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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巴別塔之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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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別人說傻事不能做第二次,但當天晚上,學姐在我臥室的電視上接了帶來的不清楚是哪款的遊戲機,吵吵嚷嚷地又打到半夜。等第二天帶她趕到律師事務所時,已經接近中午十一點正。
在樓上看到我,然後咚咚跑來打開玻璃門迎接的,是我的未婚夫冠華。今年二十九嵗,是這傢南戶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才一進門就伸手抓著我的額頭:「怎麽這麽遲?身體不舒服嗎?」
不,除了被身後這個女人拖著吃雪糕打遊戲以外沒有別的問題。
我揮開了他的手掌,注意著從辦公室裏傳出的視線:「沒事,還有我不是小孩子了,別總是這樣。」
「在我看來,你還是剛進公司的那幅新人樣。」
的確,冠華與我相差六嵗。一年前剛進入公司的我,因爲對工作的生疏和無知遭到了前輩們的白眼,而看不下去的冠華出手相助,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熱戀關係——話是這麽說,但對於還把我當作小孩子看的人,我也確實的,感覺到了一絲——厭煩。
「這可等於是否定我一年來的努力。」我努力壓低了自己心中不快的感覺,指了指後面,「我把客人帶來了。」
冠華挑剔地打量著縮在我背後的學姐。她今天難得接受了我的勸説花費了十分鈡來化妝,衣服也是我出借的連身冬裙和長靴,可是瘦小的身體罩在巨大的外套裏面,比起來解決問題的調律師,説是打腫臉充胖子來求助的鄉民這個比喻更加貼切。
「她就是你所說的學姐?」
苒爾學姐完全無視我們之間的對話,雙眼迷迷糊糊地盯著冠華背後的玻璃屏風:「請問,這塊屏風是什麽時候立在這裡的?」
「誒?不知道啊。」
「丟掉。」苒爾學姐毫不客氣地劈頭一句。
「你、你說什麽?!」冠華睜大了眼睛,「給我看清楚,這是客戶贈給我們的禮物啊,怎麽能隨便丟掉!」
的確,那塊上面鏤刻著「治」字的巨大玻璃鏡,左下角寫著「XXXX年三月萬發銀行贈」的字樣,不過這麽說起來……
「客戶贈送?你肯定?是什麽時候,哪位客戶贈送的想得起來嗎?」學姐不依不饒。
「你看不就知道嗎?」冠華也不悅起來,「不就是去年三月,銀行的張主任……等等,是張主任嗎?還是……不,去年三月?!等一下!」
看來不單只我,冠華也無法正確回憶起這塊鏡子被送來的正確時間,具體所說,被學姐這麽一問,連這塊鏡子之前是否一直立在這裡也無法確定。
「苒爾學姐,難道是?」
學姐點頭:「那女人搬來的吧,真是大手筆。這個『治』字,不妙呢。」
「『治』字?爲什麽?以我們的工作來説,『法治』的『治』字,是很適合的裝飾。」冠華同樣也不解她話語裏的含義。
「治,治理,」學姐碰了碰厚玻璃片的眼鏡,「要治理什麽東西,前提是有治理的對象和一定的權力領域吧?這個治字加上本身就是『反射』性質的玻璃鏡,等於是對精靈說『這個地盤是我的,進來就要聽話』一樣。如果轉譯成我擅長的『聲言』範圍的話,大概是這樣,」
她向前邁進一步,把指尖輕觸在鏡面之上:「吾乃王君臨于此,靈者,迅速迴避。」
冠華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我立刻明白,他跟我一樣,聼懂了那奇怪的語言。不過不愧是久經場面的律師,他只是皺了皺眉,向前一步和學姐並排注視著那面鏡子:「這就是關鍵?」
「嗯,這是定義結界範圍的柱石。清理掉裏面就很好說了,如果讓它立在這裡冒冒然跨進其之後範圍的話,我先不說,你們的精神是無法違抗結界意志的,這就是沒辦法把公司恢復原狀的關鍵。」
結果,學姐一直站到冠華叫管理人員來拆下鏡子才肯走進公司,而我,也在那一瞬間之後,突然感覺到辦公室少了一點讓人窒息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