啊，似乎有点变形了。”
　　“喂喂，你有点眼光好不好，这叫艺术化的手法，印象派，听过吗？你难道真要把裸男裸女的实体图搬上去，穿着这样的衣服你敢站在外面？你就不怕官府治你个妨碍风化的罪名？”我挑眉冷笑。
　　春春大饼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赫色，点头称道：“你这么说倒也是，可是美秀庄一直注重声誉，怎么会想到给我们姑娘设计这样的服装？”
　　“以前不会不表示以后不会，这叫多元化发展懂不懂？全京城这么多的姑娘，每天要换那么多的衣服，我们美秀庄会放着这么大的蛋糕不吃吗？只不过这种事不能摆上台面罢了，必须单独由专人操作，我就是这个专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被我的一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春春忙不迭地点头，好像真的明白似的。
　　“那我画几个图给你，你先挑几个款式，数量少一点没问题，先试试效果好不好，这样你也不吃亏，如何？”我见时机差不多，口气软了一点，开始和她协商。确实不想要她订太多，因为这笔生意是不可能带到美秀庄去的，我只能借助我儿媳妇的手来完成，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能做出多少还是未知数。
　　“好，好，慧娘是个实在人，还会为我打算，春春交了你这个朋友。若是有效果以后杏花楼的生意就全给你做了。”见到我如此好说话，春春的脸上喜滋滋的，话也委婉多了。
　　走出杏花楼的大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哇卡卡，只这一笔生意我就可以把那笔欠帐还上，多做几次就有富余了呢，穿越前辈的经验果然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