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偽言世界.2 ...

  •   我們很快地轉進了我家一側的露天停車場。大樓的主人們多數還工作未歸,水泥地上只孤零零地停放著幾輛車,讓我很容易發現一側冠華漆黑而且方正的車體。
      他也在這裡?學姐預料到這件事了嗎?我只能確定,儅發現他捧著大Ψ玫瑰花等在我家門前時,學姐連眉毛都沒有跳動一下。
      「小琳,你怎麽不等我去接……爲什麽她也在?」倒是冠華看見學姐時,明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開門。」學姐無視了他的抗議,等我打開大門以後,率先帶著阿奇與阿福大步走了進去。冠華還想說什麽,被我用眼神制止,默默地跟進屋内。
      她先我一步拉開了冰箱門,先擰開一瓶礦泉水倒在淺碗裏遞給兩只貓,然後將瓶口對準了自己的嘴,猛地大灌一氣。
      冠華對她的行動又不滿了起來:「喂,你!這可是別人家!」
      他的話被飛來的兩罐紅茶砸斷。學姐一只手取下用牙齒咬緊的水瓶:「冠華先生對吧?我來通知您貴公司的兇殺案件調查結果。」
      「我可沒有委託……你爲什麽會知道我在這?!」
      「稍微拜托了一下朋友跟蹤你,不好意思。」學姐又喝了兩口水,「我已經跟小琳說過了,這件事的起因有一部分是因爲我的失誤,所以我要解決它。」
      冠華替我拉開了飲料罐:「那好,警方還沒能搞清楚的東西,我倒想聼聼你的解釋。」
      學姐抱著水瓶,以異常可愛又詭異的表情歪頭笑了笑:「這是一個大膽而且冒險,但成功了后非常可怕的案件。」
      「首先,貴公司的老闆,南戶的死因是謀殺。至於動機,是公司經營方面的財務糾紛。因爲你與財務主管合謀挪用公司的資金,在公司的情況得到好轉將要事發前,你與財務主管兩人合力策劃了這個謀殺計劃。你進行所有準備,而鳴砂動手殺死了南戶。」
      我耳裏的聲音像是響在了遙遠的彼方。學姐所提到的名字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盡管如此,我卻發覺自己的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甚至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照理說我該為我的未婚夫辯護,但我的意識卻離開了我的身體,站在我的背後,冷靜而且沉默地盯視著他。
      冠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不要仗著人死了就可以胡説!那天早上南戶死的時候我不在公司,鳴砂也是在小琳被襲擊后才到達,那時南戶已經死了!」
      「不,那時他沒有死。」學姐認真地搖搖頭。
      「我查過紀錄,警察判斷南戶先生死于十點以前的理由有三個:1.屍體的狀況;2.胃里消化物的殘留;3.在十點半時小琳觀看到的房間的狀況。」
      「沒錯!所以……!!」
      學姐又從冰箱裏砸了一罐飲料到我們身邊。黑貓阿奇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幸好正在氣頭上的冠華並沒注意到這不屬于貓的聲音。
      「關於消化物,有證據證明早上六點半時,南戶先生在貴公司樓下的餐廳裏購買了飲料和麵包,在他的胃裏發現了消化了三小時的早餐,和他早上購買的一致。」學姐無視冠華就要跳起來的姿態,「但是有一個被忽視的事實,你早上七點十五分左右離開公司時,曾去購買了相同的早餐,並將它帶回公司。」
      「那麽我們可不可以猜測,你知道南戶吃早餐的習慣,於是在六點半的時候等候在公司,向南戶宣稱你肚子餓了而要走了他的早餐,並且在四十五分鐘后買了相同的食物補償他——也就是說,你們兩人在公司内交換了用餐的時間。」
      「這只是你的妄想!那麽血又是怎麽一回事?!」
      學姐看了看蹲在身邊的兩只貓,從口袋裏拿出隨身的貓糧,往喝光水的碗裏倒了一些:「你頭天預先取得並保存了南戶先生的血液……比如説雇請人僞裝獻血車停在路邊,然後再帶南戶過去,慫恿他獻血。這種事情以你的財力能輕鬆做到吧?嘛~反正我也裝成普通市民向警察舉報,搜出那架僞裝的獻血車估計不用太多時閒。」
      「你們預定的計劃如下:那天早上七點十五左右,你用加了安眠藥的早餐讓南戶先生睡着,並在手腕下放上被戳破的血袋,再用冰塊堵住漏口,等過一陣子血液自然會滲漏出來。然後鳴砂在十點以後到達公司,先叫小琳去找南戶從門口發現案情,並支使小琳出去找你,先抓著南戶的手,用刀真正割破他的手腕,收走血袋,將空調開成高暖氣並離開,更換相同款式的衣服。等你回來后呼叫救護車和警察,將鑰匙交還給你,開門放走暖氣。至此,冒險而且大膽的不在場證明和密室殺人完成。」

      冠華在聽取的過程中逐漸將手中的罐子捏成了不成形狀的垃圾,這時卻又從旁邊拉開學姐甩來的第二罐,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很有趣的故事。可是這位推理小説看太多的小姐,我要提醒您,你說的這位兇手已經死了,又有誰能殺了鳴砂呢?」
      苒爾學姐贊同般地點點頭:「對,這正是這個謀殺計劃中,最大的意外。」
      「意外,你說這是意外?」
      「嗯,儅鳴砂到達公司時,正好看見另一個案件的現場,就是梓小姐襲擊了小琳。當時梓抓著兇器,而小琳昏倒在了南戶的辦公室門前。我想,她大概根本沒有預料到,不知道調休計劃的梓會出現在事務所吧?
      「對急於實行謀殺計劃的鳴砂來説,眼前的這個人無疑是個障礙。於是她想到了一個狠毒的計謀,就是殺死梓小姐,並且將責任賴在昏迷不醒的小琳身上。」
      我抓緊了沙發的邊角:「鳴砂她……」
      「這不奇怪,」學姐指著我身邊的冠華,「她已經和這男人變成了利益共同體,説不定還有殺死了南戶以後結婚共同分享公司的協議。你這個未婚妻也是她的障礙啊。」
      冠華又吼了起來:「你別再血口噴人!我對小琳是認真的,鳴砂她喜歡的人是南戶!」
      「我再説一次,嵼棙塿柺慜垽忣惀种嬻択丅你榓柭嵒場啜帒嬥挪梡帠審憗廇惉椆堦瀶銑忋揑螞蚱丆就算你喜歡小琳也無法實現。」學姐從身上散發出與禦柱對決時的壓力,冠華不禁有縮回了沙發上。「當時梓正處於以爲自己殺了人的混亂狀態,鳴砂借機會沖上去抓住她,並將她的頭猛撞向一邊的牆壁,將梓小姐殺死。隨後她立刻用鑰匙打開辦公室門,進去執行了預定的殺人過程,出來,鎖門並打算給你打電話詢問應變辦法。」
      我想起那個血泊和被拉到一半的電話聽筒,突然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學姐,該不會那時鳴砂已經……」
      「她在殺死梓的時候,已經被反抗的對方將隨手抓來的剪刀刺進了她的後腰。但是在緊張的精神狀態下,她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等鎖上門放鬆,摸向背後稍微有些感覺不對的地方時,剪刀被她碰了下來,造成了可怕的大出血狀況。這時鳴砂才瘋狂的爬向電話想求救,卻因爲被卡住的聽筒,只能趴在地板上絕望地被恐懼吞噬死去。關於鳴砂和梓兩人的死因,這樣解釋你覺得如何?」
      「我還能反駁什麽?」冠華歪斜嘴冷笑著,「不過小琳她也看到了,我回到公司就直接開了門,鑰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不知道怎麽回應他的話,只能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因爲你用來開門的根本不是你自己的那把鑰匙啊。」學姐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爲了避免無法交接鑰匙的意外,在南戶睡着以後,你偷走了他的鑰匙並鎖門離開。回來之後你借第一個接近南戶屍體的機會,把鑰匙放回他的衣袋内,然後離開房間——這時候沒有必要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你身上一把鑰匙都沒有了。接下來警察到來前有很多的機會,你可以從鳴砂的屍體上收回自己的鑰匙。」
      「以上,關於南戶律師事務所發生的案件,全部講解完畢。」苒爾學姐打了個響指,一付心滿意足的模樣。我轉頭看著冠華,等待他的下一步回應。
      冠華捏扁了第二個飲料罐,然後從衣袋裏抽出香煙,點燃了直接用鋁悖三角形的缺口作爲承接煙灰缸的載體,默默地往裏面敲著發紅的火星。
      自從認識以後,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在我面前抽煙。
      屋子裏飄散著白煙夾帶難聞的氣味漸漸擴散在空氣中。學姐那邊倒一點也不慌張,抓著兩個飲料罐玩著抛接的雜耍遊戲,腳下的阿奇用後腳支起身子,不停地揮舞起肉墊手爪,想抓住在學姐兩手間不停飛來跳去的可樂罐。阿福雖然矜持地保持了端坐的姿態,但目光也不禁隨著那兩塊紅色上下左右移動。
      冠華終于掐滅了手中的香煙,把手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垃圾桶:「就儅您說的全部是真的好了,這種沒有根據的推測,在法律上是不具效力的。」
      「我也沒想過靠推測就能把您繩之與法。」學姐抓了抓耳朵,「不過那架可能存在的僞裝獻血車,您的早餐購買紀錄,南戶先生鑰匙上全消的指紋,或者鳴砂留在南戶辦公室内她自己的血跡,您覺得如何?」
      「也不會怎樣。」我這時才看清冠華又從公文包裏掏出的物品,是一把小口徑黑色的手槍,漆黑的槍口正對準學姐所站的方向。
      「住……!」制止的話還沒喊出口,在我的面前發出了兩聲足以震裂牆壁的爆鳴。並不是料想中的槍聲,學姐在冠華勾動手指之前抛出了兩罐可樂,第一罐擊中他持槍的手腕,第二罐擦著他的耳際,陷進水泥牆壁接近5釐米深。
      冠華的槍落在地上,轉著圈滑進了一旁的儲物柜底。而他看著壓成餅狀往外噴著咖啡色碳酸液體的鋁罐,從沙發跌落到地上:「你……你……」
      「就算是我也挨不起子彈啊。」學姐又從冰箱裏抽出一罐飲料,甩動手腕輕輕晃著,「殺了我也沒用哦,早就有『良善市民』把相關的疑點通知警方了,你要是現在去,説不定還來得及阻止他們搜查。」
      「怪、怪物啊啊!」冠華一邊慘叫一邊連滾帶爬地跑向我家大門,扭開門把手沖了出去。樓梯裏回響著混亂而且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真沒禮貌。」阿福小聲發出了不滿的抱怨。
      學姐也一臉受傷的模樣:「不就是把肉體強化了一點嘛,居然叫人家怪物。我的少女心在嘩啦嘩啦地滴血……」
      阿奇在地上一邊翻滾一邊發出欠揍的聲音:「咦?老大你那個能算少女心麽?半獸人少女?」
      「阿奇!」

      我無奈地指著門外的方向:「讓他逃走沒關係嗎?」
      「沒事,那個人早就被施以厄運了——通過調率的方式。這也是爲什麽他的謀殺計劃會出現如此大的意外,留下那麽多奇怪的證據。就算我不來插手,被警察識破也是遲早的事。」
      學姐走去關上我的房門,看著沙發和地毯上的污跡:「對不起,把你的房間弄髒了。」
      「沒什麽,」我懶得去計算高昂的修理和清潔費,「倒是有個疑點我還沒想懂,如果我或者別人提早發現了南戶房間的異狀,那要怎麽辦?」
      「你不會發現的。」學姐攤手,「房間裏一片漆黑,在從窗子射入的陽光照在南戶身上之前,就算從門外經過也只能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這一點他們考慮的倒是很精巧。」
      我緊緊抓住瘙癢的手臂,感覺這次比以往的反應都更要劇烈。
      「……學姐,我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冠華是這樣的人。」
      「嗯?」
      我往她所站的冰箱邊慢慢靠近:「雖然他的確會挪用資金或殺人,可是我無法相信他和鳴砂合謀著背叛我,我以爲他……」
      「你以爲你把他抓得很牢?不過,這種情況不是在你計劃內嗎?」學姐突然轉身,將喝剩的半瓶礦泉水朝我潑來。
      皮膚接觸到水的部分,傳來異常高熱和疼痛的感覺。我從臉到手臂的表皮開始變得紅腫,冒出水泡,破爛了流出濃稠的體液和血水。
      「因爲,只有處女才能擔任調律師啊。一旦進入人類那個骯髒的繁殖系統,我們就不被精靈所認同了,對吧?」
      學姐面對著我,這次的笑容如太陽菊般燦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