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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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风寒之后连续好几日，司余厌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好。
骨节酸、没力气。
附加超级重的鼻音。
司余厌打了个喷嚏，披着袍子坐在地毯上，靠着火炉打盹儿。
旁边那个……那只妖抬眸看了他一眼：“病成这样，就不知道去抓点药？”
司余厌吸吸鼻子，声音比以往更懒：“过几天就好了，懒得费事。”
墨子烯揣着手炉，似乎在跟司余厌比谁更懒：“呵。”
司余厌：“……”
这小泥鳅什么态度？
司余厌瞥他一眼：“也快立冬了，某些要睡一个冬天的妖怪有什么资格鄙视我。”
墨子烯：“……”
墨子烯无语地抬起眼看他：“我是天性，你是吗？”
司余厌打了个哈欠，把袍子紧了紧：“怎么就不能是？”
墨子烯：“……”
跟这人没什么好扯的。
墨子烯不理他，放下手炉，化形后慢慢爬到了司余厌靠着的火炉旁边，把自己盘起来打盹儿。
眼下快立冬了，这条蛇越来越困。
司余厌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嘴里嘀咕着“没出息的小泥鳅”，手上的动作却是扯了块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靠着火炉，看着露出的蛇头出神。
——
墨子烯是司余厌几年前捡到的一条蛇，那时墨子烯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司余厌也没多想，就把它带回来了。
谁料到这小蛇可不简单。
灵妖是妖没错，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与灵兽不遑多让。与普通的妖相比，灵妖更像人类，骨子里总有些区别于其他妖的人性。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这点。
灵妖可以被人类驯服，可以成为修士的武器。
它们有价无市，是比灵兽更抢手的货品。
墨子烯和它们又有不同。
他是上古灵妖黑鳞巨蟒的后代。
司余厌捡着他时还是个没及冠的小屁孩，但当他得知自己捡的蛇是只令人眼红的灵妖时，他并没什么波澜，只是让墨子烯愿意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
就这样，墨子烯一直陪着他。
——
因为身体抱恙，司余厌连着几日都没有去听学，天天在屋里闷着，渐渐也就忘了薄还归那个糟心事。
墨子烯时常揣着个手炉，捧着杯热茶，这蛇异常能闷，一坐就是一整天。
司余厌也真是闲出屁了，病怏怏地不出门，他就坐在桌前翻之前买的那几本关于山启的书，一翻也是一整天。
一人一妖跟在比谁先憋死谁似的。
墨子烯抬眼瞧了他一眼：“司陌。”
司余厌看书看得快吐了，闻言懒叽叽地应道：“嗯？”
其实墨子烯也不干嘛，就是瞧某人太无聊了，心生怜悯，陪他说说话。
“在看什么？”
司余厌一手托腮，一手执卷，可能也真是闲得发慌，听了这句话，登时起了些逗这小泥鳅恼火的兴致。
于是缺少毒打的司小仙君极其嚣张地翘起了二郎腿,答道：“看书。”
墨子烯：“……”
虽然这话没毛病，但听着怎么就这么惹人上火呢？
“我不瞎。”墨子烯冷冷道，“我问你什么书。”
司余厌此时心旷神怡，吊儿郎当地答道：“我手上拿的书。”
墨子烯：“……”
他可真是自取其辱。
什么心生怜悯。
都他妈活见鬼。
见墨子烯一张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司余厌也不再逗他，随手扬了扬手里的书，简明扼要道：“山启。”
听到这个，墨子烯原本兴致缺缺的面容有些松动：“你看这个做什么？”
司余厌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惜字如金道：“闲。”
墨子烯：“……”
再跟他说话我就是傻子。
墨子烯不再搭理他，司余厌懒懒散散翻着书，正欲和他说些什么，没来得及从书页上移开的视线瞥到一行字。司余厌怔了一下，执卷细看。
只见那一页上写着“始神纪事”，后边跟着一列注解小字——五行生神。
司余厌心下疑惑，往前翻了翻。原来所谓“始神纪事”是专门讲述始神生平的一卷，这一卷里又分副卷，细细给始神们分了类。
始神，是指混沌初期，天地初开之时最早的一批神。他们是修真史上最为强悍的一代神，是后世所有神与仙的鼻祖。
司余厌挑挑眉，往后看了下去。
始神中除了众神之帝轩辕氏，地位最高的就是五位掌管世间所有生灵的生神。
风、火、水、土、木。
这五位生神分别掌管五行，以确保世间平和，灵流和缓。
司余厌看到这里，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情绪。
像是心里生了一根细小的刺，总会不经意间扎他一下，又不是很疼。
他没多在意，继续细看。
——
头一页上画了个衣袂翻飞的男子，面容温和文雅。
“蓐收者，集天地风月而生，所过携风带息，回年风调雨顺。风如君，皎若月。掌起风宪，为风伯。”【1】
司余厌翻到下一页。
画上的是个青面獠牙的壮汉，手持一柄燃着火的长矛。
“祝融者，由九阳真火而生。赤发绯目，心神多暴怒。口能喷火，即非水伯亲出，无术不灭其九阳真火也。相传与水伯为恶，二神相见，必一场水火也。”【2】
关于火神的描述明显要比风神寥寥数语要多，可这个脾性暴躁的神偏偏和水神不对盘。这倒不奇怪，自古水火不相容，二神见面即掐也很正常。
“玄冥者，水伯也。”
司余厌愣了愣。
……就……没啦？
连个画像都没有！
这也太少了吧，水神干什么了至于编书的这么区别对待？
司余厌皱皱眉，越是欲盖弥彰，他就越发在意。所以他打算过几天去临崖栈的藏书阁翻翻看，能不能找到些关于这位水神的文献。
这画的是个头戴斗笠，面目和善的老者，手里拿着一节柳藤。
“后土者，为混沌初开时沉淀之抔土。相传后土为一女子，须鬓皆白，不可知其年。为人可亲。”【3】
司余厌摸摸下巴，更好奇水神是何方神圣了。
广袖拂动，长发及腰，是个沈腰潘鬓的傅粉何郎。画像上的美男子一手掌伞，一手执着一枝杏花。
“句芒者，天地之花魂木灵之载体也。掌凡天地之花木，面目柔而俊好。草木生荣，春日复苏，皆句芒司之。”【4】
司余厌合上书册。
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完完全全可靠的，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多多少少会有点考证。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可五位生神中为什么独独少了水神玄冥呢？
司余厌想不明白。
——
早在鸿蒙时期，天地初分，六界是为一体。所有生灵共同生活在修真大陆上。其实三界是个不怎么具体的说法，细分下来，应该是六个种族——妖、魔、鬼、人、仙、神。
鱼龙混杂，就免不了出乱子。天下混乱不堪。始神轩辕一族看不下去，拍案而起。率领其他始神对大陆进行清剿，合力将妖魔鬼三族逐出大陆。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轩辕氏将它们镇压在了朔阳山下。自此，朔阳山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鬼界之门。
而这场战役的领袖轩辕氏，就此带着众神高居九天，他自己也因剿魔有功，登上天帝的高位。
这是最广为人知的一段往事。
后来朔阳山启，白宿眠献祭了自己的灵核换得天下太平，他却因此形神俱灭。
不过有一点，大多数人都无从知晓。
这白上仙，又称句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